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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六)
      穆宇樟背着小林觅小跑着回了常青院儿,他走向西屋,在院儿里丢下篮球,急促地敲响房门:“林阿姨,林觅受伤了,您在吗?”
      才敲了几下,林清挽便从里边儿把门打开了,看着这情形伸出手来把林觅抱下来:“这是怎么了?”她看着林觅被擦破挂着些血珠的后脖颈,在白嫩的肌肤相衬下显得触目惊心的,不由得蹙起柳眉。
      “刚刚那儿我们打篮球,他在边儿上看着被别人不小心投的篮砸到了。不过他反应快,接下来了,伤口是在地上擦的,可能后背也有点儿。”穆宇樟一五一十地说着,说话带着喘些粗气儿。
      林清挽对着他礼貌的笑一笑:“多谢宇樟了,我这就带他进屋上些创伤药去,没有大碍的,你这孩子也是,说话慢点儿,别累着了,进屋来喝口水吧?”一边说着她一边拉住了林觅的小手。
      “哦,没事儿的,我就不用了,那林阿姨你快领他回去吧。”穆宇樟也冲着她露出整齐的白牙来笑一笑。
      林清挽点点头,就带着林觅进屋去了,直到门关上,穆宇樟才在门外长长地吞了下口水,喘气声弱下来,蹲下身去捡起球来,三两步一回头的望一望,走回自家东屋去了。
      。林清挽让小林觅趴在床上,轻轻地为他脱下上衣。衣料与皮肉上伤口分离时的痛楚让他嘶出声来“疼吗?妈轻点儿。”林清挽皱眉看着林觅疼得皱起的小脸道。
      “没事儿,我不疼。”他偏过头对着母亲笑着说。
      林清挽则是轻轻地用手摸了摸他的头:“要是放在从前,你爹要是见你受了伤了,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呢。”说着,屋子里就静了下来,林母用酒精给小林觅的伤口消毒,又用伤药轻轻地在擦伤周边涂抹,动作极轻,两人没有再交谈,林觅也没有叫过一声,直至结束。
      (后日傍晚)林觅和林清挽正在餐桌上用饭,清水白菜汤,青椒肉丝,还有清炒土豆丝,两人一大一小两碗白米饭,食不言,吃相也极优雅,若让旁人看了去,会觉着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公子。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林母放下手中的碗筷走过去开门,只见穆宇樟站在门外:“小穆?进来吧,找林觅吗?”说着已经让他进了门来。“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添副碗筷。”说着便要去厨房拿新的碗筷。
      “哦!林阿姨不用了,我吃过了。”穆宇樟望向林清挽出声儿道,可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地长长叫了一声,引得林清挽和林觅一同看向他微微笑了笑,穆宇樟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烧红了。
      “行了,我做的菜分量也够,吃不饱的话点心也管够。”说着,林清挽便从橱柜里取出了新的碗筷。
      穆宇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爸妈今天早早出门去赶着找伴子占戏台座了,让我去梁书家吃的,不过我想着先看看林觅伤怎么样,就过来了。”说着,他又把眼神往林觅那瞟了瞟。林觅则朝前努了努嘴巴,示意他拉板凳坐下。
      “多谢挂念,林觅他已经没什么事儿了,涂过药伤口也结痂了。”林母走过来,为他添上米饭问道。“戏台?是城里要组织唱戏吗?”
      穆宇樟点点头笑着道:“谢谢林阿姨,是咱墨城的传统,每年八月中旬演一场,十二月底演一场,讲述墨,林,盐,阳四城的历史文化传承,而且每年都有新花样,就在咱墨城办,可有意思了,我们每年都会去看,大人们早早去占座,我们小孩子就自个儿在周围找地方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刨起碗里的白米饭,后面说的话都有些许嘟囔。
      “别光吃饭,吃菜。”林清挽笑着看他吃,把菜盘往他跟前推了推,又转身从一旁的茶几上把装有点心的盘子端了过来。
      穆宇樟则是一个劲儿地笑着说谢谢:“林阿姨要不也带着林觅去看看吧?现在去我爸妈应该也是多占了些位子的,他们总给梁叔留一个,不过梁叔倒是没怎么去过。”
      林清挽的眼神不易察觉的黯淡了几分,只是脸上仍挂着笑:“我们就......”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了林觅望着她眼里闪烁的光:“待会儿吃完饭你带阿觅去吧,他应该感兴趣,我就不去了,我身体不太好,不宜去人多的地方待太久。”
      林觅陡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不了,我就不去了,我没什么兴趣,穆宇樟你去找英子姐吧。”他立马低头开始吃一筷子夹的菜。
      “别呀,我跟你说可有意思了!不看后悔的!”穆宇樟狼吞虎咽地有些惊讶地盯着林觅道。
