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催函梦城

28、第二十八章

　　“所以……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只是讨厌突然之间拉远了的感觉。”
　　“那现在呢？说清楚了之后，适应过来了？”
　　“距离一直存在，只是以前是你刻意把它抹掉。”
　　两个人在人行道上慢慢走，虽是朝着于曦宿舍的方向，可两人都没有把那里当作目的地。目的地是哪里？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脚步声淹没在车来车往的声响里，身边充斥着路人的交谈声嬉笑声甚至有争吵声，两人都似无视身边一切声响的存在，静静地沉没于自己的思绪。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先做到与张亦弛相比的地步。
　　她曾经，把他视为对手——当他还是杂志社实习生的时候，而胜过对手的标志，是她比他先转正。
　　她做到了，却带着不服气。转正的喜悦里，夹杂着类似心虚愧疚的情感。总感觉那次任务会很好地完成，离不开张亦弛的帮助……说帮助并不恰切，甚至可以说是点拨，尤如醍醐灌顶的点拨。
　　那时候，可能还带着“我还要战胜你一次”的情绪，可是，张亦弛不再作为她的对手存在。
　　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竟是一位大师级的人物。
　　应该说，从他出现在她面前开始，他就是大师级人物，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圈子，是他刻意营造了交集，原本不会存在的交集。
　　他生活的圈子，大师云集，名人如织，他们可以灯红酒绿，活得纸醉金迷，而她，连这样世界的边边都沾不到，做朋友，已经算是抬举。

　　所以……走到这一步算是要中止了么？张亦弛有些懊恼。这个妮子铁定会钻牛角尖的，她会想象着两个人的距离，而后慢慢离他，越来越远。
　　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无意无心，恰好她在妈妈公司工作，他就进去参一脚，不是刻意想隐瞒什么，他只是想靠她近一点，多了解她一点。她闯进了他的视线，闯入了他的脑海、内心，他创造了两人的相识，让两个人的世界有了交集。
　　其实，如果细想，又怎会有两个人的世界是相同的呢？即使生活在同一个家庭，每个家庭成员有各自的工作，各自的社交圈子，各自的朋友，各自的喜好，不会有哪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而人与人之间交往，就在于在各自独立的世界内与别人创造交集，不然，如何认识，如何相知。
　　她会觉得，自己离她遥远，会是因为海归？名誉？头衔光环？总之，都是些虚名吧……如果把虚名全都抛去，她会不会觉得跟自己靠近了一点，会不会觉得，认识真实的自己多了一些？
　　他想做一些事情，来帮助她想明白。

　　“于曦……”张亦弛朝着前方喊了一声，并没有侧头。
　　“嗯？”
　　“如果我不是Joe，你会不会更容易接受我？”
　　“怎么可能？”
　　张亦弛没有回答。

　　张亦弛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给于曦发了短信，说自己走了，之后都没有联络。
　　季节，从炎夏转到凉秋，天气不再燥热，逐渐荫凉下来。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叶片转黄，片片飘落，铺了一地。
　　早上上班，于曦会趁着人行道上的树叶还没被完全清扫的时候走去编辑部，时间尚早，路上行人不多，只见清洁人员忙碌。于曦享受伴着枯叶“咔哧”声的徒步旅行，呼吸着晨间的空气，放飞思绪。
　　这阵子，短信比以前少了一些，跟那个人，就像断了联系。
　　他打算彻底撤出她的世界了吧——在他们真正相互认识之后。
　　这样也好，虽然有时候，她会觉得怪怪的。
　　十一月初，她收到张亦弛一条短信，当听到短信铃音的时候，她以为会是晨报，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了她渐渐疏远的，名字。
　　“我今天面试，你要帮我加油哦。”
　　面试？什么？
　　一个星期后一个同事去拍婚纱照回来，说好像见到于曦的那个男朋友。
　　“怎么可能？”他又不在这个城市。
　　同事给她说了婚纱摄影店的名字，让于曦自己去看看。
　　她给于曦写店名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写几笔，眼神就会飘到于曦这里，好像一直在挣扎“我要不要问”。最后终于问出口。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不然怎么会不知道他在这边工作。
　　“什么？”
　　“你和你男朋友啊。”
　　“他从来不是我男朋友。”她曾经的解释没有人信。
　　“你不要赌气啦，两个人有矛盾一定要谈开啊。”
　　现在的解释，还是没有人信。算了，她懒得再说。
　　按照同事提供的点名地址找过去，这是一家装潢华丽婚纱摄影店。
　　接待员热情地上前询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于曦说：“我来找人。”
　　“请问您找谁？”
　　“张亦弛。”
　　“他是做什么的？”
　　“摄影师。”
　　“很抱歉，我们这里没有您要找的张先生。”
　　怎么会？同事说长得像……是了，只是说长得像她就真的找过来，长得像的人会很多啊，不一定就是。
　　“对不起，可能我搞错了。”于曦有些懊恼，转身要走。
　　“欢迎下次光临。”
　　“小李，相机。”
　　接待员小姐的声音和一个男声混杂在一起，男声还是钻入了于曦的耳朵，那么熟悉。
　　下意识回头，看到熟悉的人从楼上下来，看到她表情由惊讶变到欣喜。
　　“张……”
　　“你怎么会来？”赶在于曦喊出他名字之前，张亦弛高声问道。
　　“池老师，您的相机。”大概是刚才他喊的那个“小李”把他的相机拿了过来。
　　“池？”
　　“不认得我了？我叫池屹。”
　　“哈？！”于曦嘴张大，双目睁圆，不可置信。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