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蔷》可乐跑气啦

4、再见（1） 再

　　再见到他，是半个月后。
　　温图南坐在诊室门口的凳子上，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平板。
　　“来复诊？”
　　看到来人，温图南合上平板：“对。”
　　“吃早饭了吗？”
　　其实没吃，权衡之下还是说： “吃了。”
　　“嗯。”薇子淡淡应了一声。
　　接过他的病历本，例行提问。
　　“这段时间感觉如何？”
　　图南思索了一下，回答的认真：“还好，感觉更严重了一点。”
　　“药都有按时吃？”
　　“有时会忘。”
　　“作息如何？饮食规律吗？”
　　最近在接触一个游戏公司投资的案子，有些忙： “经常会熬夜，早饭不怎吃。”

　　薇子扶额，却还是语气平淡的样子：“照你这样子，急性肠穿孔也不是不可能，等下午我下班之前过来做胃镜。”
　　“好，贺医生几点下班？”
　　“五点下班，你四点左右过来，从现在开始到下午来之前都不能吃东西，保持空腹状态。”
　　“谢谢贺医生。”
　　“客气。”

　　上午有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耽搁了点时间，等到忙完已经一点多，午休时间也只剩了半个小时，薇子想着去医院旁边的一家咖啡厅随便吃点三明治就算打发了午饭。
　　有些讶异，没想到温图南也在这，似乎在翻阅文件，桌上摆了一杯咖啡。

　　“说了不能吃东西，要保持空腹。”

　　图南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有点生气了。把咖啡挪的离自己远了点：“我没喝，就是闻了闻。”
　　薇子：“......”
　　图南收了手中的文件：“坐吧。”
　　她也不别扭，淡淡应了一声便坐下，点了一杯橙汁和三明治。
　　“我有叮嘱过你的，忌烟酒，浓茶，咖啡，生冷辛辣等刺激的食物，十二指肠溃疡治疗起来并不难，但是易复发，平时要注意作息和饮食。”
　　她这样叽叽喳喳的样子，很可爱。即便是以前她天天追着自己那会，也很少这样和他说话。
　　图南把咖啡移到她身前：“真没喝，还是温的，浪费可耻，还请贺医生替我解决了。”
　　薇子看着他眼底带笑的样子有些恼，自己说了这么多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算了。
　　只安静的喝着咖啡。
　　没多久，她点的餐便上来了。
　　咖啡还剩了一大半，又上来一杯橙汁，是真喝不完。
　　贺爷爷当兵那会还是上世纪五十年代，过了不少苦日子，后来国家繁荣昌盛终于过上了好日子，也从来都是勤俭节约，最忌骄奢淫逸。薇子从小耳濡目染，虽是性子粗犷了些，却也实实在在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
　　薇子喜欢喝橙汁，可这么大一杯咖啡浪费了也不好，便让服务员将橙汁打包，还特意叮嘱了多加些冰块。
　　图南看着她吃一口三明治喝一口咖啡的模样有些好笑，说起他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那个来一套一套的，如今B城十月的天气越来越凉，也还是要由着性子喝冰的。
　　感觉得到他的视线，薇子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语重心长：“你现在真不能吃东西，不然下午做胃镜检查很难受的，明天就能吃好吃的了。”
　　“比如，吃火锅？”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
　　薇子撇嘴：“比如，小米南瓜粥。”

　　下午四点，图南准时出现在诊室。薇子给他做了无痛胃镜检查，情况确实比上次更加严重了，溃疡的数量，面积，深度都有所增加。
　　（无痛胃镜需要全麻）
　　待他醒后，薇子又给他开了一些药，并再次强调了相关的事宜让他谨遵医嘱。
　　他虽是回答着好，都记住了，却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薇子看着医院门外噼里啪啦的大雨，有些惆怅。
　　英国多雨，天气说变就变，薇子在那待了五年也养成了随身带伞到处放备用伞的好习惯，虽然回国后没怎么随身带伞了，但是诊室一直放着备用雨伞，正准备回去拿，眼前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送你回家。”
　　图南举着一把黑伞，站在医院门外，隔离了喧嚣。
　　薇子双手抱胸，看着他：“你开车来的？”
　　“嗯，停在医院的停车场。”
　　明显的语气有些重：“你打算开车回去？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尽量不要开车吗？”
　　图南今天做的是无痛胃镜，需要全麻，虽然麻醉时间不长，在此过程中也没有出现意外情况，但在麻醉药没有完全代谢排出体外的情况下不宜开车，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跟酒驾有的一拼，刚刚特意嘱咐过他的。
　　图南看着身前的人，她是真的生气了，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从来没有过经验。
　　薇子有些恼，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缓了缓，开口：“具体位置告诉我，我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家。”
　　有点温柔。
　　“我带你去。”
　　“嗯。”

