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催函梦城

29、第二十九章

　　让于曦在店内稍后，张亦弛上楼整理东西。
　　坐着接过接待员小姐递来的茶，于曦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现在在翻腾什么，烦躁厌恶的感觉几乎快将整个人淹没。
　　可惜，找不到烦躁的来源。
　　“我刚在这里工作不久，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觉得，离你近一点？”
　　这是刚才张亦弛给他的解释。
　　池屹……她还翅翼咧，多找几个鸡翅膀啃啃。
　　“走吧。”张亦弛从楼上下来，朝于曦招手。
　　于曦跟接待员小姐道了声谢，先于张亦弛走出了店门。
　　夜晚的空气里已经带了寒意，于曦缩了缩脖子，她听得到身后张亦弛的脚步声，而作出的反应，却是往前再走快一点。
　　“你干嘛？”张亦弛的声音离于曦有了不小的距离。
　　于曦停下来，等张亦弛跟上。
　　“干嘛走这么快？”张亦弛跑到于曦跟前，小声抱怨。
　　“我也不知道。”侧过身，避免和张亦弛直视，说实在的，于曦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乱什么。
　　“你不高兴。”她脸上的僵硬显而易见。
　　“是吧。”于曦勉强扯了扯嘴角。
　　“是因为我？”张亦弛猜测。
　　“可能。”于曦不确定。
　　回溯到他来剪彩，尽管这个活动之后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也没有感到这么不自在。那时候更多的是自怨自艾吧，不会有现在这种恼火。
　　之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那段时间，脑海里不是没有冒过张亦弛的影子，却没想过主动联系他，似乎有着“我跟他还不很熟”跟“他怎么不发短信来了”之间的纠结别扭情绪。这段时间，不会出现恼火。
　　那现在，他重新出现在眼前，她，在恼火什么。
　　“你又回来……在婚纱摄影店工作……你叫池屹……”于曦试着找出恼火的源头。
　　张亦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从她嘴里说出的每一个词语，想知道，她不高兴在哪里。
　　原本以为，他们可以恢复以前——类似他还在编辑部当实习生那段时候的感觉，他的意思是，没有距离的感觉。
　　他花了点时间了却自己工作室的工作，而后把以后的预约及拍摄工作交给他带的徒弟处理，他，只身来到C市当个打工仔。当然，身份证件一亮，他叫“池屹”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他现在是在给自己的朋友打工。
　　“噗——”当朋友听了张亦弛要到自己开的婚纱摄影连锁店打工，含在嘴里的一口茶水当场就喷了出来，毫不客气。
　　“我给你打工你还不满意？”还喷得他满头满脸都是水。
　　“抱歉抱歉。”抽了纸巾递给张亦弛，朋友还是笑得抽搐不止，“我这个小庙哪里容得下你这尊大佛啊。”
　　“我在你这里改个名字好了。”在摄影行业里，他从来行事低调，很少上报纸杂志，很少接受采访，所以这张脸，应该没多少人认得。
　　“诶……”坐在对面的朋友突然靠近张亦弛，两个人鼻子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看朋友笑得一脸暧昧，张亦弛内心顿时警铃大作，不由得浑身戒备。
　　“从实招，用这种改头换面重找工作不介意屈身小庙的行为，为了什么？”
　　“追女朋友。”张亦弛回答得从容。
　　朋友一脸无趣地坐回座位，语气酸溜溜：“还真是诚实。”一点乐子都没了，本来还想套他话呢。
　　“诶，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不让兄弟知道？”
　　“不是还没追到么？不然上你这干吗？”
　　“行，兄弟我给你提供场地，不过……工作绝对不能敷衍。”
　　“这个你放心。”
　　于是，C市这家有名的婚纱摄影公司多了一个据老板说技术非常好的摄影师，姓池。

　　“你在婚纱摄影店工作……池屹……”反反复复的几个词语，像是跳针的唱盘，于曦还在念叨着。
　　“有什么问题么？”张亦弛忍不住发问。
　　“我正在找。”于曦回答得很认真。
　　“既然自己找不出来，那——是非题好了。”张亦弛提议。
　　“好。”
　　“我的出现让你不高兴？”从影楼走到这里，她的脸一直臭臭的。
　　“对，也不对。”看到真的是他，她还是有小欣喜的，只不过一瞬间就浇熄了。浇熄她的欣喜，用的是——池屹，这个名字。
　　她似乎找到了原因。
　　“过去是回不去的。”于曦转过身面对张亦弛，四目相对，于曦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晰，“你不必这样惩罚我。”
　　这下子，张亦弛纳闷了：“什么意思？”他哪有在惩罚她。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齐啸会喜欢唐欣。”不理会张亦弛，于曦挑了个看似无关的话题，“我在齐啸面前的表现都是假的，而唐欣都是真的。”
　　话题看似无关，张亦弛却似乎听出了于曦的意思。
　　“你是说，现在的我是假的？”所以她才会说他这样是在“惩罚她”。
　　于曦没有直接回答：“这也难怪齐啸会选择唐欣，他们很自由，不必迁就，不必伪装，不必……”
　　“于曦……”张亦弛打断于曦，“我们也没有迁就没有伪装啊。”
　　“你这样想要缩小距离，不是在迁就我么？”所以她会烦躁，会恼火，是因为内心的负罪感。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是一样的。”知晓了于曦不高兴的来源，张亦弛整个人也不再那么紧绷焦急着，他放缓了语调，循循善诱，“我不伪装成实习生，你怎么会认识我？我不做池屹，你会不会真的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你认为距离遥远的张亦弛？”这些伪装和迁就，只是为了让感情走向更美好的方向。
　　“我做心理建设，你……变回来好不好？”不要为了她，委屈自己到别人店里打工。
　　“所以，你愿意接受我？”张亦弛很是欣喜，却不敢表露出来，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于曦没有回答，她的双手环上张亦弛的腰际，用行动给了张亦弛答案。
　　“谢谢你。”头枕在张亦弛肩上，于曦微笑起来。
　　谢谢你的伪装，制造了我们的相识。
　　谢谢你的伪装，让我学习正视身为摄影大师张亦弛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