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被关大牢 ...
-
祁言琛冷着脸走进来,身后是清一色身着深紫色官衣的侍卫。娼伶们大气不敢出,纷纷贴墙乖乖站着,从门口到床前被默契地让了条道儿。
叶昭昭满脸不满,目光厌弃,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祁言琛的手搭在剑柄,目光从抓着胭脂的小手移到那张娇娇柔柔的脸上,立在胭脂背后开口:“你下去。”
胭脂害怕地挣开叶昭昭的手,眼睛不看她:“小姐,我去给你买衣服。”说完,头也不回地要出去,被守着门的侍卫拦下来。
叶昭昭皱眉,气鼓鼓地看向面前的男人:“祁言琛,你怎么又来坏我好事?”
祁言琛垂眸,将她凌乱的模样尽收眼底,道:“你知不知道擅自离开山庄有多危险?”
“那我岂不是早死了?”叶昭昭白了他一眼,翻过身去,索性将脸埋在被子里闭起眼睛。
略带磁性的低沉男音敲击着耳膜:“看到刺客了吗?”
叶昭昭懒洋洋地嘟囔着:“李白、韩信还是兰陵王?抱歉,都不会。”
祁言琛太阳穴猛跳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将她拎起来,宽袍褪肩而落,露出女子柔若无骨的腰身。祁言琛剑鞘一挑,被子重新落到她身上,喉咙一滚,“成何体统。”
叶昭昭生气了,用枕头砸他:“你他妈能不能回去好好结婚?”
祁言琛瞥了她一眼,朝身后侍卫吩咐:“搜。”
屋里瞬间闹腾起来,一时间全是翻箱倒柜的声音。连娼伶们也逃不掉,一个排一个被搜身。
叶昭昭没好气地说:“要不要把我也搜了?”
祁言琛抱住剑,转过身。
叶昭昭掀开被子下了床,朝侍卫们招手:“来个人来搜我。”
男子们纷纷看傻了眼,在将军如刀一般尖锐的眼神里默默背过身去。叶昭昭露出胜利的微笑,不料背后人身手矫健,眨眼间就用床单将她裹成了粽子,外面还捆了几道。
叶昭昭急了,一边咆哮一边扭动挣扎:“祁言琛!王八羔子!放开我!”
屋内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之处。祁言琛转头和侍卫说话,叶昭昭趁他注意力转移之际,猛地低头咬住他的手。祁言琛停了下来,嘴唇紧紧抿住。眸中汹涌的白光是发怒的征兆,他未哼一声,只扭头眯眼打量着她。
叶昭昭松了口,那手的虎口处一片红印,还沾着粘稠的液体,抓住她的力道却未松弛半分。
头顶是沉沉的威压。半个月来,叶昭昭还是第一次有点怕他。
半晌,祁言琛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
叶昭昭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哼。你将军,你牛逼。”口气失去了往日的底气十足。
“来人。”祁言琛放开她,淡淡吩咐:“关起来。”
关,起,来?叶昭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几个侍卫走过来,试图抬起她,她则两眼撑得像铜铃,老虎一般咆哮着:“都给我滚开!”侍卫吓了一跳,只看见被捆着的女人疯了似的在地上滚动,嘴里还咒咒念着:“今天谁敢动我,我让谁死。”恶毒的语气,简直像个鬼怪。
祁言琛瞟了她一眼,不为所动,语气加重:“关起来。”
那几个侍卫不放心,又找来几根绳子将叶昭昭捆得严严实实,抬进了牢房。
叶昭昭脸都气青了。她没想到,这个头顶“温柔痴情”人设的将军,还真是牛逼啊。
叶昭昭足足被关了三天。当第三天面对眼前的硬馒头和咸菜时,她实在忍不住翻个青天大白眼。东西放了会儿,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受不住折磨,她拿起一个馒头,把它当作祁言琛的肉,恶狠狠地啃。啃完一个啃第二个的时候,手却一滑,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一圈,立马黑了。
叶昭昭眼泪都快掉出来,她惨兮兮地凑到看守牢房的侍卫身后,柔声细语道:“这位小哥哥,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馒头。”
那人头都没回,僵硬地对前方空气说:“没有了。”
叶昭昭垂垂欲泪,假装柔弱地往地上一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哥哥,奴家真的饿极了——”
那人微微侧了头,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叶小姐。”
叶昭昭仰着头,期待地与他对视:“有何吩咐?”
