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鲛人泪（三） 是你主动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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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站了许久，心情有些复杂，而后悄悄打开了木盒，大致看了一眼，珠子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看着像是文字。
正准备关上盒子，回卧舱好好研究一下，肩侧突然劈出一只手夺向珍珠，江越一惊，下意识地也去掏。
在两只手同时碰上珍珠的刹那，白光乍现！几秒后，强光褪去，江越望着脚下的沙滩觉得——
沙粒有点太大了！大得像乒乓球！
背上是火烧一样地发烫！这太阳也太毒了！江越举起手正准备擦擦额头上的汗，然后，他就呆住了——
钳子？？
江越不可置信地动了动手指，灰色钳子上的两支分支也随着夹了夹。
突然一只红色大钳子伸了过来，夹住江越的小灰钳，江越被扯着横走到一片小草丛里，想转身发现做不到，只能一转眼睛，和旁边巨大的红色螃蟹撞了个满眼。
然后那只红色巨蟹吐了一口泡泡：“靓仔！中午好呀！你是只小青蟹诶！”
江越：“……”
下一刻，江越感觉到腰部被人掐住，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丟进了一只鱼缸。透过曲面的玻璃，他看见旁边的红色巨蟹，也被身着短打的青年男人抓起，丢到了江越身边。
男人的脸正对着鱼缸，大得遮天蔽日，江越看见男人欣慰一笑，朱色泪痣熠熠生辉——这不那船上老头吗？怎么这么年轻？
男人一敲江越的背壳，笑道：“春江！别乱跑了！”。又一弹年襄寺的眼睛，激得年襄寺一举大鳌：“潮生！你也是！调皮！”
天空中随风回漾起女声轻盈的吟唱，悠远又绵长，江越转头看了眼年襄寺，年襄寺支楞的豆子眼眨了眨，小声问道：“你也听见啦？”
然后鱼缸一阵颠簸，被青年抱着跑到了海边。
混着海风的吟唱渐渐有了清晰的歌词：
——“客从南溟来，遗我泉客珠。”
青年在海边见到了昏迷的女人，她有着绝美的脸庞，但下半身却是海蓝色的鱼尾——她是鲛人，会吃人的鲛人。
青年犹豫着，还是捡回了鲛人，细心照料，取了个名字叫“阿姣”。鲛人睁眼后，不会说话，只会静静地等着青年回家，然后“啊！啊！”的喊着，满腔欢喜。
有一天青年回家，鲛人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团蛛网般的细丝，十爪纷飞，不一会儿，薄透流光的绡便跃然指尖。鲛人一脸期待地望着青年，青年兴奋地跃起，紧紧抱住了鲛人。
后来青年不再烦恼于沉重的赋税，甚至还靠着鲛绡为全村抵了十年苛捐。
除了偶尔自己被鲛人抓起来意图吃掉以外，江越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比如这次，江越又被鲛人揪起来了，多亏年襄寺紧紧钳住江越后肢，使劲儿拖了回来。
江越惊魂未定地左右爬了爬，确定后肢还在——刚都差点以为要被撕下一条腿了。
刚松了一口气，就被年襄寺巨大的身影笼罩住，红色巨蟹长腿一跨，肚皮盖住小青蟹。
青蟹豆豆眼一立，问道：“你做什么！”
红蟹眨巴眨巴眼，两瓣下唇一咧，又吐了个巨大的泡泡：“我想研究下甲壳动物如何生殖！”
江越：“……”
——“珠中有隐字，欲辨不成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青年长的清秀，很快便寻了个了姑娘订了婚。眼见婚期将近，准新娘却突然失了踪。
找到的时候，已经成了具残缺的尸体，肋骨都被什么动物给啃了半扇，内脏流了一地。
青年很消沉，鲛人看到青年难过，便更加勤勉地织了鲛绡讨青年开心。青年心下感动，重新振奋起来。家业越做越大，青年又找到了心爱的姑娘订了婚，可姑娘又失了踪。
再次被找到的时候，姑娘躺在了冰冷偏僻海岸上，半颗头颅正在鲛人嘴里咬着，被青年撞个正着。
青年愤恨不已，挥着膀子搡着鲛人让她滚，鲛人哀嚎着抱住青年的腿，眼泪从宝蓝色的眼里流出，啪嗒啪嗒落成了一地的珍珠。
那个夜晚，四下火光顿起，迟来的村民们握着鱼叉木棍群情激奋！要杀了这个美丽的恶魔。
鲛人被刺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眼看就要命丧黄泉，青年转过身身，一跺脚便冲上去，捞起鲛人扔到自己的小渔船上，摇着桨飘向未知的大海，带走的小青蟹和大红蟹成了对那个村庄唯一纪念。
——“缄之箧笥久，以俟公家须。”
后来他们登上了一艘有着各色各样怪人的大船，青年从此沉默寡言，也不再有笑容。
他学会了用拙劣的技术织造鲛绡，艰难讨口生活，他会给鲛人准备饭食，但从不与它多说一句话。
鲛人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去青年的注意，连卖乖生气，都变得一点用处都没有。
时间一天天过去，颀长的青年逐渐蜷成了佝偻的老叟。
有一天，舱门被可爱的小女孩敲开了，四岁的小女孩十分活泼，叽叽喳喳地，触动了老叟沉默的心，老叟忍不住咧嘴，又赶紧收了笑，警惕地看了一眼鲛人。
果不其然，鲛人气的发狂，它不明白，小女孩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自己几十年求而不得的关注。
老叟赶紧推了小女孩出舱，从此警惕地关注着鲛人，但一个不慎，还是看见了小女孩毫无生气地躺在了织布机上，身子和腿都没了半边。
旁边的鲛人拙劣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丝毫不知满嘴血迹早已暴露了自己。
老叟崩溃了，抄起菜刀一把砍向鲛人侧鳍，鲛人一闪，还是断了半截手臂，老叟再次高挥菜刀，两眼发红，目眦欲裂，时间却突然定格。
————“开视化为血，哀今征敛无”
时间齿轮重启，鲛人一个回身，狼狈地夺路而逃，再次开舱，鲛人已失去心脏般的鱼鳍倒在地上，再也没法睁开眼睛。
吃人于老叟而言，是身为人类不可侵犯的红线，谁若侵犯，当立即杀之告慰同胞。可他没能狠的下心，为此，老叟唾弃自己多年。
但吃人于鲛人而言，不过是捕食罢了，捕食猎物，天经地义。
她从未因食人感到愧疚或者不安，但她还是选择了死去，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愿望。
大抵这种野蛮的生物，脑子就绿豆那么大，一生便也就能装下那么一两件事情。
白光乍现，江越看着眼前的手指，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人类，赶紧趁着对方没有回神，一把合上木盒，揣进了怀里。
然后那只抢珍珠的手一翻，又摊了过来，江越立感不妙。
这熟悉的姿势！！
紧接着年襄寺眼睛一弯，薄唇轻启：“是你主动交出来呢？还是我自己来拿？”
艹！还有完没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鲛人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