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蔷》可乐跑气啦

3、初见（3） 等她再

　　记忆中他上一次送自己回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故事的缘由还得从隔壁职高的校霸是个gay这件事情说起。
　　当年职高校霸不知怎的，看上了傅小北，在一中校门口拦下他直抒爱意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为此薇子和许知安也没少嘲笑他。
　　只是没过多久，某日回家路上，职高校霸的正牌男友找上了傅小北，带着好些人，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打架的。那时年轻气盛，他们仨都是野着长大的，打起架来不眨眼，脾气也暴躁的很，没说两句便和对方打了起来。虽然放倒了对面八九个大汉，但是他们仨也挂了不少彩。
　　一回到家，许知安和傅小北不出意外的被狠揍了一顿。
　　“两个大老爷们出去打架就算了，还得带上薇子，你们把薇子带上了总得保护好人家吧，结果还让薇子也跟着你们挂彩了，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担当，你们就是这么担当的？”
　　许知安有点委屈巴巴的：“我们没带薇子去打架，是别人要来打我们。”
　　许建邦真怒了： “你还顶嘴？”
　　傅小北也有些愤愤不平：“我们仨放学回家路上让人拦了，真不是故意带薇子去打架。”
　　傅择明一嘴便怼了回去：“你们不会拖着让薇子先走，大老爷们也好意思，躁不躁啊傅小北？”
　　他们三家父辈念军校时便是同窗，又是一辈子的战友，关系自然非比寻常，许建邦和傅择明都格外疼爱薇子，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心疼的很，又恰逢贺正义出差，到时他回来了也不好交代。
　　薇子站在一旁看着他俩被体罚，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傅叔叔，许叔叔，是我要跟着他倆去打架的。”
　　“薇子啊，这不关你的事，赶紧回家吃晚饭了，让你妈妈处理下伤口。”
　　“薇子快回去吧，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俩臭小子。”

　　打架的时候伤了膝盖，那会不觉得疼，慢慢的便缓过劲来了，稍稍活动一下也疼得厉害。
　　贺爷爷安排了家里的司机送薇子上学，不过让她给拒绝了，她虽是细皮嫩肉的，却从不娇气，再者跌打损伤怼她来说也不过家常便饭，只是傅小北和许知安被罚了关禁闭，路上没人说话无聊的很，也不知道这次他俩关禁闭得关多久。
　　薇子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却发现温图南站在教室门口，穿着蓝白的校服，站的笔直，似乎在等人。
　　她笑着迎上去:“温图南，你找我吗？”
　　自从她喜欢上温图南后，便日日往七班跑，逼迫着许知安和她一起在他面前晃悠，经过薇子的不懈努力，两人勉强算是熟识。
　　“嗯。”他淡淡的答到： “我送你回家。”
　　很意外。
　　更多的是开心，嘴都要咧到耳后根的那种：“昂？”
　　“许知安拜托我的。”
　　“哦。”薇子开心的忘乎所以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跟着他走到单车棚，等他开锁取车，坐在他的单车后座上。

　　“抓着我。”
　　“昂？哦。”
　　刚刚转弯的时候，她坐的不是特别稳，摇晃了一下。

　　薇子双手抓住他的衣角，与他靠的更近了些，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她的鼻尖凑的更近了些，汲取更多他的味道，又想起些什么似的，猛地把脑袋往后收，怕他看见了。过了好一会却才后知后觉想起，他看不到的。

　　觉得自己有点蠢，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于是，她就在单车后座上傻笑了一路，四舍五入，她和温图南也算是有过肌肤之亲了。

　　薇子趴在自己房间的窗户上，看着少年骑着单车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刚刚分别时，她一副可怜的模样：“温图南，许知安和傅小北不知道还要关多久禁闭呢，我腿脚不便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人便打断了：“这几天我都会送你的。”
　　“那，辛苦你啦。再见。”怕他反悔，薇子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真想天天跟着他俩去打架，真想天天腿脚不便，真想他俩天天关禁闭。

　　第二日，温图南如约在教室门口等她。
　　看他来了，薇子加快了打扫教室的速度：“你等我一会，今天我值日。”
　　没得到回复，薇子疑惑的回过头去看他，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手中的扫把被他拿走：“你去坐着，我来帮你。”
　　“那...那我监督你？”
　　那人没回话。
　　她好像，有些蹬鼻子上脸了，还监督......

