《空王位》砂糖狸子

2、破晓将临、演员与正义（2）

　　“他是这样说的吗？”
　　国王坐在丝绒王位上，撑着下巴看着那跪在阴影中的人。
　　骑士格里跪在地上，他脚下是极其柔软的白色地毯，在地毯的尽头，柱子上面吊着四个人。
　　数了一下，恰好就是半个月前坐在圆桌子上议论的里约等人。
　　此刻正衣着不整的被绳子整个绑着，脚不着地的挂在柱子上晃悠。
　　“尊贵的陛下，是这样的，一字不差。公爵大人说要在自己的领地上待上半年，这是来自公爵大人的信函，请过目。”格里双手向上捧着一封信函——信纸是牛皮纸，上面打着一个带铃铛的漂亮蝴蝶结。
　　亨利三世犹豫一下，伸出他戴着白绸手套的手，亲自捏着信纸捻了过来。他头发是尾末发梢带着卷度，介于白色与灰色之间的浅色系因为太长的缘故还缠了几缕在手腕上。
　　年轻的国王穿着酒红色的服饰，头上带着银制的王冠，王冠的中央嵌入了一颗绿色的琥珀，和那双雾蓝色的眼眸相对照，一个比一个更平静。
　　见了西格维斯的里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老天啊，我敢以生命起誓，没有任何的人美貌能比过这半个月见到的两个人。
　　一个就是玫瑰公爵，另一个就是眼前的亨利国王。
　　那些人都在传言亨利国王的不稳重和奢靡，谁能想到拥有这样一副美貌？
　　不过他的脾气也如同那海面上的浪花，此刻还是平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天而起，搅的人尸骨无存。
　　他与他的叔父就折服在了这份畏惧与恐惧下。
　　于此同时，亨利·阿诺也拿起了那恩师从远方的玫瑰领地寄来的信件。
　　——
　　亲爱的陛下，展信佳。
　　“贵安，我衷心的祝愿您的安康，愿您的寿命比那日轮还要璀璨而长久。此次来信是想要告知我会回到红枫领去处理族内的事务，您知道的，我的兄长一直在期盼着我的归去。”
　　看到这里亨利三世的眉毛已经开始打结了。
　　“我相信您有着出众的管理才能，为了巩固地位，或许和某位心悦的贵女联姻是个不错的选择，比如说和您在月亮花园下有过一次邂逅的安卡公主。”
　　“我知道您惯会说些什么假话来骗我，我可不吃您这套，请好好处理事务，我会完完整整的把您交给我任务完成，勿念。”
　　这样说着，结尾却很爽快的写了个地址。
　　亨利不语，抿着唇挑了挑眉，身边的气压更冷了几分。
　　格里见亨利有着发作的迹象，连忙问道“陛下，这几个人如何处置。”
　　亨利这才把目光从手上的纸移到了那几个人身上。
　　他声音轻飘飘的，似乎说着什么闲话“你说他们在给西格维斯的茶中下了毒？还准备了骑士去刺杀？”
　　格里点头，“不仅如此，他们想逃跑时，还迫使公爵大人被割伤了手腕。”
　　理里约很想说这两样一个没成，反而是他们还要惨一些，看着国王的脸色，他又怕了。
　　亨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手指抬起，指着那几个人晃了晃“公爵有说什么吗？没有的话把他们拖出去砍了。”
　　里约听到这个话脸色都吓白了，他腿哆嗦着跪下来，趴在地上恨不得抱着亨利的腿，哭着叫道“好陛下，我的好陛下，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亨利敲了敲椅子，嘴角扬了一下“给我一个理由啊……”
　　看着里约茫然的脸，他笑容更温柔了，几乎和西格维斯的笑容有些接近。
　　他语调一转，声音变的格外凌冽。
　　“仅仅是让他受伤这一条，我就恨不得不能把你们的皮扒下来挂在城墙上炫耀了!”
