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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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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山刚被织田家主邀过去,在织田家见到了织田显荣,心情正不好,又听杨纤河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谢良辰的事,心情更不好了,黑着脸回了宿舍。
谢襄拎着包在宿舍楼下,堵到了刚刚开车回来的沈君山,“君山!”“嗯?良辰?怎么了?”
“我来世要跟你说金显荣的事。”“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沈君山的语气说不上好,声音有点冷,谢襄听着不大好受,看来自己的好意沈君山并不领情。她扯着嘴角,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那好,你自己小心。”沈君山一向有主意,既然他知道了金显蓉的身份,想必他心中也有了计较,如何警惕和提防,那就是他和沈听白的事了。
这样正好,她也就不必再担心,想了想,要不要回溜冰场?当时真的是太紧张了,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跑了,顾燕帧会不会生气啊。沈君山拦住转身要走的谢襄:“良辰,对了,有点事得告诉你。”谢襄迷茫地看着沈君山:“什么事?”“安任唐说是今天是顾燕帧生日,你粗心大意的肯定忘了,他帮你定了个蛋糕,一会儿就送过来,你俩是室友,你帮他庆生他一定开心。”
谢襄一下子就傻了,想着难怪他今天特意带自己去了溜冰场,结果自己还半路跑了回来,扫了他的兴致。谢襄偷偷打开门缝看了一眼,顾燕帧躺在床上,他面冲着墙壁,身上盖着被子,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谢襄悄悄关上门,半刻钟过后匆匆拎着大盒子回来了,顾燕帧面朝墙壁躺着一动不动,谢襄现在知道他是在装睡了,他这是生着气呢。好好地生日,就被她这个大罪人给毁了。
谢襄在抽屉里找了半天,饭盒,苹果,纽扣,针线盒,还有...显扬去世后托任唐留给她的一对儿玉佩和一个小小的银苹果的手链。谢襄咬咬牙,虽然舍不得显扬留给她的东西,但顾燕帧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尤其是,他的生日还有他的好心情,都被她给毁了。
谢襄把蛋糕拆开,点上了蜡烛,小心翼翼的挪到顾燕帧的床边。这人平时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其实更像是个小孩子,顾燕帧躺在床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从后背也能看出身材宽阔结实。
谢襄小声道:“对不起,毁了你的生日。”烛火融融,将他的影子打在墙上,也将整个屋子渲染上了一层暖黄色的灯光。被子里的人转了个身,面向谢襄,然后将被子向下拽了拽,露出他英俊的面貌来,乱糟糟的碎发紧贴在额头上,黑色的瞳仁盈满了委屈,还有那将要上挑却被他硬生生压下去的嘴角。不管怎样,肯转过来就是好事,谢襄加把劲儿,再接再厉,“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对不起,我给你赔礼道歉,然后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她一口气说了一串的话,哄求道:“那你吹蜡烛吧?”顾燕帧没说话,赌气似的哼了一声,烛火恍然而动,荧荧烛光映在谢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顾燕帧憋了一口气,猛地吹灭所有蜡烛,狐疑地打量谢襄,“这么晚了,你从哪买的蛋糕。”“任唐帮我买的。”谢襄实话实说。
顾燕帧听了险些气歪了鼻子,“他都退学了你俩是怎么还有联系的。”“可能是显扬让他照顾我吧。”两人俱是沉默。顾燕帧看谢襄一脸的哀伤,深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转移话题,“哦,对了,我的生日礼物呢。”
谢襄递上那对玉佩,“我出不去门,没办法给你特意准备礼物,这个,送给你,希望你珍惜。”顾燕帧看着那对玉佩,拿走了其中一个,那几天他看着谢襄捧着这对玉佩愣神,知道她是舍不得贺显扬:“我只要一半。”顾燕帧朝谢襄挤挤眼睛,“你一半我一半。”谢襄撇了撇嘴,把另一半放进了抽屉里。
关上灯,微风拂动,窗帘掀开了一角,月光涌了进来,将顾燕帧的影子映在了墙上,谢襄侧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顾燕帧翻了个身,和她面对着面,谢襄连忙闭上了眼睛装睡,顾燕帧却支起胳膊,扶着脑袋喊她:“谢襄,你之前为什么扔下我走了?”他忍了一个晚上,终究还是忍不了这件事。谢襄听他大半夜问这个,想起来在冰场上的亲近,心里就觉得害臊,闭着眼睛不说话,呼吸均匀,一副已经沉睡的模样。