　　薇子吐了吐舌头，悻悻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由衷的感慨，学霸不愧是学霸，连扫地都比她扫的干净。
　　以及.......她今天和温图南是真的有肌肤之亲了。
　　刚刚他拿扫把的时候，修长的手指从她掌心划过，有些微凉。四舍五入他俩就算牵过手了。
　　直到温图南都已经将她送到家门口，她还沉浸在今天和温图南牵了手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自顾自的傻笑。
　　“你这一路都在笑什么呢？”
　　“啊，有吗。”她高兴的有这么明显吗？“没有啊，我没笑，再见，不对......明天见温图南。”

　　薇子不开心，许知安和傅小北只关三天禁闭，明天就要跟着他俩一块回家了，唉，谁乐意理那倆大哥。
　　一整天都郁郁寡欢的，放学铃一响她便溜到七班去了。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温图南还在位置上认认真真的写作业，腰杆挺得笔直，夕阳投过窗子洒在他身上，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薇子凑上去看了看，他在写理综卷子上的物理大题，20分的那道题，她从来只会摆几个公式上去的那道题。
　　“等我一会，马上就写完了。”他声音淡淡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的书写着公式。
　　他的字真好看。
　　“你慢慢写。”薇子安静的等他，眼睛四处乱瞟。
　　那个女生还站在门口，薇子来七班的时候就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封粉色信笺，来来回回晃了好几圈。
　　不知道怎么的，她今天脾气有点暴躁。
　　“同学，找温图南啊？”薇子吊儿郎当的语气，再配上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颇有一种大哥大的感觉。
　　女生有些犹豫的模样，轻生开口：“同学，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温图南吗？”
　　薇子看着她手中的粉色信笺，没接。
　　“我们学霸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没时间搞这些情情爱爱的，同学，你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喔。”
　　许是“我们”这几个字太过刺耳，许是薇子在一中以打架出名颇有社会姐姐的气势，女生什么也没说，跑着走了。
　　薇子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心情有点好。
　　“走了。”不知何时，温图南已经背好书包站在她身后。
　　“学霸写作业都这么快的吗？”
　　“不然呢。”说完，他便径直出了教室。
　　“温图南你走慢点，等等我呀，我腿还没好利索呢！”

　　等她再次睁眼，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才意识到已经到大院了。
　　温图南似乎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刚到，下车吧。”
　　看着躺在后座上熟睡的许知安，薇子感到一阵脑仁疼。不过幸好这大哥每次醉酒不吵不闹的，只是睡觉，还不算特别麻烦。
　　正准备将他背起驼回家，图南却抢先了。
　　他半蹲着身子，一把便将许知安背好。薇子看的有些愣愣的，不得不承认，男女力量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别的。她背许知安虽不至于费力，却也没有这样轻松。
　　图南看着她有些出神的样子，不知道又在想什么：“薇子，关门。”
　　薇子听话的把门关上。
　　然后就这么傻站着，看着他。
　　有些疑惑，他怎么不走，背着这么大一个人站着不累吗？
　　“薇子。”
　　“嗯？”
　　“带路，我不知道许知安家在哪。”
　　感觉得到的，他叹了口气。
　　“哦。”
　　薇子有些懊恼，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一遇到他就慌手慌脚的。

　　把许知安送回家后，薇子和他道别：“谢谢你今天送我和许知安回来。”
　　“走吧，送你回家。”没记错的话，她家应该是在前面小路口左转。
　　“昂？”
　　薇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迈开了步子，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
　　“你等等我。”
　　图南收了步伐在原地等她，许多年前，她也是这副模样。总是有点委屈带点撒娇意味让他等等她。
　　他这些年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等她。

　　秋日的晚上本就露水重，薇子穿的单薄，有些着凉了，打了个冷颤。
　　“知道晚上会降温还只穿这么点。”
　　这样穿好看呀。这话薇子只在心里说，没理他。
　　“带个长外套放在包里不会影响你的好看。”
　　他似乎，能看穿自己心思。
　　薇子撇撇嘴：“知道了。”
　　图南也知道她的性子，嘴上说着知道了，实则左耳进右耳出，转头便忘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薇子，回来啦。”
　　“嗯，爷爷，我回来了。”
　　听见爷爷的问话，薇子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我到家了，谢谢你......”
　　她话还未说完，被爷爷打断了。
　　“小伙子，你送我们家薇子回来的吧？”
　　“是的，爷爷好。”
　　“好好，进来坐会，喝口茶再走。”
　　记忆中他是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并不喜欢应付这些事情，再加上他俩现在这关系，不尴不尬的就去她家喝茶，这不合适。薇子正要开口拒绝，却被他抢了先：“那就叨扰爷爷了。”
　　薇子：“......”

