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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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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松被人找了出去,找他的人中学生打扮,黄松抬脚就跟着他离开了。这一走,整整一下午都没回来,连课都翘了。翘课这种事发生在黄松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谢襄猜到他八成是遇到了麻烦。
同学有难岂能不管,谢襄晚上找到黄松,平时都大咧咧的黄松,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向谢襄借钱,数额不小,也不肯说到底是怎么了。
谢襄手头没那么多钱,只得去山南酒馆找谭小珺,两人凑一凑应该是够的。
走在街道上,谢襄裹紧了大衣,寒风刮过,吹得街道旁的树木沙沙作响,脸颊上沾了些许湿润,谢襄抬起头,才发现空中竟是飘了雪花。暗无边际的夜空,点点银白落下,脚下的暗红色砖道,很快就被落雪铺满。谢襄搓了搓手臂,一步一个脚印的向烈火军校走去。
出来时心急,满脑子都在想黄松的事,也没心思留意周围的景物。现在拿到钱了,倒有闲心仔细看了起来,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有些心慌,周边的路灯想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的闪烁不停,发出滋滋的响声。
寒风呼啸而过,隐约夹杂着匕首相击的打斗声,似是鬼哭狼嚎之音。谢襄加快了脚步,又陡然停下,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巷子口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铁器相击的一片冰凉碰撞声响。
“君山!”,突然听到一声尖叫,谢襄一惊,跑进巷子,出现在眼前是一具具温热的尸体,灼热的鲜血流淌下来融掉了地上薄薄的雪。
谢襄差点发出一声尖叫。再一抬头,沈君山握着匕首站在血泊中央,杨纤河手里握着短刀,正在一边撑着沈君山,他伤得不轻,鲜血自他的前胸腹部处涌出,一直蜿蜒到脚下,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个人。
谢襄手脚都哆嗦了,一下子扑了过去,沈君山就像是个血人一样了,伤的这么重,还能不能活下去。“这,这怎么回事。”
沈君山身子晃了晃,杨纤河勉力撑着沈君山,“良辰,来帮忙!”谢襄才看见杨纤河肩上也挨了一刀,只不过穿着黑色的长裙看不真切,“杨小姐你...”“走,去医院。”
谢襄把沈君山背在身上杨纤河在一边扶着,三人踉跄着往离着最近的市立医院去。
寂静的街道上,响起谢襄喃喃的低语,带着哭腔。她很害怕,谢良辰出事的时候她没能陪在他身边,贺显扬走了她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现在沈君山出了事,她不能再允许一样的事情发生在沈君山身上。
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医院的,幸而她在学校里经过训练,饶是如此,也累得腿脚酸软。
沈君山被医护人员护送着进了抢救室,一名医生走出来,“院长带着几个主治大夫去北平开会了,整个顺远,能做这种手术的只有一位叫长川浩二的医生,可是...”
没等他说完谢襄就跑出了医院,医生摇摇头,少年冲动啊,长川浩二可是日本人,哪里是随随便便能请过来的。
杨纤河咬着牙,推开要把她带进病房的医生,跑到护士站给安任唐打电话。
黑夜里风雪扑面,寒风刺骨。日本商会的铁制大门新滚了几遍黑漆,幽深的仿佛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口。这里基本上是一片禁区,单看那些重装把守的日本兵,就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一般人哪里敢随意打探。
谢襄一脚踢开了大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冲了进去。值班人员被她这番动作吵醒,立即赶过来拦在门前,谢襄抬脚就将他踹在了一边。商会的守卫闻声而来,将谢襄团团围住,谢襄睨着四周的人群,拔出枪,对着天花板砰砰放了两枪,随后指着前方大喊,“金显蓉!你出来!”
