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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_6 ...

  •   寒苍气恼,甩袖离去。陆痕却不恼,悠哉悠哉地跟着他一同进了卧舱。来在门外,男子一回身,审视眼前的人。“大夫,这一步踏进来,你该知晓……”他话还没说完,陆痕已经绕过他先一步进屋了。一撩衣襟儿,坐在床边。这下,反倒是寒苍倍显局促了。

      陆痕用扇子背敲了敲身边的床沿。“坐吧。”

      “痕,……”寒苍眼眸微寒。

      “我方才话还没说完呢。”陆痕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心说:平时都是你在闹脾气,为什么我就不能执拗一次?

      寒苍无奈点头:“请指教。”

      “我也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陆痕紧紧地盯着苍。问道:“究竟是断还是放?”

      “你!……”寒苍闻言身子不禁一震,额头已渐渐渗出汗来。半晌闭目不语。

      “苍……”陆痕暗怪自己任性,明知现在的寒苍不易动情,自己却还要步步紧逼,现在可倒好,不但没能说动他,反而令他毒咒发作。陆痕不敢上前,也不敢多言,怕他心神不宁。

      良久,寒苍才睁开眼,喊回去:“我不断也不放!你能怎样?!”

      “我……”陆痕叹气:“我又能怎样。寒苍,我只是不信,你对如意能无半点父子之情。”

      寒苍一笑:“这么说,你是肯认我了。痕。”

      陆痕避开对方的目光,说道:“是如意需要父爱。”

      “诶!~呀,父爱嘛,自然有。他可是咱二人……”

      “既然有,你想没想过他的感受?”陆痕不待他把话说完,就抢过了话茬儿。

      “痕,你在逼我。”寒苍兀自坐在桌前,眼望窗外。“如果你非要有个了解。现在就可以动手。……趁他还不知有我这个爹。”

      “你,你真是……”陆痕一时无语。想那蓝湖毒咒,是一旦种下情种便避无可避的邪咒,除非与心爱之人交合才能解咒。如今自己肯送上门去给他占这个便宜。他却执拗起来了。“寒苍,你究竟在矜持什么?”

      “哈,我矜持什么?”寒苍自嘲地一笑。回过头,看着陆痕,问道:“解了毒咒后,你又想做什么?”

      “我……”陆痕被问得无语。

      “离我而去。老死不相见。”寒苍替他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痕,这毒咒是狠,但是却狠不过你的决绝。”

      陆痕无言以对,只得背过脸去。就听寒苍继续说:“我说过,蓝湖情咒我自己了结。就算是你肯答应与我共驻红尘,我也不可能用你做解药。”一句话,将陆痕堵了严实。

      “唉,既然如此。你早些休息吧。”陆痕起身,踱步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就见寒苍仍坐在窗前,面色黯然。知晓再说多少也是无意,陆痕拂衣袖飘然而去。

      等陆痕一离开,寒苍就再按捺不住情咒,一口蓝血溅在地上。“痕……”一声低语,是情,更是伤。

      第二天一晨,如意手舞足蹈地拉着陆痕来到甲板上,欢喜道:“娘,你快看。”

      陆痕手打凉棚眺望岸边。“看来,咱们已经过了甘邑。”甘邑之地连年征战,硝烟弥漫。而眼下的江边却是风景如画,一看便知是凤都境内。“天下人都说‘归子焰,天意也。’果然不假。”陆痕看罢多时,赞叹不已。

      如意追问:“那我也能见到子焰甫吗?”

      “恩……只不过,……不是现在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如意已经急不可耐了。要知道子履可是当今一大圣贤,更是一邦明主,谁不想见一见开开眼界?

      “哈哈,等到天下统一时,你自然有机会见到他。”陆痕宠溺地抚摸着如意的头,暗自欢喜如意的向善之心。

      陆痕将信步流靠上岸口,说要上岸一游。如意欣喜若狂,认为娘亲肯定会带自己到处逛逛。谁知陆痕却说:“如意,我与你寒大叔先到岸上玩玩,你留下来看家。等我回来,给你带些凤都的特产。”

      如意噘着嘴巴,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娘的话不能不听,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寒苍和陆痕远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集市闲逛。就见集市两旁厅楼阁台交错,歌乐声此起彼伏。道旁更是买卖一家挨着一家,热闹非常。陆痕不仅感慨道:“九龙王朝之下唯有凤都啊。”

      寒苍于这些则无甚感想,只是想到那荒淫无道的桀王,倒是发起感慨来:“幽王之上唯有寒苍啊。”

      “哈哈,你能有这个觉悟,也不枉天下人一怒了。”陆痕对他的自知之明哭笑不得。

      “我真得有后悔。”寒苍又辩解说:“圣人不是说‘悔如重生’吗。既然是重生,那自然是最善。”

      陆痕不禁乍舌,忍不住呛声:“你呀,是‘有悔意无悔心,知过而不知其为何过’。”