　　直到薇子坐到驾驶座上，她才深刻的明白什么叫做冲动是魔鬼。
　　她虽是考了驾照，但这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英国一待五年，除了偶尔过年回家摸一下方向盘过把瘾，基本上没开过车。
　　薇子回忆着开车的步骤。
　　“先踩离合。”
　　踩好了。
　　“然后挂档。”
　　嗯？挂档，这个车她好像不会挂档。

　　“薇子。”
　　她正在潜心钻研挂档，没空理会他，回答的有些敷衍： “嗯。”
　　“这辆车是自动挡。”
　　“喔，好，自动挡，自动挡我也会的，你不要和我说话，你不要打扰我。”
　　“好，我不打扰你。”

　　图南就这么侧着头看她，看她嘴里念念有词背着开车的步骤，一脸认真的模样，跟那时候他教她下国际象棋，她学的认认真真的模样重合了。
　　那时候啊，她甚至还准备了一本笔记本，每天他教了什么她都记下来，社团有比赛忙的时候，经常就看见她揣着小本子坐在角落，认认真真的在钻研。
　　其实当时有很多同学找到他：“那个经常来你们国际象棋社的女孩子是哪个系的，怎么在学校从没见过。”
　　“不是我们学校的。”
　　“那国际象棋社社长，这女孩的联系方式你有吧。”
　　“我跟她不熟，没有。”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外表足够吸引人，会有这么多人对她感兴趣他一点都不意外。

　　谢谢你，回来了。

　　等到薇子小心翼翼把车开回图南的住处，已经七点半了，足足开了两个小时。
　　本来准备搭个滴滴回家，但是看着图南在副驾驶上因疼痛而蜷在一起，额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终是不忍。
　　十二指肠溃疡本来就是在饥饿的时候疼痛，他一天都没吃东西，又做了胃镜，想必难受的很。
　　薇子俯过身子，离他更近了些，声音轻柔：“你家有吃的吗？”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那你把你家门牌号告诉我，我在盒马上买点东西。”
　　薇子回国独居以后，最喜欢的软件就是盒马，真的不要太方便，这种服务是在英国怎么都享受不到的，祖国万岁，祝祖国繁荣昌盛。

　　图南一打开家门，便冲出来一只金毛，摇着尾巴，围着薇子转圈圈。
　　她是喜欢动物的，可惜她妈妈对猫毛狗毛过敏，家里不让养，现在看着眼前的金毛简直爱不释手。
　　薇子一边挼着金毛，一边问他：“你们家金毛叫什么名字呀？”
　　“橙汁。”
　　“嘿嘿，我喜欢橙汁。”
　　“嗯，我知道。”喜欢橙汁，也喜欢橙汁。

　　薇子换上拖鞋，正好合脚。
　　刚刚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不合适。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对象，就这么贸然来他家里，真不合适。
　　正想开口，却看见他半蹲着，细心把自己换下的运动鞋放进鞋柜里，关好柜门。
　　薇子有些想哭。
　　这个贯穿了她整个少年时期的人，如今就这么普普通通的在她面前，帮她把鞋子放进鞋柜。
　　说不出来的感觉，百味杂陈，有惆怅，有失落，更多的是遗憾吧。

　　薇子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盒马鲜生就已经送货过来了，不得不感叹盒马的效率是真高。
　　“你去休息一会吧，等会饭做好了我叫你。”
　　说是做饭，也就是煮个小米南瓜粥，想着他一天没吃东西，省去了小火慢熬的步骤，把南瓜去皮切好大火煮化，然后放小米煮熟，也才半个小时不到。
　　待薇子把煮好的粥端上桌，发现他似乎躺在沙发睡着了。
　　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臂，唤他：“温图南，可以吃饭了。”
　　其实温图南并没有睡着，只是有些累，闭眼假寐。
　　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她的发丝有几缕垂到他脖颈，痒痒的。
　　七年不见，她变得更成熟了。
　　本就是美艳的人，不能细看。
　　会着迷。
　　“好。”

