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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晓将临、演员与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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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风凌冽,朝霞卷袭着云霓,冲破山崖而出。
“谁,谁在那?”年轻的哨兵站在望风口,神色紧张。
他耳边只有风声,和大海拂过耳边的低吟。
“尊敬的先生,本来应该是没有人的。”穿着毛裘大衣的少年骑在一匹白马之上,戴着宽檐的帽子,上面还插着几根象征贵族礼仪的长羽毛。
他从路的尽头走来,光洒在了他灰色的披肩上,印出斑驳的痕迹。
“是玫瑰公爵吗?”
西格维斯在帽子下微微勾起了嘴唇,带了些不明不白的意味,他目光似乎透过哨兵已经看见了城墙内的安静与和平。
“嗯,是我,尊贵的先生,能放我进去了吗?”
哨兵这才松了口气“圣父在上,还好您来了!我们伯爵早已恭候多时。”
“好先生,谢谢你为我开门。”
公爵在马上轻巧的一弯腰,和那个哨兵做了个完美的贵族礼仪,然就从已经打开的城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天边还泛着一抹暗红,耸立在破烂木屋中间的黑色城堡显得格外高大,华贵,而不合群。
平民的街道散发着恶臭,而那中间确实极华极奢,在这样的一幅场景下,任何慈悲的神灵也无法出现。
他这个无神论者看了都觉得一阵悲哀压抑,西格维斯轻轻吹了声口哨。
“去你的,那可恶的玫瑰公爵为什么还没有来这里?”坐在城堡中的五个人手中拿着花茶,靠着壁炉和一张大圆桌聊天。
“嘘——”白头发的老人伸手敲打了那人的头,“不要显露出你的愚蠢了,里约,他是公爵,是国王亲自册封的公爵。”
里约捂着被打疼了的额头,做出了个怪异的表情。“哦,哦,好的。我的好叔父,可是试问,谁不知道他是一个怪人,怪胎,就是个不合群的怪物。”
“我们不承认这样的公爵。”另外两个人附和着。
老人捧起茶喝了一口,看向对面沉着脸的黑发男人“你呢?格里,你对于陛下的这道旨意有什么看法。”
五十里快马加鞭,连夜送来的一道旨意,是让本来是玫瑰伯爵的西格维斯,前来继承他们五人的领土,成为名副其实的玫瑰公爵。
守了培安领几十年的里约家族自然不乐意。
“我一切听从陛下的旨意。”
格里刚刚说完,那一开始抱怨的里约就朝他丢了个白眼“得了吧,凭着上天的名义,你心中的恶魔不会和我们有着相同的想法?那我可要把你赶出去了。”
他那白头发的叔父看着另外两个脸色也是黑色的人,心中叹气“国王的旨意已经送达,这次成功也要反,不成功也算反,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谁也别想在这个时候丢下划船的桨。”
“冲着领土,你们也不能背叛。”
城堡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咯吱一声巨响。格里皱着眉往背后一躺,没有起身迎接的意图,看起来极为不尊敬,叔父看到这个动作,才点了点头。
另外几个表现的倒是比他主动,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个狂妄的小鬼,玫瑰公爵。
“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我受宠若惊。”
传言玫瑰公爵长相极其曳丽,声音更是美伦美央,比那皇宫中的夜莺啼叫还要凄美,比湖畔的清泉声还要清脆明丽。
他们以前还以为是假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顺着夕阳洒进来的轨迹,他提着一盏油灯晃晃悠悠的站在那里,烘托出来一片温暖的光晕。
少年还没有长开,大约是十七岁的身量,看起来纤细而弱不禁风。他披着裁剪良好的斗篷,手工刺绣绣着一朵朵生动的白玫瑰,上面用着最昂贵的钻石点缀。
普通人穿上或许会显得庸俗,可是当看见他的脸时,这两者却又显得相得益彰,甚至隐隐被少年的面容掩盖下去光辉。
西格维斯从头上取下帽子,露出一头红色的卷发和比湖水还要静谧的绿色眼眸。
那眼尾上挑的弧度或许是带着些讽刺的意味,也可能是温柔安然的低语。
嘲讽过公爵的少年里约已经傻掉了,还是他叔父狠狠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他为何如此好看?”里约这般问。
那个叔父一脸嫌弃“里约,你可知道玫瑰公爵的血统是哪一家的?”
“奥尔纳家族的。”这是一个代代美人的家族,他们居住在枫叶镇,那里的枫叶和他们头发的颜色一般红,最出色的就是那一双任何情感都可以轻易表达出的绿色凤眼。
他们是美人,性情古怪的浓丽。
这个家族性格极其古怪,他们只出美人,每个美人都有些古怪的癖好,或者是极其聪明的头脑。
也是因为这些,他们的下场一般会非常惨烈。
被当成祸水已经算轻的。
有几次严重时,这个家族甚至差点灭亡,到了今天已经只有不到三脉相传。
“西格维斯此人,除了极其爱华贵的金子和丝绸,喜欢纯色玫瑰以外,从小就在国王身边长大,脾气骄纵,脾气据说很差,倒还没有表现出别的喜好。”
叔父解释着,而里约还是傻了一般看着玫瑰公爵款款朝着他们走来。
西格维斯了然的扫过他们坐卧的地方,目光和坐在那里的格里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挪开。
“从进来开始就听见了大家的声音,”他刻意冲着里约说着,“怎么,已经商量好了吗?”