顾燕帧不问了,趴着看她,这么近的距离,面对着那人乖乖的躺在旁边,他眨巴一下眼睛,心道,害羞就害羞,还学我装睡,眼皮抖得那么厉害,一点儿精髓都没有学到。他想起今天在滑冰场,谢襄一开始勤勤恳恳教自己的模样,心里的气又顺了下来。罢了,这个傻瓜。
次日清晨,谢襄还在睡梦中就被卫兵的通报声吵醒,说是顾宗堂来了电话,叫顾燕帧下楼去接。可自从他接了电话回来后,脸色就一直不好。按顾燕帧的脾性,倘若他叫喊着说自己生气了,那多半是哄哄就没事了,但若是一言不发,板着张脸,那就一定是真的心里有事。
杨纤河还在店里瞎晃悠,新店开张忙得不行,安任唐找人安排的井井有条,想开店的正主却无所事事的在店里晃悠。玻璃门被推开,金显荣迈步跨了进来。“欢迎光临,来点什么?”在店里照顾了两三天的杨纤河习惯性的招呼,不想抬头一看来的竟然是金显荣,杨纤河抿抿嘴。“来一份栗子糕。”金显荣温和地与她对视,杨纤河愣了一下,“好的,稍等,小路,一份栗子糕。”安任唐出去查账了,不过张仲勋给她派来的人让她放到店里帮忙了,要不他们也没事干,正好。
店里,一个穿着小西服的男孩买了糕点就跑出去了,不小心撞到了金显荣,小小的孩子冲劲可不一般,金显荣嘶了一声,险些被小孩撞倒,杨纤河连忙伸手拉了一把金显荣,她这才稳了稳,捂着膝盖,疼的站不起来,小孩看做错了事,哭着喊了两句对不起就一溜烟跑了,金显荣瞪了一眼要追上去的心兰,一声不吭,杨纤河看着她有些渗血的裤子,皱着眉扶她到椅子上,“没事吧,腿怎么了。”“没关系,麻烦了。”金显荣抬头望进杨纤河的双眼,眼里是心头与焦急,那眼神像极了当年从祠堂里救出自己的显扬哥哥,金显荣示意心兰拿着栗子糕,硬撑着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杨纤河感觉变成女人之后心也软了,“我看你膝盖有伤,我这有好药,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取。”金显荣让心兰扶着,站在门口:“太麻烦了。”杨纤河估摸着是织田秀幸的到来才让显荣受了罚,杨纤河长叹一声,取出了两个小瓷瓶,拿去递给了心兰:“白色的睡前上药就好,皮肉伤大概三天就会痊愈,绿色的是祛疤的,伤好之后多涂几次。”金显荣微笑颔首,“太麻烦了,谢谢您。”主仆俩相扶着上了车。
“小姐,那个小孩也太无礼了,要不要...”“不用。”上车后金显荣也不装着伤痛了,直直地靠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杨纤河给她的伤药,从纸袋子里拿出一块栗子糕,很好吃,还是当年的味道。金显荣喃喃自语:“心兰,你说,这个杨纤河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吃饭的时候,顾燕帧也不动弹,继续打靶,没有反应。关于顾宗堂找他的事,谢襄也能猜到七八分,无非是中日矛盾,政治纠葛,顾燕帧要替他老子分忧,面对如此局势,心情能好才怪。
“砰砰砰”连着三枪命中靶心,顾燕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连黄松这个榆木脑袋都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了,跑过来问谢襄,谢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的安慰都是多余的,应该给顾燕帧留下单独的空间,好好冷静一下。拉起黄松向训练场门口走去,撞见李文忠领着几个同学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谢襄和黄松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被李文忠吼了一嗓子,“走路没长眼睛啊,让开!”
李文忠出了名的爱面子,好吹牛,整天闲着没事干,到处寻衅滋事。她和黄松都懒得搭理这种人,继续向外走。身后传来阵阵讥笑声,李文忠的话格外刺耳,“哎,这就走了,真是软蛋。”话音刚落就是一声哀嚎,一回头,顾燕帧的脚已经踩在了李文忠的背上。
李文忠蹲在地上抱着自己,一看那人是顾燕帧,一肚子国骂立刻憋了回去,只是用毫无威慑力的目光瞪着他,顾燕帧走远了,他才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老子都快倒台了,牛什么牛?早晚收拾你!”
顾燕帧眼睛一横,追着李文忠揍。
“这群势利小人。”“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也没见到你这么护着顾燕帧啊。”谢襄愤愤不平的说道:“我不是护着他,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行为,那么能耐他们去谈啊,日本人的商会离咱们学校就一顿饭的功夫,那么爱国,扛着炸药去炸了它呀,就知道背后说别人,一群势利小人!”
黄松拼命点头,无比同意:“说的没错,早晚有机会教训他们。“仿佛是找到了个发泄口,谢襄将这些不快统统念给了黄松听。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是黯然,北平最近闹得好凶,若是二十一条真的签订,顾燕帧一家人的立场谁都想得到。谢襄不由得想起贺显扬在的日子,她有什么事去找他,他都会帮自己解决的,如果他在的话,一定可以帮顾燕帧的吧,他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