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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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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痕用一粒七彩神丹救了中毒的农夫。农夫更是好奇这颗‘沧桑泪’背后的故事。陆痕却故意卖起关子来,学着书客的招牌式笑容,不答反问:“但不知阁下尊下大名?”
农夫连忙摇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一砍柴的农夫,那来什么大名啊。”
陆痕不高兴地说:“诶……说故事前,我总得知晓听故事的人是谁啊。”
农夫面带窘色,苦笑道:“小人姓司,名尹。”说到这儿,又搔了搔头发,难为情地问道:“敢请恩公赏下尊姓贵名。小人也好一日三炷香地供奉恩公!”
“诶~呀!司……尹……好名字。”一旁的寒苍不禁赞道。尹,治也。得名主,则可以尹天下啊。
陆痕用扇柄指了指自己的脸,笑说:“你先记下我这张脸,下次见面时我在告诉你。”
司尹哪敢多问,只好顺从地点头称是。
陆痕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司尹,不禁奇道:“恕我冒昧。我看司尹兄不像是闲人?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还有这蛇毒?……”陆痕医术高超,借月光就能弄从司尹的脸色判断出他身上中的是江南的一种黄花蛇毒。
司尹敬佩道:“恩公不用号脉就知道我中的是蛇毒,真是神人啊。至于这详情还请听小人细细讲来。我家四代都住在这儿,无名无姓,更没有显贵的亲戚。一家老小可以说是食不果腹,衣难遮体。所以,我时常天不亮就上山打柴,实指望先入城一步多赚些银两好填补家用。……”说到这儿,司尹有些害羞地抹了把鼻子,继续道:“说出来,恩公莫要见笑啊。”
“诶……我不笑你啊。”陆痕用扇子面儿拍了拍司尹的肩头,笑说:“放心讲啊。我只是好奇而已。”
司尹恩了一声,又继续讲道:“刚才我打柴回来,走到村口时,看见路中间有条僵死过去的小蛇。我就想帮它舒活过来,结果却被它咬了一口。可能它也是怕生。”话音一落,就见寒苍朗声大笑起来,言道:“痴人一只。”
陆痕侧目一瞪。却见被瞪的人笑道:“你只承诺自己不笑,又没说不准我笑。”
司尹难为情地搔着脸颊,也跟着嘿嘿地傻笑着,说:“这位恩公骂得有理。小民确实太痴傻了。”
“诶……这是大善之心啊。”陆痕又说:“能痴于万物才能知其苦,能呆若迂腐才能知晓天数啊。”
司尹慌忙一躬到地,敬谢道:“小人谨记恩公的教训。”
陆痕一把拉起司尹:“我的故事都还没讲呢。你记得快了一步啊。哈哈……”
司尹难为情地一施礼:“请讲。”
陆痕将那小玉瓶托在掌心,问:“司尹兄可知南海有一种神物,鱼尾人身。”
司尹惊问:“是鲛人?”
陆痕一笑,继续讲:“……相传,鲛人是青龙所生的,……每隔一百年,在望日之夜都会上岸一游。因这段期间相隔太远,人间往往已是沧海桑田。鲛人心地良善,不得人间疾苦,所以常常为世人落泪。……这眼泪一旦落地就会化为这七彩明珠。所以人称它为‘沧桑泪’。此珠入水即溶,入口即化,能治百病解百毒。常人若是能吃上三粒,还能延年益寿呢。”陆痕将故事说完,然后暗中观察司尹的神情。就见他时而喜时而悲,最后一声轻叹,竟然也落下了眼泪。陆痕暗自点头:善也。凤都兴盛之日可待矣。想到这儿,将玉瓶塞进司尹手中:“既然咱二人有缘,这瓶‘沧桑泪’就送给司尹兄留作纪念吧。”
司尹哪里敢收,慌忙摇头,急道:“恩公吓死小人了。这,这宝物落在小人之手,就糟蹋了。请恩公收回!”
陆痕皱眉,不高兴地说:“司尹兄这么说就不对了。天地万物必尽其用。司尹若能用它来救苦救难,又怎么会糟蹋呢?”
司尹再拜,恭敬道:“小人谨记教诲。”
“哎……呀……”陆痕一摆手,埋怨道:“别再‘小人’‘恩公’的了。我都叫了你多声司尹兄咯。你难道嫌我不配与你做异性兄弟?”说完,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司尹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是小……是愚兄高攀才是。”
“恩……这多好。……来,这瓶‘沧桑泪’司尹兄收好啊。”说着,将玉瓶塞进伊尹手中。然后用扇子打了个凉棚,眺望东方,言道:“天要亮咯。司尹兄,后会有期了。请。”
司尹躬身回礼:“贤弟请。”
陆痕与寒苍转身离去。二人又走了一段路后,寒苍才打趣道:“你又……说谎了。”
“你那个‘又’字,……语气真是‘特别’,是何处的方言呢?”被揭穿的陆痕不但没半点羞愧之意,反倒嘲笑起他那儒生腔来。说来也是好笑,满身煞气大魔头,居然一张口就是正宗的儒生腔调,咬文嚼字不说,还要抑扬顿挫地拽着儿音,也不怕咬到舌头。
寒苍呵呵一笑:“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的斯文吗?”
陆痕慌忙倒退三步,故作惊讶状:“闻君一言,我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心道,你寒苍也晓得讲斯文?
男人并不介意他的嘲讽,转而又问:“只是小小一段故事,真能提醒子焰吗?”
陆痕摇着扇子,笃定地说:“故事虽轻,但说故事的人够重啊。我相信司尹是那个能让子焰甫看到真正天下的人。”
寒苍略有所思地恩了一声,也不多言了。
……
司尹呆呆地目送俩人离去,不禁赞叹:“真非凡人也!非凡人也!”然后又端详手中的玉瓶儿。心道:此神物,不能对他人言啊。随即揣入怀中。然后又背起那捆儿柴打算入城变卖。殊不知这一入城竟然引来一场杀身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