里约这才想起来这个人就是这次的目标,他格外惋惜的心中叹了口气。
就算这个人再怎么好看,那也不是他们的,而是辅佐在当下无人支持的小国王亨利三世身边。
敌人,当然需要铲除。
被玫瑰伯爵的美貌惊艳到,众人在这个时候意识才渐渐回笼。里约冲着西格维斯鞠了躬,眯起眼道“早就商量好了,就等着您来呢。”
西格维斯跟着他走过去,就看见了摆在桌子上的一张图纸。
上面勾勒的就是亨利三世想要交给他的领地。
回想起那个人湖蓝色的眼眸,在寒风中被吹起的烟灰色长卷发,手中拿着权杖高高俯视自己的样子,傲然高贵,西格维斯心中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个贫穷的国王啊,想要收回领地却也只能派他这种人去。
不会担心吗?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这些人至少表面上做的还算恭敬,如果他在进来前没有杀死那些埋伏在暗处的人话,或许真的相信了他们的忠诚。
倒是挺有趣。
他伸手铺开了图纸,看着上面的地图,颇为怜爱的抚摸了一番。
他语气依旧是轻飘飘的,带着一股贵族特有的调调,轻重分明,而特殊的是,那声音中有种高昂感,似乎你的一切他都会温柔的包容并且接受。
里约在听见他下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就死死的愣在了脸上。
西格维斯这般说。
“我的好里约,为何你如此忠厚,甘愿把干戈的玉帛化为泡沫,也不愿意向我的主献上最好的忠诚呢?”
“我也曾为了你们向上天祈祷,”西格维斯转过身来,他脸上带着两个浅浅的笑涡,说出的话却不带丝毫偏袒犹豫。“可惜的是罪人的言行注定无法得到上天的宽恕。就像你们无法控制饮食一般,你们狂热的追逐着不切实际的权利。”
里约还傻着,就见那个背后坐着的格里噌的站了起来,拔出佩剑朝着西格维斯跪了下去。
“以骑士的名义,向您效忠。”
西格维斯手指抚摸着那张大地图,“我知道你,忠心的骑士,我替陛下接受你的效忠。”
叔父早就意识到了不妙,现在更是背后直起了一身冷汗,他拍了拍手,高喝“骑士呢?我的骑士呢?”
西格维斯眼角更弯了些,他红唇上扬,笑着道“如果您说的是那些外面不中用的人,埋伏在草丛中却还想刺杀我,那么我告诉您,已经被我全部杀死了。”
“死,死了!”里约这才惊觉不妙,他后退一步,颤声道“那可是我们领地最出色的骑士们,你——”你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爵,怎么可能杀死了全部的骑士。
西格维斯眼睛都眯了起来,长睫弯弯的,在肌肤上印下灰色的阴影。
“我的陛下为了顺利成人,伪装成了个不学无术的病弱皇子,你们全部把注压在了聪明的大皇子身上,从来不会有人关注到我亲爱的陛下。”他提着油灯站在壁炉旁边,火热的火焰朝他伸出舌头,却扫不到他半边衣角。
“我教导陛下,陪着他长大,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顺利长大?”
国王,并非那么无用。
只是隐藏起了他属于猛兽的獠牙,伪装成了沉睡的猫咪。
他耳朵微微一动,随手抓起来一个酒杯,转眼间捏成碎片朝身后抛去。
仅仅用了一块玻璃,把想要逃跑的叔父手臂牢牢钉在了墙上。
叔父的脸痛的狰狞,怎么也没有想到事实是这个样子。
西格维斯表情冷了下来,他看着里约慌乱的脸,再无一丝笑容。“好格里。”
“属下在!”
“把他们押送去陛下那里,你亲自。”
“是!”
捏碎水晶杯的手掌流下粘稠的鲜血,西格维斯走到一旁的沙发上,自顾自冲了一杯花茶来喝。
他神色温柔,却让人分不清是否是真实。
比如现在趴在地上求情的里约就沉浸在了对西格维斯的恐惧中再无法抽身。
“我认出你了!西格维斯——”里约脸有些狰狞,西格维斯翘起嘴角看着他。
“屠杀了半个小溪领的人,是你吧!我认得你杀人的手法。”
西格维斯冲他笑了笑,他偏了偏头,在背后扎成辫子的红发就顺滑的垂了下来。
“恭喜你,猜对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