　　看着客厅正在下象棋的两人，有点头痛。知道他国际象棋下得不错，却不知他还会中国象棋，不像她，到现在也才知道相走田马走日，每每跟爷爷下棋都是溃不成军。
　　虽然薇子的成长轨迹粗犷了些，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极有礼仪教养的孩子，家里来了客人，自然是要招呼的。
　　贺爷爷让她泡一壶普洱，没想到她端上来两杯橙汁，一杯白开水。

　　薇子自己端了一杯橙汁喝着，递了另一杯给图南。
　　那人随手接过，淡淡的回：“谢谢。”
　　图南握着玻璃杯，浅饮一口，果粒清香，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爱喝橙汁。

　　薇子端着白开水，笑盈盈的：“爷爷，这是您的。”
　　贺爷爷爱喝茶，有事没事都喜欢小饮几口，薇子泡茶的手艺还是爷爷手把手教的，颇得真传。
　　此时老头手执棋子，没理她。
　　“您要是现在喝了茶，待会睡不着觉又闹着去院子里打太极，就喝点白开水行了啊，对身体好。”
　　也不等贺爷爷的回答，薇子直接把白开水放在他身旁。
　　贺爷爷端着白开水喝了一口，真不是个滋味：“那我不喝就算了吧，你也得图南泡壶茶，不然我那普洱就这么天天放着，都要长霉了都。”
　　“爷爷您不知道，他有十二指肠溃疡，吃不得浓茶咖啡这样刺激的东西，尤其还是晚上，对身体不好。”

　　正在下棋的人，身子一顿，手执棋子却忘了要落往何处。
　　很熟悉的感觉，这些年一直很怀念。
　　高中时偶尔感冒后课桌里的999感冒灵；中秋节给整个社团的人买月饼，他拿到最大的那个；去参加国际象棋比赛时书包里的便当......

　　他都知道。

　　薇子把果盘移到离温图南更近的地方：“这还有水果。”随后签了一块苹果欲送往自己口中，不料被他顺手接过。

　　这不是给你的......

　　感受到贺爷爷的目光时不时往果盘瞟，薇子从果盘里扒拉出一掰柚子递给他：“说了多少次您要严格控制自己每天的糖份摄入，这些高糖您不能吃，吃掰柚子解解馋就行了啊。”
　　贺爷爷接过柚子，没好气的说：“你如今是管的越发宽了。”
　　温图南看着她巧笑嫣然的和爷爷拌嘴，像个小机灵鬼，莫名的心情有些好，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橙汁不错，苹果也很甜。

　　薇子看他们下了一会棋便没耐心的跑去沙发上坐着玩王者荣耀了。
　　连输了好几把，薇子开始怀疑人生，看着那边动静，他们似乎已经下完棋了。
　　贺爷爷唤她：“薇子，送送你朋友。”
　　看着手机上的DEFEAT，都已经掉到钻石了，也不差这一把，薇子利索的把手机熄了屏揣进兜里：“来啦。”
　　“走吧，我送你。”
　　“嗯。”温图南喝完最后一橙汁，起身，跟着她走出去。
　　两人一路无言，就这么安静的并肩走着，直到温图南已经上了车，薇子才想起来手中还提着一盒爷爷特意嘱咐了要给他的月饼。
　　抬手，叩窗。
　　车窗慢慢降下来，温图南的脸庞就在她面前，四目相对。
　　平心而论，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薇子还是觉得他眉清目秀，骨相完美，白月光这个词真是适合他，至少在她接触过的人里，仅此一个。
　　薇子把手中的月饼递给他：“爷爷说给你的。”
　　温图南接过，放在副驾驶座上：“替我谢谢贺爷爷。”
　　“好，今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温图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以及她刚刚说完再见后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揉了揉眉心，不能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