“祁将军说。”那人咽了口口水,“在你认错之前,不会再给多余的食物。”
叶昭昭陡然目露凶光,侍卫吓一跳,连忙将头缩回去。
“小哥哥。”身后又传来某女瘆人的呼唤,侍卫抖了抖肩膀,说:“叶小姐有事直说吧。”
“那请问,我如何认错呢?”叶昭昭捏着嗓子咬牙切齿。
侍卫说:“祁将军说,你若想认错,就差我去找他。”
叶昭昭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捡起馒头砸他:“还不快去!”
“是!”侍卫像离弓的箭,嗖地一下就没影儿了。
叶昭昭坐在石床上,越想越气,牙帮磨得咯噔作响。
“哟,气成这样。”玩世不恭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叶昭昭抬头,看见一双凤眼隔在天窗外,隐在阳光中飞舞的尘雾那一边,带有晶亮的笑意。
熟悉的揶揄语调,恍若隔世。
看着女子怔怔的模样,澈说:“你不会又把我当你哥了吧?”
叶昭昭反应过来,掩饰住眼里的异样,斜睨他冷哼一声,“扒我衣服还来看我笑话,有意思?”
澈说:“你怎么就确信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叶昭昭愤愤不平:“都写在你那张脸上了!跟笑面虎一样,谁知道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他笑意愈深,这个小姑娘,真是有意思。
“我要说我是来救你的呢?”
叶昭昭两腿横在石床上,身子往石壁上一靠,不以为然:“说得就跟真的一样。”
澈继续说:“我说的就是真的,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叶昭昭沉默了会儿,抬头看他:“什么条件?”
四目相对,风潮暗涌。
他眼里的笑意逐渐褪去:“跟我走。”
叶昭昭奇怪地抓了抓脑袋,过了会儿,才试探性发问:“你莫非对我余情未了?”
澈的头顶缓缓飘出三个问号,一时间不知怎样回答。他思索片刻,问:“余情未了什么意思?”
叶昭昭不满地嘟嘟嘴,心想和古人沟通真是麻烦,利索地解释:“就是还喜欢我的意思。你那天不是说,何止认识,我们还——”叶昭昭拖长了尾音,故意朝他递个眼神。
她原来误会了。澈不语,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仿佛要看透什么。
叶昭昭不太适从这样的眼神,皱眉道:“说话。”
澈记得那日,行动失败后,他朝人群中离得最近的叶素昭下手。蒙面黑布早已被祁言琛挑开,那女孩在明亮的月光下瑟瑟发抖,眼见着刀尖碰到下颌处,便昏死过去。澈带着她逃上城墙,为了脱身,将她从城墙上推了下去。血流如溪,他以为她会当场毙命。
虽然他无心再加害于她,但如今,他必须带她走。
澈移开目光,淡淡微笑:“你可以这样理解。”
叶昭昭心里燃起一堆火苗。果然,果然,这个破坏姐姐和姐夫婚姻的绿茶婊在外面还有一个。叶昭昭回顾着《溯》中的情节,心中陡然生起一股使命感,既然上天派她来拯救叶素昭,那她就不客气了,一定要扶正人设!扫除一切不良习性!
叶昭昭这样想着,看向澈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同情。
下一秒,只见她严肃开口道:“谢谢你的好心,我只把你当好哥们!”