      “哟,孩子你吃慢点儿,我们吃不了多少不跟你抢的,呵呵。”这话引得穆宇樟嘿嘿地笑了两声,林清挽看他这样不由得掩嘴笑了笑,转而又看向林觅,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去吧,晚上和小穆和月英一起回来就是,我不打紧。”
      林觅的头低得更深了些,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林母见状又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穆宇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就连吃饭都开始细声细气起来。林清挽又看向穆宇樟:“小穆待会儿带上他一起去吧,我就把林觅交给你咯,好好照顾弟弟。”
      穆宇樟连连点了几个头道:“嗯,嗯,知道的。”
      晚饭过后,穆宇樟又吃光了林清挽做的一盘子的糕点,清爽可口,穆宇樟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吃几盘儿,不过碍于面子,没好意思再提了,倒是林清挽看出了他的心思,让他晚上回来端几盘回去慢慢吃,穆宇樟连连摇头,那他妈不得生吞活剥了他。道别过后,他便领着小林觅走出了西屋门,站在大香樟树下等着梁月英出来。
      林觅自那会儿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神总是放空着不知道在看哪里,东瞟瞟,又西望望。穆宇樟不由得开口问道:“诶,你怎么了?干嘛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林觅只是不回他,继续转变目光开始盯着香樟树干看。
      还不等穆宇樟开口说下一句话,梁月英已经从北屋出来,穿着小碎花裙子梳着长马尾,小步小步地跳了过来:“怎么了?我还说叫上阿觅,你已经办好啦?算你机灵一次咯。”说着,她冲着穆宇樟打了个响指:“你今天总算穿得有个模样,小布衫穿得挺精神嘛。”才说完,她便也注意到了林觅的不对劲。“阿觅怎么啦?你欺负他了?”问着便用不善的目光盯了一眼穆宇樟。
      “冤枉啊,我今个儿好言好语的,是他不知怎的这样的,问也不说。”穆宇樟摊摊手无奈地说。
      梁月英弯下身来想再说些什么,林觅却拉回目光来:“好了,英子姐我们走吧,我没事儿。”说完就主动伸出小手拉上梁月英的衣袖,往院儿门口走了,梁月英这才笑了笑,回过头朝穆宇樟招手,让他赶紧跟上。
      穆宇樟叹了口气,在后边儿自言自语道:“咋滴就不叫我一声儿呀。”三人便这样不言不语地朝着墨城大河边儿出发了,戏台便是搭在那河边儿的。
      三人走到那小溪小桥上时,小林觅停下了,整个人靠着桥边岸石就坐了下去,两人见他停下了,也不敢说话,只是跟着一起蹲下了。
      “怎么啦,阿觅有什么想说的吗?”梁月英试着安抚他,伸手轻轻地摸摸他的头。
      小林觅甩了甩头:“娘以前是旦角儿的,很有名很厉害,爸爸懂这些,通过戏曲认识了她,两个人也很好,我很小的时候,他们经常合作,也经常带我去看戏,我很喜欢。”
      听着听着穆宇樟小声地说了句:“你现在不也很小吗?”话才说完,梁月英就用刀子般的眼神瞪向了他,吓得穆宇樟闭嘴连连举手投降,不过好在林觅没有理睬什么,只是继续道:“但是后来他们就不带我去看戏了,他们自己也再没有唱过。”说完,他小小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把整个下巴埋进了蜷缩起来的膝盖和环抱的手臂里。
      梁月英神色有些怜惜地看着他:“那阿觅的爸爸怎么没跟......”穆宇樟及时地打断了她,两只手从小林觅的咯吱窝底下将他托起来:“走吧?待会儿看戏该迟到了。”他冲着小林觅展露出一个十分温暖的笑,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被夕阳照着的脸像火源一样温暖。“以后我们带你去看戏,每年都看!”林觅的眼睛湿洼洼的,盯着这张有些英气的脸看呆了,就像与以前的某个男人重叠了一般。
      “对,以后每年都一起去看。”梁月英也冲着他笑道。
      而后三个人站了起来,伴着夕阳朝着目的地进发,小林觅在走下桥的那一刹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几个字“谢谢你们。”
      戏台搭建地恢弘大气,四周装饰物充分地将观众们拉入戏中情中,大人们在戏台面朝的三个方向坐着,简直堵得水泄不通,三人却是坐在用穆宇樟和梁月英的零花钱提前租好的小船上朝下俯看着整个戏台,视野很好,小林觅随着戏曲的起伏跌宕笑得越来越开心,穆宇樟从没见他笑得如此,发自内心,三人笑着闹着,天色也逐渐暗下来,戏台的灯光,水面上的河灯,还有热闹的人群,把暖黄色的光映在小林觅白皙又带些婴儿肥的脸庞上,两个小小的酒窝陷进去像是有人亲吻过一般甜,白色的衬衫短袖和棕色的西装短裤挽在膝盖,小小的人儿却只是冲着戏台的方向用力地微笑,夜起风微凉,把小人儿的发丝吹地飘飘然,穆宇樟轻轻地把自己的外布衫脱下,轻轻地搭在他的背后,自己顶着个白背心继续看戏看人,没有人察觉,也没有人打扰,直到戏曲唱罢,直到天夜将白,日久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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