　　粥太热，薇子每挖一勺都要晾一会，吹凉了再吃。
　　她鼓着腮帮子吹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薇子饭量不大，吃了一碗便饱了，刚刚放下碗，橙汁立马跑到餐桌边，叼着她的风衣外套。
　　摸了摸橙汁的头：“干什么呀。”
　　橙汁只汪汪的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带着薇子走到客厅一角，地上放着它的饭盆。
　　意思明显，它饿了。
　　“温图南，橙汁好像饿了。”她一边抚摸着橙汁的毛，一边跟在收拾桌子的人说话。
　　“狗粮就在你旁边的柜子里，你给它喂一碗就行。”
　　“好。”
　　薇子给橙汁倒好狗粮，就这么看着它舌头一舔一舔的把狗粮吃的一颗不剩，然后带着它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傅小北给她发来了微信：明天你跟许知安一块来我家玩呗，哥请你们吃火锅。
　　明天是周六，薇子上周末值了班，这个周末可以休两天假。
　　薇子：呵呵，我怀疑您家连锅都没有吧，还火锅呢？口气挺大，我到要来看看你能整个啥出来，地址发我。

　　温图南洗好碗筷，给她到了一杯水，从厨房一出来便看见沙发上一人一狗的和谐景象。
　　橙汁似乎很喜欢她，一直赖坐在她腿上，摇着尾巴看她，时不时的往她身上蹭。

　　“橙汁，过来。”
　　橙汁看着图南，继续欢快的摇着尾巴坐在微子腿上，无动于衷。
　　温图南：“......”
　　“橙汁你知道你有多重吗，一直坐在薇子姐姐腿上，她会累的。”

　　其实，还好.......并不累。

　　橙汁思考了一下，从薇子身上跳下来，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蔫儿巴巴的。
　　图南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喝水。”
　　“谢谢。”既然都吃过晚饭了，十二指肠溃疡疼痛会在餐后自行缓解，薇子顿了一会：“那我回家了。”
　　“薇子。”
　　“嗯？”听到他叫自己，有些疑惑，抬头看他。
　　“外面在下很大的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明天我送你回去。”

　　明天我送你回去......
　　明天我送你......
　　明天我......
　　明......

　　薇子默，比较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像更不安全：“不好吧，我就这么贸然留宿，不合适。”
　　薇子转着手中的玻璃杯，触感温热，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他刚刚，似乎笑了。
　　“我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没什么不合适的。”
　　“母胎solo？”
　　此时他的笑意更加明显：“对。”
　　薇子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睡床还是沙发？”
　　薇子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我睡沙发就好了。”

　　温图南洗好澡，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出来，领口微敞，发丝还滴着水滴。
　　太过熟悉的五官，如今就站在她面前，甚至还透露着一丝......sexy。
　　“橙汁，跟我去睡觉。”
　　薇子有些好奇：“橙汁每天都跟你睡觉吗？”
　　“没有，它平时都是睡客厅。”
　　她沉吟片刻：“那......难道你怕我偷你的狗？”
　　图南嘴角抽了抽。

　　......

　　气氛有一丝尴尬。

　　“橙汁很喜欢你，我怕它晚上闹你，不过，你想偷狗也没关系。”
　　薇子：“......”
　　虽然自己很喜欢橙汁，但是真的没有要偷狗的意思。
　　图南蹲着身子，摸着橙汁的头声音轻轻的：“橙汁，晚上不要闹薇子姐姐，去你的窝里好好睡觉。”
　　像在哄小孩，很温柔。
　　也不知道橙汁有没有听懂，趴在地上一个劲的摇着尾巴。
　　图南交代过橙汁后站起来，离她很近，能够闻到他沐浴过后身上清香的味道，薇子看着他抬手的动作，似乎......想来摸自己的头？

　　并没有。

　　他抬手把自己的额间的碎发往后捋了一下，有水滴滴在她脸上，冰凉的。
　　“洗漱台有备用的洗漱用品，你自便，晚安。” 本来想摸摸她的头，却还是收回了手，慢慢来，比起她追着自己跑的那么多年，他足够有耐心。
　　“晚安。”

　　迷迷糊糊间，薇子似乎感觉到橙汁在咬她的被子。
　　翻了个身，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喃喃道：“橙汁乖，别闹。”
　　橙汁似乎还是依依不舍，继续拽被子。
　　薇子困极，又往沙发里面挪了一点。
　　还好，橙汁不闹了。
　　似乎，还听见了图南的声音。

　　“橙汁，别闹了，跟我出去买些东西回来做早饭。”

　　后面他还说了些什么听不真切，又睡着了。

　　等到薇子再次醒来，白嫩的手探出被子，在茶几上一桶乱摸找到手机，9点。
　　9点，该起床了。
　　又把眼睛闭上，抱着被子睡眼惺忪的坐起来，还未完全清醒，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醒来了？”

