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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庄法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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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昭刚回府,慕容琬香就焦急地迎了上来。她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已至不惑之年,眼角的细纹像生命在岁月投下的涟漪,辗转成眸中的智慧与洞察。保养极好的身材绰影依稀,衣香鬓影,珠围翠绕,举手投足间端庄雅致。
“昭儿,你怎的又出去胡闹?”慕容琬香板着脸,教训她。
叶昭昭撇了撇嘴,“我就是……无聊……”
“你哥哥姐姐大喜之日,宾客盈门,你却跑去青楼鬼混……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觉得羞耻吗?”慕容琬香愈说愈激动,往日的冷静自持一扫而光,她转而看向祁言琛,言辞依旧愤怒:“还有你,撂下素瑾说什么公务在身,还不是出去找你的混蛋二妹。这已经是——”慕容琬香说到这里赶紧收住,背过身去,长长舒一口气。
叶昭昭看着她因为生气不断起伏的肩膀,有点于心不忍,开口道:“娘,我……”
“不用说了,赶紧换衣服,待会儿去祠堂跪着等你爹。”慕容琬香生硬地说完,便离开了。
叶昭昭脑海里浮现那张黑红的脸,头皮便开始发麻。
叶天挚这个前半生厮杀江湖、后半生稳居高堂的男人,对自己的女儿从不手软。
叶昭昭换好衣服,乖乖地跪在祠堂的蒲团上。她摸了摸屁股上鼓起的部位,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些救命棉花,可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哪里错了。”沉厚威严的嗓音在空气中炸响,叶昭昭肩膀一抖,不敢抬头看面前的黑脸阎王。
还好还好,上午刚和祁言琛打过太极。
“不该不送姐姐出嫁,不该去桃花阁,不该顶撞哥哥。”叶昭昭一口气溜完,悄悄抬眼看爹,那张黝黑的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龙眼却瞪得她赶紧把头又垂下去。
“还有吗?”他问。
叶昭昭趴在蒲团上看祁言琛,后者圈住拳头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不该喝酒,不该赌博。”叶昭昭声音低如蚊哼。
“你说什么?!”一声爆喝,叶天挚虎眉一竖。
叶昭昭急了,直起身,“爹,我都招了,能不能——”大眼瞪小眼,叶昭昭败下阵来,耷拉着头,“打轻点。”
祁言琛开口:“义父,我已经关过她了。”
叶天挚双手背在身后,口气不容商量:“烨火山庄自有庄法,来人,小心伺候。”
叶昭昭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不情不愿地被几个下人架出去。临出门,她抬头狠狠瞪了一眼祁言琛,他似乎愣了一下,颔首,脸埋进阴影。
不久,外面响起了叶昭昭张牙舞爪的哭喊声,盘桓在整个山庄上空。
“琛儿,跟我来书房。”叶天挚看了他一眼,迈开步伐。
祁言琛跟着叶天挚穿过暗廊来到□□,叶昭昭的哭叫声淡了下去,却依旧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琛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对女人太心软。”叶天挚早已恢复了平静,展开书法帖,笔峰酣畅淋漓,一气呵成。
祁言琛低头,自觉地研墨。墨香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窗外结香花枝随风摇曳,弄墨清影,心神荡漾。
“刺客无踪。”他突然说。
“哼。”叶天挚轻蔑一笑,满意地端详着得意之作,重新换上一张宣纸,道:“小小刺客,会逃脱你堂堂一品大将军之手吗?”
祁言琛停了下来。前庭的哭喊声已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吵吵嚷嚷的尖嗓,断断续续传过来。
叶天挚重重放下笔,墨溅脏了净纸,他的语气很是不悦:“这个丫头,真不清净。”
祁言琛大跨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微微福身,“明白。琛儿告退。”说完,一回头,消失在结香花摇摇晃晃的繁密枝桠里。
叶昭昭大发了一通脾气,将试图抬她的小厮暴打了一番,才一瘸一拐地独自走向卧室。
祁言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一手搭住她肩膀,作势要扶她。叶昭昭用力一甩,却牵动屁股上的伤,龇牙咧嘴地疼。
祁言琛将她打横抱进了房间,便吩咐丫鬟给叶昭昭上药。
丁香躲在门外,只冒出个头,小声说:“少爷,小姐不让我进来。”
祁言琛皱眉,床上的女人凶狠恶煞地瞪他:“滚出去。”
祁言琛缄默,干站在床边,背着光的脸上,表情模糊不清。
叶昭昭活动着唯一可动的左脚,勾起来用力踢了一下他的腿:“滚出去,听不见老子的话吗?”
祁言琛起身离开,为她关上门。
今天这么听话?叶昭昭一边在心里诽谤,一边从屁股后面拿出棉花,已经被汗水和血浸湿了,黄黄红红的揪成一团。叶昭昭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她从小到大没这么疼过,感觉屁股都开花了。
万恶的封建君主专制,她好想回21世纪!想着想着,眼泪真的掉下来。她不管了,不管这是个梦,还是异世界,或是平行空间,她都要回去!她受够了!
