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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   陆痕,归里等四人正在闲坐,就听大厅中央一声惊堂木响。一位书客口口声声要说一部撼动武林的正史——赦今三变。众人闻言,无不惊骇出声。座上的寒苍手捻鬓丝,发出一阵低笑声。再看陆痕却打开折扇掩住了鼻口。二人各怀心事自不必说。

      单说那老书客,咳嗽了一声,又言道:“话说,就在六年前,距此万里之外的江北晋阳发生了一件撼动天下的大事——赦今三变。这里的‘今’字所指,想必在座都有所耳闻。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盟,忘今山庄。庄主,也就是当时威震天下的武林盟主——陆燕踪。她虽为女子,却习得一身绝世武功,为人更是公正无私。而这个‘赦’字指得则是令世人闻之色变的魔教‘赦生道’。”话到此处,老书客有意地压低了声音。听客们闻其“赦生道”三个字都不禁倒吸冷口了气。就见老书客停了停,又问道:“你们可知,这魔教与武林第一庄之间有甚关系?”

      听客儿们都呆呆地晃起脑袋。一个少爷模样的人忍不住呛声:“书客,别吊我们的胃口了。天下人都知晓当年打得凶。‘硝烟百里,三日不辨天地。红江入海,腐尸堆骨成山’。至于为什么打,这谁知晓啊?”

      好书客呵呵一笑:“诶~,我就知晓。”说着,眯缝着眼睛捻起胡须来。

      “知晓就快说啊。急死了我们了。”另一个听客也催促道。

      老书客不再卖关子,扇子一摇,继续道:“这三变嘛,说起来倒是可以汇成一首打油诗。‘寒苍提亲赴蜀山,碧血青峰斥群神。龙阳祸乱武林盟,儿女情长误豪杰。’”说到这儿,突然一拍惊堂木。然后娓娓道来:“论前因,要从十年之前的一幢丑闻说起。话说十年前,魔头寒苍带重礼赶赴蜀地仙山去提亲,要娶的就是当时拜在太虚仙长门下的陆痕。这个陆痕,也就是日后祸乱世间,倒反忘今山庄的‘邪刀’。……

      他本是忘今山庄二庄主陆顶云之子。……这陆顶云也就是老庄主陆顶宏之兄,此二人虽为兄弟,但性情却大不相同啊。老庄主性温善,一生坦荡。而陆顶云确是暴虐之辈,血债累累,终落得个万劫不复,妻离子散。虽然这些本是他应得的恶果,但其子陆痕却因此对忘今山庄怀恨在心,并发誓要替父报仇。他暗中勾引同为男子的魔头寒苍,又在蜀山上演出了那一幕骇人听闻的‘提亲’丑事。此后,他被逐出师门,流落在外。是他姊姊陆燕踪怜他孤苦,准他回归忘今山庄。……不料,他又引寒苍来忘今山庄献媚,花言巧语之下骗取了陆燕踪的信任。

      陆燕踪心性良善,以为寒苍当真有所悔改之意,便委身相许,并为其生下一子。谁料,这寒苍泯灭人性,竟然杀妻食子。……”

      底下的听众一阵惊嘘声,各个毛骨悚然。座位上的寒苍听到此处却是一阵低笑,不禁喃喃自语:“‘暗中勾~引~同为男子的魔头寒苍’……诶~呀~!这句是吾最爱啊。”一旁的陆痕送了他一记白眼儿。后者不再多言,笑意却更浓了。

      这时,有听客惊道:“我以前就听人说‘寒苍年弱食母,年少残父’。如今他又做出杀妻食子这种逆事!这,这还是人吗?!”

      另一人接过话茬儿,道:“废话,什么人会一日血洗三城?什么人会以虐杀活人为乐?又有什么人挖血海建尸林用来赏玩?他若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

      一个茶客儿实在听不下去了,呕的一声吐了出来,随即匆匆离去。又有好些人也抱着胳膊哆嗦着跑了。这时,那小伙计才将茶水点心端了上来。归里不悦道:“怎么这么慢?”