　　猛地一下，薇子完全清醒过来。

　　图南就坐在沙发那头，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手里拿着平板，看着她。

　　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看着别人睡觉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转念一想，人家也只是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没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有点......尴尬。
　　头发会不会很乱，像鸟窝一样？

　　“去洗漱，等会吃早饭。”
　　“哦。”
　　过于尴尬，薇子只想逃离，穿上拖鞋几乎是狂奔着去洗手间。
　　刚跑了两步，又觉得这样不好，反而坐实了她心虚，又改成慢慢走到洗手间。

　　挤了牙膏，机械的刷着牙齿，看着镜子里的人。
　　还好，头发不是很乱，没有流口水，没有出大糗。

　　薇子在很认真的思考......
　　她是不是该画个妆？
　　思考也没用，很显然没有化妆品。

　　待薇子磨磨蹭蹭洗漱好，终于出了洗手间。
　　沙发上她昨晚盖过的被子，此时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在人家里睡了一晚，结果还让人叠了被子，有些羞愧。
　　橙汁坐在沙发边，吐着舌头，看她。

　　此时传来了图南的声音：“过来吃早饭。”
　　“昂。”不想让他又等自己，薇子小跑着过去。

　　这模样落到图南眼中却是觉得她饿坏了，听见吃饭就立马狂奔过来。
　　毕竟昨晚就吃了一点粥，不管饱，于他是将自己碗中的面条，牛肉，夹了一大半放到她碗里：“我吃不完这么多，你多吃点。”

　　薇子哧溜吸进去一根面，有些呆愣愣的，傻看着碗中快要溢出来的面条和牛肉。
　　“我也吃不完这么多。”
　　“没事，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没回答，只是低头吃面，他敢这么说，她却不敢这么做。

　　眼前这碗面，图南没几下便一扫而空，而后就这么手撑着额头，看她吃。

　　小的时候家里比较清贫，母亲总是忙，一日三餐都是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下就行，后来工作了，能挣钱了，却又总是忙于工作没时间吃饭，也是对付一口顶个饱就行。对吃的不挑，吃的也快，何况这碗面给了她一大半统共也没剩几口了。

　　图南默默看了一眼手机9：57。
　　这根面她已经吃了有一分钟，就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吸，也没看见嚼，应该是真吃饱了，还极有可能吃撑了。

　　“剩下的给我吧。”

　　薇子正在酝酿该如何跟他说自己实在吃饱了，一根面都吃不下了，此时听到他的话仿佛听见了天籁。
　　喜笑颜开，假装矜持：“不好吧？”
　　他思索片刻：“确实不好，那你还是自己吃完吧。”

　　......

　　皮这一下很开心？

　　薇子低头，认错态度端正：“我错了。”

　　图南只是笑着，把她身前的碗端过来，吃她剩下的面。

　　傅小北时隔一晚，终于回了消息，发了个定位过来。
　　俞源小区。
　　有点熟悉。
　　薇子问他：“你家这里是俞源小区吧？”
　　“对。”
　　.......

　　傅小北：我家在17栋23楼，2303。

　　有点熟悉。

　　翻了一下昨晚在盒马填的地址，俞源小区17栋23楼，2301。

　　薇子：......
　　心虚。
　　要是让傅小北知道她昨晚睡在2301，那可说不清了，有些头疼，他知道自己全部的过去。
　　温图南已经吃完了面，收拾了桌子，洗好碗。
　　“我送你回去？”
　　薇子没说话，她答应了傅小北等会去他家，现在就在隔壁，温图南送她回去她再打车过来？
　　怪麻烦的。
　　可是他才刚刚发了定位，自己就到他家了，好像也说不过去 。
　　手指头一直在来回蹭手机壳破损的那个地方，在组织语言：“我想跟橙汁玩一会，等会自己回去，可以吗。”
　　“你不会真想偷狗？”
　　薇子眼睛圆鼓鼓的，瞪着他，有些恼：“温图南。”
　　“逗你玩的，你自便。”

　　说是让薇子自便，于是他当真就再也没出现在客厅。
　　看了时间，快11点了，这个时间去傅小北家应该可以。
　　于礼于情，准备走了她都该跟温图南打声招呼，可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样贸然打扰也许不好，便留了张纸条。

　　我走了，谢谢你

　　薇子将纸条放在茶几上，跟橙汁说再见：“姐姐走啦，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喔。”
　　橙汁趴在地上，有点不开心。
　　都已经走到门口，准备换鞋。
　　却还是又转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笔，在纸条末尾加了几个字。

　　我走了，谢谢你
　　好好照顾自己

　　许是写字的人心绪不宁，后面一行明显字迹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