      寒苍哈哈一笑,也不再辩解。二人又走了一阵,前面的人多了起来。好像是一伙卖艺的,在吆喝着,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寒苍觉得好奇,问:“欸?呀~那是什么?”他平日里都待在赦生道。即便是下山,也是走到哪,哪就兴起血雨腥风,所以这种只有在繁华热闹地方才有的玩意儿他是不了解的,也就免不了生出几分童心。

      “你啊……”陆痕送了他一个白眼,道:“去看看也就是了。”

      二人来到人群前,也不用往里挤,仗着身高,在外面便看得一清二楚。就见人群中央是块四丈见方的平地。地中平方着一块大木板,木板上都插着刀,刀刃冲上,各个磨得寒光四射,叫人看着头发根儿都发毛。在刀板子旁边还放着一块巨石,不知是何用处。

      “恩?这是什么乐子?难道世人也爱这些?”寒苍心奇。

      陆痕用扇子背儿敲了下寒苍的肩头,苦笑道:“安静看吧。绝对不是你所想的乐子也就对了。”

      俩人继续往里张望。就见一个小伙子光着膀子在空地来回地走了两趟,还吆喝两声。旁边一个年过半百老者这时也喊开了:“父老乡亲,我们爷们儿行路至此,缺金短银的实在难为生计,没办法,这才出此下策,厚着脸皮讨些饭钱。一会儿,您要是看着高兴,乐呵,就赏下一子儿半子儿的。我先谢谢大伙儿了。”

      “恩……原来是为了讨生计。趣味!”寒苍看得开心。

      “哈哈……”陆痕一笑,也不多言。

      “欸?不如咱俩也来散个摊子,用这种方法讨生计,好不好?”寒苍玩兴大起。

      “不好。”陆痕坚决否定。心说:玩笑,若是真让你玩的兴起,怕是要闹出人命。

      寒苍见陆痕无兴致,也不再强求,转而又聚精会神地看起热闹来。

      这时,那个年轻人已经躺到了插满剪刀的木板上。就见那些刀刃儿好像都快陷进他的皮肉里了。看得人们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寒苍也更觉得好奇了。那个老者又将旁边的大石搬了起来,然后砰的一下压在了年轻人的身上。现场好多人都惊叫出声,有的把眼睛都捂上了。但见那小伙子确是安然无事。人群呆静了片刻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老者挪开巨石,扶起了小伙子。然后两人捧着个破草帽围着场地一点点儿的转开了。

      “恩?讨赏……”寒苍今日心情大好,又觉得这玩意儿甚是新奇,于是兴起,将随身带的银两连动袋子一同抛了进去。不偏不倚正投进那小伙子的草帽里。

      小伙子见从天而降一个钱袋子,受宠若惊的四下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寒苍和陆痕身上。这时,围观的人们也都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了过去。就见人群外一黑一素站立两人,身高都在九尺以上,相貌伟岸。黑衣人还比白衣人高出了半头,身上隐隐散着煞气,好不威风。

      那老少二人连忙挤过人群来在寒苍跟前,问道:“贵人,您这是……”

      “我喜欢你们讨生计的法子。趣味!”寒苍一笑,道出了缘由。

      “贵人,您财神爷下界。但是这么多钱。我们实在,实在是……”老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诶~,无妨。我不在意这些银两。”寒苍很大方地一摆手,便同陆痕离开了。

      二人还没走出去多远,陆痕就被一个没头没脑的小伙子撞了一下。那小伙子低头道了句抱歉,便跑开了。

      陆痕手摇折扇,无奈地摇摇头。

      “恩?真是奇了。”寒苍好奇道。

      “因为你露了财。被人偷也是正常。”陆痕解释道。

      寒苍道:“我是好奇,露财的人是我,他却反来偷你?”

      “你当天下人都不带眼睛出门吗?”陆痕无奈的送了他一个白眼儿。

      单说那撞了陆痕的小伙子,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觉得腿上一软,跪在了地上。

      六

      小伙子跌跪在地上,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爬起身来还要跑,可是没几步,就又跪在地上。翻来覆去地跌了三四次。他心中慌,怕被陆痕发现自己偷了他银两,下意识地回头观望,看陆痕有没有追来。这一看不要紧,当真把他吓得不轻。就见陆痕正站在原地摇着扇子乐呵呵地看着他。小伙子也不傻,知道今天是碰上高人了。连忙连滚带爬地来到陆痕身前,以头拄地。大哭道:“小人知错了,知错了。神仙饶命啊,神仙饶命。”一边磕头,一边还不忘从怀里掏出陆痕的那个钱袋子。递了上去。

      陆痕将钱袋子接在手中,却没收回怀里。笑问他:“你知晓自己错在哪了吗?”

      小伙子年纪不大,也就在二十左右岁,虽然学书不多,但还不算太糊涂。就见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回道:“小的错在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偷取他人的血汗钱。我真的知错了。”说完,又咣咣磕响头。

      陆痕笑着点点头,说:“知错就好,要重新做人总得有点本钱度日。来,这些银两,你拿去做生意本吧。”说着又把钱袋子递了过去。那小贼哪里敢接啊。只是连连磕头。

      陆痕笑说:“不用怕啊。这些银两,我是诚信送你的。”

      说了半天,小贼才敢收下。不过如今他已不再是小贼了。日后更不敢再偷盗。目送小伙子远去。陆痕才说:“快中午了。咱们找家茶馆歇歇吧。”

      寒苍恩了一声,四下里张望。一座朱木青瓦的高大茶楼映入眼帘。二人并肩望里走,可刚至茶楼门外,陆痕又站住了。

      “怎么了?不喜欢吗”寒苍问。

      陆痕摇头,回问:“你身上还有银两吗?”