      小伙计陪笑道:“客官千万别见怪。您没见刚才那位爷么?小的是怕您几位喝早了,也跟他似的倒胃口。所以……呵呵……”

      寒苍听着高兴,问小二儿:“那老书客是常来讲‘赦今三变’?”

      小伙计笑道:“讲了半月了。您没见么?都吓走好些个了。跟您说实话吧,除了您几位而外,这些还坐得住的,都是听了不下五六遍的客官了。”

      寒苍意义不明地一笑:“诶!~呀~我越来越喜欢凤都了。”心说,讲的越多越好啊。最好天下人都知吾与陆痕的这段情史,哈哈。

      小伙计摆好了茶品,便匆匆退去了。想是也不敢听这老者讲书。四人都不多言,聚精会神地听那书客儿的后文。

      老书客儿见茶客儿们走的走,议论的议论,便停了下来,喝了口水。等到众人静下来了,他才继续道:“方才只是讲了个梗概,现在才有细细道来。话说这‘赦今三变’第一变——赦今和,可谓是千古第一乱,至此正邪不分,阴阳颠倒,伦常不在,祲降由天。多少老弱妇幼因天灾人祸而亡于列强之腹。其境之惨另人不忍闻。”

      听客中有些易伤感的,都流下了眼泪。寒苍环视大厅众人,不禁感慨:“死的不是自家人,也能哭这么伤心?”

      归里言道:“兔死狐悲啊。”

      寒苍自言道:“恩……说来说去还是小爱。”

      归里听了他这一番话,低垂的眼眸似在思索。

      就听那老书客继续言道:“赦今和而后,武林正道同气连枝,合力一讨赦生道。江湖再起腥风血雨。这一战,涉及南北十六州郡,历时三年之久。之间不知多少豪侠志士葬身沙场,然而除魔之心却有增无减。众侠士前仆后继力图勘魔,终在甲戌之秋得以抑制魔威。

      那时,陆燕踪已为寒苍产下一子,正直满月。寒苍为保性命,竟不惜杀妻食子。那位要问了,这杀妻食子与保命有甚关联呢?说来,这其间还有一个阴谋啊。因陆燕踪习得的是纯阳内功,而寒苍练得是阴邪之功。他二人功力深厚,所生之子自带阴阳之气,乃是千古难寻的‘阴阳骨’。传闻,谁吃了‘阴阳骨’便能长生不死,功力倍增。寒苍为得‘阴阳骨’竟做出如此残虐之事,魔也。”老书客讲到这儿,不禁叹气。

      众人听得悲愤交加。有的拍案而起,大怒:“魔物,可杀不可留!”

      “不错。武林正道应当同心协力铲除此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来。

      归里品着香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二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陆痕手打折扇:“于理当诛,于情可谅。”

      归里奇道:“噢?天地共怒,难道不是情吗?”

      陆痕回道:“世人共愤是情,寻根究源也是情。”

      寒苍在一旁不甘寂寞地搭话:“于陆痕更是情。”不出所料地被陆痕横了一眼,低声一笑不再多言了。

      归里追问:“愿闻高论。”

      陆痕言道:“天地万物都有灵性。情,更与生俱来。寒苍当然也不例外。不然也不会被陆痕迷惑了。既然有情,他就于世人无异。而后成魔,也必定有他的难言之隐。虽然这个难言之隐不足以抵他的罪过,但也值得我们同情。”

      归里道:“陆兄所言在情在理,只是难平世人之怒啊。”转而又问寒苍:“但不知寒兄又有何看法?”

      寒苍一笑:“寒苍与天下人没什么区别。”

      归里惊讶道:“此话怎讲?”

      寒苍不答,反问道:“我的茶,你的茶,还有这壶里的茶,三者有什么区别?”

      归里回道:“一壶之物,当然没什么区别。”

      寒苍又问:“做一件儿丝绸的衣服要多蚕来吐丝?斗虫斗鸡这些游戏的乐趣又在哪里?女子一旦出嫁,就成了男子的玩物。畜生一旦没用了就被人杀来吃肉。这四者是善吗?”