她这动静闹得极大,金显蓉在二楼听见动静,果真带着几名下属走了出来,看到来人是谢襄,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看她,“谢同学,你就这样闯进来,不怕出不去了吗?”时间紧急,谢襄不想与她废话,直截了当的问,“刺杀沈君山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金显蓉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怎么样?”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看来人的确不是金显蓉派去的,谢襄咬牙瞪着她,“他在市立医院,背部中了两刀,小腹中了一刀,伤了内脏,现在需要马上做手术,需要一位叫做长川浩二的医生。”金显蓉听到这个消息后,皱了皱眉,吩咐手下去接长川浩二,和谢襄一起赶去医院。
金显蓉的手下动作很快,谢襄刚进医院,长川浩二已经做好准备进了手术室,却被沈君山家里的护卫拦住,双方在门口僵持不下,谢襄劝道:“让他进去吧,只有他能救君山的命。”
奔子举着枪,冷眼看着长川浩二,“你能信得过他么。”杨纤河穿着一身病号服从一旁的病房走了出来,脸色苍白,按着肩上的伤:“信得过,让他去,我听过长川先生的名字,是位,真正的医生,我相信他。”“你,你这是...”金显荣惊愕地望着杨纤河,杨纤河与金显荣对视一眼,错了过去,沈家人才给长川浩二让路放他进去。
门前的灯牌亮起,久久不熄。谢襄守在门口,金显蓉就坐在一旁,眼睛只是盯着杨纤河。
杨纤河看沈君山大概是无恙了,才放下心也被送进了急救室。安任唐也急急忙忙开车进了医院,看见谢襄听见谢襄给他讲了事情经过,才默默坐在杨纤河的病房前,心里暗暗自责。
不一会儿杨纤河病房的灯牌亮了又暗,被推了出来,又过了许久,沈君山病房外的灯牌才暗了下来。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长川浩二和刘医生一起走了出来,安任唐急忙迎上去询问情况,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连忙去告诉杨纤河,她才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金显荣凑过去问长川浩二,“长川医生,你能不能去帮我再去看看杨小姐。”“不必了,她这是皮外伤。”安任唐冷冷地拒绝道。两人躺在一间病房里,杨纤河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沈君山,他俩来来回回的住院,都快成了医院的常客了。
瞥了眼还在门口张望的金显荣,想起那群嘴里喊着为天皇效忠的黑衣人,杨纤河就觉得脑壳疼。
谢襄倚在门口,“显蓉小姐,今天,谢谢你。”金显蓉闻言一皱眉,转过身来看着谢襄,神色有些激动,“你凭什么谢我,你是什么身份?”“身份?我是沈君山的同学,是他的朋友。”
金显蓉自嘲一笑,不甘的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杨纤河,那一瞬她里拧着多种情绪杂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切,金显荣用力闭了下眼,再睁眼,眼中满是坚定,转身走了。
沈听白人在上海,收到沈君山受伤的电报后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沈家的护卫认识安任唐,拜托他在医院陪着,安任唐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一口答应了下来。忙了整整一夜,谢襄又困又累,躺在医院病房外的长椅上睡着了。
天边泛起白光,谢襄揉了揉眼睛,猛地坐起来,盖在身上的大衣从身上滑落,谢襄揉了揉脑袋,拾起衣服,刻意放缓了脚步,轻轻地走进病房。
安任唐正歪在杨纤河和沈君山中间的椅子里打瞌睡,谢襄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衣服,看了看,知道是安任唐的,现在看他有些冷到的样子,靠在椅子边抱着自己,可怜兮兮的,就把衣服轻轻搭在安任唐身上,又看沈君山不停地冒冷汗,就拿手巾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从纪瑾口中知道谢襄在医院照顾重伤的沈君山一晚的顾燕帧一大早就来找谢襄,正巧看到这一幕,看了片刻,往常像个火药桶一样的顾燕帧反常的低着头,不言不语地离开了。
谢襄看了看窗外逐渐升起的大太阳,听到自己肚子叫了,想了想,决定出去给大家买饭。刚出病房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在前面,“顾燕帧?”谢襄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顾燕帧猛地回头,谢襄小跑着追了几步,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好像有一股不一样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