      “没了,都送给那两个艺人了。”寒苍答得自若。

      陆痕苦笑,道:“我现在也是空无一文。”

      寒苍一笑,心说,若是自己出来行走,怎么也碰到这些怪事。想来也没用过银两的。果然还是与陆痕一道比较有趣些。于是又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二人正在门前打趣儿,就听不远处一个朗声,道:“二位贵人,不知可否赏脸,与在下茶楼一聚呢?”

      陆痕,寒苍侧目观瞧。就见面前站立两人。其中一个,七尺的中等身材,蓝衣素挂,头打公子巾。再往脸上看,面赛美玉,细眉朗目,鼻挺唇红。可谓一美男子。另一个站在他身后,面色庄严,很是威风。陆痕施礼道:“敢问阁下是?”

      美男子一笑:“在下归里。”

      陆痕道:“归~里~,有国有田,天下自归。恩……好名字啊!”

      归里闻言,喜道:“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我姓陆。这位是我的……好友,姓寒。”想来,名声不好,还是不说为妙。

      二人互道了声请,便一同上了茶楼。另两个则跟在其后。这茶楼甚大,一楼都是些散座。四人也不讲究,便寻了个靠窗子的位子,围坐下来。伙计很快就跑了上来,问道:“几位客官想来点什么?”

      “有凤都的特色吗?”陆痕问。

      “有~”小伙计拉着长音儿,笑道:“春有梅赛雪,夏有荷叶青。秋来菊飞雨,东到四季香。不知大爷想要哪一种。”

      “噢?听起来,这里面好像有很多的故事。”陆痕好奇地问:“不知这春夏秋冬四季茶都有些讲究?”

      小伙计回道:“客官,小的一听您口音就知您是外乡人了。现在,小的就给您讲讲我们的特产。我们凤都常年安泰,所以茶业才这么兴盛。先说这春有梅赛雪,说的是凤都东域的春生之梅。据说,这梅不但玉白胜雪,而且染雪自落,用这些染过雪的梅制成的茶,香中透凉,别有风味。再说夏有荷叶青。客官可千万别误会了。荷叶自然是泡不得茶的。我们这个‘荷叶’非是您想的那个‘荷叶’,而是凤都南域的特产,叫下水荷。”

      “下水荷?”陆痕更好奇了。

      小伙计继续道:“不错。这个下水荷啊,顾名思义,就是说只有泡下了水,它才会显出荷叶型。据说这茶要种上三年,三年才能接茶尖儿。接下来再说这秋来菊飞雨。这可是一番凄美的动情故事。相传古久之前,曾有一魔,为情而死。但是他所钟情的那个人却直到他死后都不肯接受他。于是那魔魂就化为秋菊。秋风过时,菊叶纷飞,犹如细雨,一表他相思之苦。此茶入口,先苦后甘,道尽了一个情字。至于这冬来香嘛,可就了不得了。这是我们大王创制的,由四季美味和而为一,有着同心同德的意义。”

      “原来如此。”陆痕甚是感慨。

      “恩……菊飞雨。其余几样全部打包。”还不等陆痕决定,寒苍就已经做了答复。

      陆痕不由得按额头,心道:苍啊苍。你我二人毫无分文,喝茶也就罢了。你这一句打包。真是……

      归里很赞赏眼前这两人的洒脱,便随寒苍一同点了菊飞雨。小伙计下去后。归里好奇地问:“这四季宝茶各有不同。寒兄为什么独选菊飞雨?”

      寒苍一笑,道:“比较适合我。”说完,扭头看向陆痕。

      陆痕坐着泰然,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由着寒苍独自在那哀怨。

      四人正在闲坐,就听大厅正中传来一声堂木响。常去茶楼的都知晓,这是说书的书客要开书了。

      就见一书生模样的老者已然在桌后稳坐。摇着书扇,喝着茶水。待到大家都注意他时。他才将茶水放下,笑道:“老朽今日开要开的这部书,不是什么游仙奇侠,而是确有事实的正史。”

      “正史?那有什么听头儿啊?”下面一个听客打趣儿道。

      说书人一笑:“诶~这部正史可了得。如今我是仰仗凤都大国,不然,也是不敢一谈的。”

      “噢?什么正史,还有掉头的危险?”另一个听客接过话茬,好奇地问。

      说书人又道:“自然啊。因为这部史,就是有关曾经威震四海雄霸武林的忘今山庄。”

      一句忘山庄,在场众人皆是惊叹出声。陆痕闻言,不由得剑眉微敛。而寒苍,则轻笑出声。忘今山庄究竟藏有怎样的秘密?陆痕与寒苍又有着怎样的过去呢?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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