      归里一时语塞答不上来,半晌才说:“不是。”

      寒苍又道:“天下之人不善的事情多的去了,却独独只挑寒苍一个人的错。……这就跟茶与品茶之间是一个道理。”

      归里不由得点头,却半晌不语。这时,那老者又开书道:“寒苍要食子,陆燕踪自然不许,二人怒极,战于蓝湖,才有了第二变——赦今战。在此老朽敢问诸位,可知蓝湖否?”老书客讲到此处,又卖起关子来。

      听客们议论纷纷,却都不知蓝湖究竟为何物。书客一笑,道:“这蓝湖,乃是陆家一邪地,自始至今少说也有千八年了。传闻,凡是钟情于陆家人的,皆不可靠近。”

      一听客奇怪地问:“忘今山庄之内会有被诅咒的地方呢?陆家不是武林正道第一庄吗?”

      又有好些人也跟着追问起来。老者一笑,手捻胡须道:“相传,上古之时,陆家祖先曾为情所伤,死后化为蓝湖邪咒,咒杀情系路氏之人。”

      这时,一个听客突然叫起来:“那寒苍不是钟情于陆痕吗?陆痕也是陆家人。这么一来,寒苍不是也要中毒咒?杀他就有望啊!”

      其他人有的笑他疯痴,有的也跟着讨论起来。总之,多数人都认为寒苍会中毒咒。这时,老书客却道:“如今这部书已经讲了三分之二,欲知蓝湖一战孰胜孰败,三变最终为何?且听下回分解。”说着,惊堂木一落,人飘然而去了。听客们埋怨了书客几句后,又私下里议论开来。

      归里不住地感叹:“真是多事之秋啊。”随即又问道:“我见二位也是远路来,想必有许多见闻。可知这老书客所说有几分虚实?”

      寒苍一笑:“于寒苍九分实。于陆痕嘛,唯有一分真。”

      “噢?哪一分真?”归里好奇地追问。

      寒苍笑道:“就是‘勾引同为男子的魔头寒苍。’这一句……"

      一旁的陆痕忍不住插言:“数这句最虚啊。”

      寒苍一挑眉,问道:“你否认……”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痕在桌下狠狠地踹了一脚,于是只好很配合地闭嘴。陆痕心说,现在虽然身份已是败露无疑,但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足的。毕竟还在一桌饮茶,彼此总要留些余地。

      归里很配合地低头品茗,将眼前二人的小动作一律略过。可他旁边的那位却早已按捺不住了,面前的茶一口未动,本就紧绷的脸上此时已经冷汗淋漓。看在陆痕眼中着实不忍。

      “归兄,我与好友还有事在身。咱们有缘再聚了。”陆痕说完,起身告辞。归里也不留人,躬身一礼,将二人送出。

      等二人走远了,那跟着归里来的男子才紧张说:“主人。他二人明明就是……”

      归里一笑:“非凡人也。”

      寒苍跟随着陆痕离开茶楼,往西行去。“你否认。”寒苍又执拗起方才茶楼里的话题来。想当初,他十三,陆痕只有八岁,二人在物静大师的仙居初逢。那时,寒苍重伤卧床不起,陆痕就昼夜扶持左右,衣不解带。被问缘由之时,明明就是一句“天地皆有情,君与我无异。”

      想到这儿,寒苍一声冷哼。喃喃道:“还敢说无?”

      陆痕无奈地摇头,知晓辩解无用,转而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觉得子焰甫这人怎么样?”原来他二人早知那归里就是子焰。

      寒苍明知他是转移话题,却也不在意,随着他的话题,说:“子焰啊,有纳百川之容,与吾平起之威。”

      “恩……难得你这么赞成。”陆痕笑言。

      寒苍冷笑道:“你今天带我来,不就是为了一见子焰吗?放心,吾不与他为敌就是。”心道:常听人说修行求真者皆会“掐指算天机”的功夫,今天由陆痕身上也算是见识到了。看来自己以后要多方收敛,免得被他算到些什么,又拿来当决裂的借口。

      陆痕一摇折扇,道:“今天要办的事,还差一件啊。”

      “差哪一件呢?”寒苍追问。陆痕却不答言。四下一望,荒野一片。原来二人早已出了热闹的集市。

      “所差之事……就是这件。”陆痕猛然回身,一掌打向寒苍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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