叶昭昭咬着牙起床,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在房间里挪来挪去,她记得第一天醒来就是在这个房间,房间里肯定有什么机关之类。她四处查看,敲敲打打,豆大的汗珠在脑门上滚动。
祁言琛推门进来,便看见叶昭昭以一副十分不雅的姿态趴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
他疾步走过去,手臂一用力,叶昭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搁回了床上。
那人的手极快,一会儿功夫掀开她的襦裙,扯掉了束腰带。叶昭昭赶紧捂住裤子,惊得花容失色:“祁言琛,你干嘛!”
祁言琛幽深的眼睨着她,“既然丫鬟上不了药,我来。”
叶昭昭尖叫:“你一个男人看我屁股,害不害臊!”
祁言琛不理会她,径直去拉她的裤子。眼见着就要失了身,叶昭昭的泪喷了出来,带着哭腔喊:“叫丁香进来!叫丁香进来!”
那只魔爪终于停下。
叶昭昭将脸埋进枕头,闷闷地说:“让丁香给我上药。”
祁言琛将手从她身上拿开,轻轻应了声:“好。”便离开了。
“还是少爷有办法,伤口再晚一步可就化脓了。”丁香将叶昭昭的屁股裹上白纱布,欣赏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的手工艺术品。
“能不在我面前提那个狗吗?”叶昭昭没好气地说。
“小姐,你还不能不承认,少爷虽然管你严,但在山庄若没有他护着,你屁股可不会到今天才开花。”丁香乐呵呵的口气就像说着“今天天气真好”。
叶昭昭向她投去死亡视线:“你知不知道死人话最多。”
“死人不能说话呀。”丁香朝她迷惑地眨眨眼。
叶昭昭扶额,算了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被这个13岁的小丫头气到中伤。她气弱地朝丁香挥挥手,“你出去,我休息了。”
“好嘞,小姐有事再叫我。”丁香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在看见门口的祁言琛时,嘴巴大大张成了一个“O”型。祁言琛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叶昭昭从大婚那天离开山庄后便没好好地睡过觉,此时夜色温冥,月色恬淡,四下寂静,眼皮便不自觉下坠了。
可能一觉睡醒就回到现代了。这个念头陡然出现在脑海,伴随着开心、惊喜和释然。她想吃妈妈的糖醋鱼,想和娜娜一起逛街,想和美国的表哥视频。脑海里开始想象那些温馨美好的画面,就像小时候满怀欣喜地等待圣诞老人降临。
叶昭昭第二天被窗外的舞剑声吵醒。当她发现自己还在这个古色古香的闺房里时,气不打一处来。
来不及披上长衣便打开门,那个修长的青色身影在桃树下起舞,剑光游曳,气势夺人,缭乱的发和衣在缤纷落英里穿梭飞扬。
叶昭昭拣起脚边的砖头,走了两步,猛地砸过去。
一道剑光自上而下,从那套术式里突兀而出。砖头碎成两半,砸到地上。祁言琛转过身,对她的出现和行为并不诧异。他收起剑,走到叶昭昭面前。宛如黑曜石的眸中映出女子纯白的身形,逐渐放大的苍白面孔上此时带着一抹恼羞成怒。这是他出现时,她惯有的神色。
叶昭昭指尖朝左前方的厢房一指,“你去你老婆门口舞剑行不行。”
祁言琛走近她,颔首,“尚未结发,何来夫妻之说。”
叶昭昭推开他,“那也不准在我门口,你知不知道很吵?”
祁言琛将长袍脱下,披在她肩上:“初春尚寒。”
叶昭昭肩膀一抖,长袍便落在地上,转身往屋里走:“要不是你,我连被窝都不会出。”
“等等。”男人的声音染上几分急躁,欲言未尽。叶昭昭挑眉回身,这可不像往常的他,吞吞吐吐,脱离带水。
祁言琛拾起长袍,重新披在她身上,“我有话对你说。”
叶昭昭望着他,“快说,我屁股疼了。”
祁言琛沉默了片刻。一阵风吹过,撩落满树艳色桃瓣,飘飘洒洒,粘在他的发上,他的肩上。叶昭昭不由自主踮起脚尖,为他拂去。这一幕,隔着一扇门,落在另一双眼里。
“对不起。”他说。
叶昭昭歪着头,愣了一下,手还停在他肩上。
半晌,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他紧闭着嘴,没再吐出半个字。只用那双深黑的眼,凝望着她。太阳出来了,初晨的光线清澈明媚,溶在他的眼里,驱散了些许黯色。
叶昭昭嫣然一笑,尚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你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那温暖柔软的笑意,就像出生的草尖儿那么软。
祁言琛怔忪在晨辉里,叶昭昭脱下衣服还给他,转身回了房。另一双眼藏在了门后,充斥着失落、不甘、傲慢、不屑。嫩粉色的丹蔻陷进门框里,纤美酥手因为用力显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