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人偶 锋利的长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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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鲁从很久以前，被称为“被神遗弃之地”。
在这里，那些生活在绝望中的人们为了忘却这些痛苦，制造了人偶。
能歌善舞的、快乐的人偶。
*
“我就是……马特鲁的亡灵。”略带沙哑的声音如是说着，一只干瘦的手抬了起来，缓缓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古泽鲁……”旁边金发的女孩闻言抬起头来，担忧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那人面具下的脸沟壑纵横，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疮疤，仅剩的肉仿佛是蠕动的蛆虫蜿蜒在颧骨之下……简直不像是人类。
“很丑陋吧？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脸。”他在说话的同时甚至带着自嘲的微笑，女孩皱着眉头，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又缓慢地戴上了面具。
夏洛安静地听着，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这五百年来，作为人偶我一直待在这马特鲁城中活动着……我的心脏，大概就是你们要找的【圣洁】……咳咳……”
“等、等一下！”
可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金发的女孩就慌张地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独眼不安地盯着白发的女驱魔师：“请你不要拿走——”
“拉拉！”她身后的老人却低声喝住了她的话，气喘着咳了两声，女孩闻声转过头去，“……古泽鲁，为什么要说自己是……？”
名为古泽鲁的人没有回答，以平静的声音继续解释：“她是被人类抛弃的孩子，被我捡到后就一直跟在身边……”
女孩紧紧抓住了衣角。
夏洛觉得或许有必要拆穿他的谎言。
但那个女孩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背到身后的左手上隐隐能看到紧抓着的砖石……不自量力。
——驱魔师小姐这样评价。
她甚至是缓慢地褪下了手套，然后用带着绿色荧光的武士刀指向了那老人的喉咙。
“去地下通道，你所说的安全的地方。或者我会拿走你们的心脏——连这个人类一起。”
亡灵小姐一动不动地瞪着她，独眼中浮现出不甘和惧意。
她没有抵抗。
*
人偶拉拉（←或许叫亡灵小姐）和人类古泽鲁的相遇是富有戏剧性的。
五百年前马特鲁城是人们口中的“被神遗弃之地”。住民们为了寻找水源而在这干旱之地日复一日地挖掘着，然后有一天，他们找到了一个闪烁着荧光的物质——或许没有人知道，这比水源和宝藏更稀有。
因为这个小东西可以赋予一个人偶永恒的“生命”和人类的“意志”。
在这不久之后，马特鲁城灭亡了。
绝望的人们有的离开有的等待着死去，最后这里终于变成了废墟，但拥有着圣洁的人偶却一直一直活动着。为人类所创造的，为人类而生的，能歌善舞、快乐的人偶。
她活了很久很久，被外面世界的人们叫做“马特鲁的亡灵”。
几十年前，一个被人类抛弃、四处流浪的孩子闯入了荒废的马特鲁城。
金发人偶对人类的出现感到了兴奋和忐忑，如果这个孩子也无法接受她的存在，就只能请他保留这个秘密离开这里——永远的。
于是她问他，“——小孩，要听歌吗？”
浑身脏兮兮的孩子闻声抬起头来看她。
人偶询问地看着他。她一头金发脏乱得如同稻草，左边的眼睛坏掉了，眼珠骇人地脱落出来。
她近乎畸形地曲起了手指。
小男孩愣了愣，却突然受恩般欣喜地对她咧开嘴角。他高兴得甚至流下了眼泪。
那是一个被人类抛弃的孩子，从来没有人会对他这么说——这简直像是奢侈的恩赐。
“……呐，为我唱歌吧，亡灵小姐。”他说。
*
人偶拉拉抱着膝坐在古泽鲁怀里，亚连•沃克坐在她的对面，重伤的神田枕着前者的团服平躺在石板上。
老人显然没有太多的时间了，重重地咳嗽着。
“拉拉，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吧……然后在我死的时候用我的手来停止你……”他这样对他的人偶祈求着。
“嗯，古泽鲁。”拉拉带着安然的微笑回答，阖上眼睛，“因为我是古泽鲁的人偶。”
白发少年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古泽鲁很快就不能动了……因为心脏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请再给我们一会儿，让这最后的时候我们能在一起。”
“马特鲁的城市毁灭了这五百年的时间，能够接受作为人偶的我的只有古泽鲁。古泽鲁死后……你可以拿走我的心脏。所以在这最后，让我作为古泽鲁的人偶吧！求求你了……”
“……”亚连没有说什么，微微敛眸。他像是默认了这一请求。
“——不行。”
身后突然传来了神田的反对声，应声回过头，深蓝色长发的少年正扶着膝盖坐起身，“说要等到那个老人死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恶魔会来的这种状况，没有那种时间。”
“神田……”
“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现在马上拿走那个人偶的心脏！”神田不容抗拒地命令，说完后因为严重的伤势而微微气喘。
亚连背着他沉默地站起身。
“……不能拿走。”
“……”
“对不起，我不想拿走。”
神田看着他咬紧牙关，伸手抓住地上的团服用力地朝他扔去：“这件团服不是用来给伤者作枕头的——它是驱魔人穿的衣服！”
他支撑着站起来，瞥了一眼旁边靠着柱子且面无表情沉默的驱魔师小姐，“切”了一声。
“不想下手么，那么我来。”走过亚连的身边，神田没有犹豫地拔出了刀，嗓音低沉而坚决。
“因为有牺牲才有拯救。新人。”
六幻锋利的刀尖对准了拉拉，她颤抖地睁大了眼睛，古泽鲁低下头抱紧了她。
“那……就由我来吧。”
就在刀锋要刺入人偶的心脏时，白发少年套上了团服，转过身来。
“我来代替他们牺牲可以了吧，”他直视神田，“他们只是希望能够达成最后的愿望。直到那一刻，我是不会从这个人偶的手中拿走圣洁的。”
“只要……我破坏恶魔就可以了吧？因为牺牲而获得胜利的战争，根本只是枉然！”
……回答亚连的是一记打在脸上的重拳。
因为太用力的缘故，还未愈合的伤口渗出血来，神田支持不住地跪在地上。
“神田大人、沃克大人！”站在一旁的托玛惊呼出声。
“……太天真了，只因为可怜而为了他人牺牲自己吗？”神田瞪着倒在地上的白发少年，怒吼出声“——你没有重要的东西吗？！”
“……重要的东西早已经失去了。我并不是为了可怜这种漂亮的理由。”亚连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我只是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只是这样而已。”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类，比起广阔的世界，我更关心眼前的东西。不能抛弃。”他转过头来看着神田，“所以、我只想保护能够保护的！”
“……”深蓝色长发的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拉拉也睁大眼睛愣住，呢喃出声，“古泽鲁……”
衣服的碎屑随着她金色的发丝一起在空中飘动……
——锋利的长钩贯穿了老人和人偶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人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