　　然后他又沉下脸，再也找不到任何起伏。“所以说给我个理由，或者告诉我是公爵亲口说过不取你们性命。”
　　看着那些人发抖和恐惧的脸，亨利抿了抿唇，随手挥了挥“先拖下去。”
　　他们被站在亨利身后的人捂着嘴拖了下去，亨利头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个舒适些的角度。
　　大门被关上，亨利看着格里，等待他说话。
　　格里冲亨利鞠了一躬，道“不敢瞒着陛下，公爵大人有说过可以从这几个人口中问出关于幕后人的信息……”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杀。
　　亨利垂眼，心里恨不得把那个人揪过来打一顿，却也没有办法。“关牢里，等西格维斯回来再处理。”
　　“行了，退下去吧。”亨利看了眼身边围绕的人们，“让你们内心的欲望被良心压抑，冲破结界的后果不是你们能担负起的。”
　　那些人本来还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说些什么，这下也被身边的人拉着直接出去了。
　　亨利在他们走了以后，脱去了鞋袜站在地毯上，他手上拿着一只顶部雕刻成了雪豹的王杖，雪豹的眼睛是画上去的，此刻一闪一闪的冒起了光。
　　地毯被一股力量一下子卷起来飞上天，挂在了吊灯上，而下面张牙舞爪的露出一幅红色的巨大图腾。
　　亨利脸色平静，他迈步朝那边走了过去，从台阶上走到了图腾的边缘。
　　那图腾随着
　　他的靠近越发光泽明亮，亨利轻声道“圣主在上，也不会保佑我这个喜欢上了恶魔的人吧……要是这份感情暴露，或许连月亮也会为之惊恐变色，明明这份热度是那么真实，却又让我无法靠近。”
　　他毅然抬脚迈进了图腾，下一秒毯子就从空中掉落，完好的铺在了空无一人的法阵上。
　　“我的老师，我的哥哥，我可望不可即的爱人，你就是这样希望的吗？”
　　……
　　公爵到达红枫领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红枫领顾名思义枫树种了好几片，现在是深秋接近冬季的时候，枫叶落了一地，城堡周围的女仆们拿着扫帚扫着厚厚的落叶层。
　　“玛丽，你见过公爵大人吗？”
　　外面疯传公爵的美貌，却没有几人见过，她们作女仆的得到见面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被她问到的女仆脸色绯红，手下的扫把也孱弱了几分。
　　“嗯，我在几天前有幸窥得大人的真容。”
　　“怎么样？”
　　玛丽显然都痴迷进去了，她说的语调也是如梦似幻“我从未见过那么美的人，似乎受到了神明的眷顾，让人心中发颤。”
　　那另一个女仆撞了她一下，“算了，别说这个了，要是被管家听见我们就完蛋了。”
　　玛丽也是一抖，冲她感激点点头“喂……那你知道户隐红叶吗？”
　　那女仆惊讶的瞪大眼睛，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惊恐“你从哪里听来的？那位难道还没有走吗？”
　　玛丽脸色也白了，她手指有些发抖“……是的，我最近在西格汉森先生那里居住打扫，却常常在傍晚听见夫人房间传来尖叫，和……”
　　“和什么？”
　　玛丽嘴角扬起了一个微笑，她对面的女仆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惊恐，然后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
　　玛丽的形态逐渐发生变化，她依旧穿着黑白的长款女仆衣衫，而本来棕色的短发已经变色长长成了柔顺的黑发，盘绕在她脚边。
　　她体态娇小，嘴唇染上了鲜红的颜色，一双黑色的眼眸静静凝神着躺在地上的女仆，那个女仆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象征，而浑身都开始干瘪下来，显然血液已经没有了。
　　已经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玛丽”舔了舔嘴唇，开心的笑出声。
　　“和不间断增加死亡的人数，傻孩子，到死前才猜到吗。”
　　“而我亲爱的公爵大人，您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户隐红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