澈抽了抽嘴角,这个女人,还真不按常理出牌。
牢门口有什么动静,澈歪头一瞧,发现狱卒将门打开了。那个男人自南而来,身材修长,脚步稳健,一身臧青色长袍,面如冠玉。澈的眼里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不快,他对叶昭昭说:“恐怕不需要我救你了。”说完他将一个小巧玲珑的碧色物什扔给她:“好哥们儿,下次找我,吹它。”
还没等叶昭昭反应过来,他就纵身一跃,不见了。
“这么快就跑了?没义气。”叶昭昭不满地嘟囔,但当她拣起那玩意儿,仔细观察着,不由兴奋起来。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但它通体光滑,晶莹剔透,身上镶着精致的烫金花纹,是她从未在博物馆里见过的上乘古董。如果带到现代卖了,那可就发了。
她将它收进袖子里,寻思着怎么带回现代这件小事。一双黑靴出现在眼前,那人走路向来无声,并且不喜先声夺人。叶昭昭不情不愿地抬头,看见那张早在梦里千刀万剐的脸。
“放我出去。”她抬起下巴,傲慢地命令。
祁言琛朝侍卫看了一眼,侍卫点点头,在案上点了一炷香。
“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认错。”祁言琛面无表情道。
“你!”叶昭昭死死瞪着他,他却一言不发,稳如泰山。
香一会儿功夫掉下了一截灰,叶昭昭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就不愿说话。
祁言琛低头,目光微阖,视线如羽毛一般落在她脸上。
香烧掉了一半。
叶昭昭慌乱地与祁言琛对视,在他沉静如湖泊般的眸中,她看见了狼狈的自己。她知道,祁言琛真的狠了心。
叶昭昭明白祁言琛对叶素昭的好,但叶昭昭现在即使役使着她的身体,却没办法用她那大小姐撒娇的方式去博取祁言琛的同情。因为她叶昭昭就是叶昭昭,不过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从小缺乏管教,性格鲁莽。
叶昭昭的眼眶急得红了,低头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祁言琛几番张开了嘴,却又将话吞了下去。
侍卫偷偷观察着两人的表情,急得脑门上全是汗。
“我错了。”叶昭昭说。
祁言琛抬手,穿过铁门的缝隙,摸了摸她的头。
“哪里错了?”他的口吻是少有的温和。
“不该……穿短衣服。”她努了努嘴,不情愿地说。
“还有呢?”
“不该……顶撞你。”叶昭昭继续说。
“还有呢?”祁言琛的目光逐渐严肃起来。
“不该……我觉得……”叶昭昭双眼骨碌碌地转,苦巴巴地皱起了小脸:“我觉得没有不该了。”
“香烧完了。”祁言琛斜了她一眼。
“不该去桃花阁!”叶昭昭看见小碗里的香烧得烟都冒完了,索性一狠心脱口而出,她死死抓住祁言琛的胳膊,努力挤出眼泪:“我的好哥哥!妹妹知错了!妹妹知错了!”
“你一个姑娘,三番五次去那种烟柳之地,像话吗?”祁言琛只有在训她的时候,才会说这么多字。
叶昭昭左耳进右耳出,头点得像捣杵机,“不像话不像话。”忍辱负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还有,喝酒,你比义父喝得都多。”祁言琛轻声道,语气已缓和了不少。
“是的,我不该。”南无阿弥陀佛,阿门我的主保佑我。
“还有,赌博,以后不要再去了。”祁言琛继续道。
“哥哥说的对极了。”叶昭昭抬起脸,笑得人畜无害,乍一眼看,乖巧懂事。
“以后要修身养性,戒色戒赌,知书达理。”祁言琛一丝不苟地教训着叶昭昭,给身边的侍卫打了个手势,牢门的锁终于被打开了。
叶昭昭深深呼了一口气,踏出牢房,端着咧到耳根子的笑容,用力拍了拍祁言琛的胳膊,“谨尊哥哥教诲。”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小侍卫不由打了个寒颤,他不由朝着将军离开的方向行了个礼:“将军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