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破坏 那时候那个 ...
-
轻敌的后果就是失败。
驱魔师小姐几乎是在同时就抬起头来。确实这里有三个驱魔师，不至于被一个LV 2逼到这种程度，但她似乎忘记了这里一个受了重伤，一个是新人，还有一个在休整。
——好吧，是偷懒不做事。
LV 2咧开嘴角盯着手中的发光物质，歪了歪头：“这就是圣洁吗？”
没有人回答，它把目光转了过来。
夏洛看向立于恶魔正前方的亚连•沃克，那个新人少年身上正爆发着可怕的杀气，像是被深色的流焰围绕在四周，气势令人心惊。被激怒了吗？
他身后的神田似乎也发现了，那只左手的对恶魔武器正在变形——寄生型的圣洁可以根据适合者的情绪来改变形态。
夏洛匆匆扫了一眼，绕到侧面向恶魔跑去，“掩护我。”
“笨蛋，武器还没有成形！”几乎是同时就传来了神田的怒喝，但亚连依旧用那只手对准了披着沙之皮的恶魔，微微眯起了眼睛。
接着，光一般的箭从变形的左手中射出，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发光的网急速下落，在恶魔隐去时深深扎进了沙土里。
是枪！
捕捉到那受到攻击后快速逃窜的沙子，她眨了眨眼睛。
“Innocence，发动。”
这回轮到被命令掩护的新人少年微微一愣。
虽然她确实说了发动，但脚步还是没有停下来，也没有什么动作。圣洁是装备型？寄生型？似乎能看到微弱的跳动的荧光……
“匕首么？”神田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喂、新人，别愣着。”
“哈，没有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LV 2扭曲的笑声，“我的身子是沙子做的，你们的……”
——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
“攻击吗？”夏洛面无表情地接着它的话反问。她右手上的匕首正笔直地插进沙子里，发着光的刀刃与刀柄相接的地方突然燃起了漂亮的火焰。
“爆破，荆棘。”
先是不易察觉的震动，然后恶魔尖锐刺耳的嘶吼快速逼近，无数带刺的荆棘破土而出，夹着被划破的沙的皮肤疯狂地生长起来！
泥土碎屑一时间飘了满天，细碎地弥漫的灰尘中，夏洛转过头看向那两人。
如果别人这么做是基本不可能被发现的……但显然她的眼睛比恶魔更能引人注意。
——因为有血红色的眼睛和白色的头发，在初来教团时某人颇引人注目，曾被科学班的实习生称为如山的资料堆中复活的前辈的冤魂（误），因以“女鬼小姐”为号（大误）。
于是几乎在同时光箭从亚连的左手中射出，被荆棘缠绕的恶魔狰狞地看着他，嘶喊着“驱魔师”从沙之皮肤中挣脱出来，欲向左边逃窜。
……迎接它的是狠狠扎进爪子里的小巧匕首。
夏洛歪头看着它，在它的另一只爪子扫来之前跳了起来。
武器作为匕首就是有一点不好，遇上皮厚的人就棘手了。不幸的是，除了容易被秒的LV 1外，LV 2以上的东西们皮都很厚。或许脸皮也是。
更不幸的是，她似乎扎错地方了。按理说……圣洁对圣洁似乎不像对恶魔那样起效果。匕首扎进的还是被复制过来的银色巨爪。
不过夏洛脸上毫无悔改之意——在她看到了恶魔另一只手中的绿色荧光时。
她着地时再次把匕首插进土里，亚连的攻击又一次朝恶魔打来。
新人少年的身体似乎跟不上对恶魔武器的进化，杀气也几乎都消失了，像刚才那样隔一阵打一阵也有些吃不消。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驱魔师！！”歇斯底里的恶魔用复制来的巨爪抵挡着攻击，却依旧不住后退，虽然同是一只手臂，但实力上差距明显。
按理说确实是这样。圣洁是被人类所运用的武器，同步率越高，适合者就越强劲，恶魔的话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细小的藤蔓从地缝中钻了出来，夏洛接过那上面缠绕着的发光晶体，松了一口气，慢慢退离了战斗的中央领域。
抢到圣洁就是完成了任务，至少在某人脑中，这是根深蒂固的认知。
圣洁对圣洁的这场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然而就在恶魔将被破坏时，亚连的攻击却突兀地停止。
他支撑着跪在地上，左手臂不停地抽动，就好像跳动从心脏传到血管再至肌肉，被无限地放大……
是反噬，因为不习惯新的武器导致了力量的反噬。
恶魔趁机攻来，夏洛瞥了眼他，正有意向再次发动圣洁，不过似乎用不着了——另一位重伤员显然比她在距离上占有优势。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了哟。
“你这个没毅力的家伙！”作为重伤员的本人倒是不以为然，还有空闲回过头来教训新人，“如果在这里倒下的话会后悔一生！是你说要保护他们两人的吧？”
顿了顿，神田侧着脸斜眼看他，露出不满的神情，“虽然我最讨厌你这种天真的家伙，不过，不能遵守自己所说的话的家伙就更讨厌！”
“……不管哪一个都是讨厌呢……不过不是精疲力竭，只是稍微休息一下。”
亚连被教训之后倒没有了之前对恶魔的怒气，微微自嘲地扬起嘴角。
“……总是惹人生气的家伙。”神田表情不悦地转回头来，看了一眼正在向这边踱步的女鬼小姐（……），又将视线转向了LV 2。六幻与他深邃的眼睛一样，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亚连也再次发动圣洁对准前方，左眼从浅灰转变为诡异的黑红。
“——消失吧！！”
*******
恶魔被破坏时的爆炸总是令人讨厌，声音很大，烟尘很大，还很刺眼，对于有那样的眼睛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烟尘消散之后，两位重伤员无一例外地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夏洛正在考虑如何让辛苦的探索队队员把这两人一起拖去医院，不过走近之后发现，白发少年出乎意料地还留有一丝意识。
他抬着沉重的眼皮勉强地盯着她手中的圣洁，有些畸形的左手颤抖着想举起来，未遂。
“……再一次……再一次、给拉拉……”
……那姿势就像濒死的人妄想握住活下去的希望一样。
面对这样的人的贪婪与善良，能说些什么？
夏洛也木然地看着他，灰白色的发丝覆在一动不动的眼睫上。然后她转动古井无波的漂亮眼珠，唤了声“迪姆”。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金色魔偶飞了过来，扑扇着翅膀看了看亚连，又看了看她，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迪姆。”夏洛看着它又叫了一声，语调平静而轻缓。
终于，小家伙在几秒之后飞窜过来叼住了夏洛手中的圣洁，晃晃悠悠地朝人偶倒下的方向飞去。
她又看向旁边的探索队队员：“你也是。”
托玛愣了两秒，没有反应过来如此简约的三个字中的意思。
于是她又抬起手指向迪姆的方向。托玛看到金色的魔偶叼着与体型大大不符的圣洁，也回转过来冲着他，才明白了驱魔师小姐的“你也是”。
然后夏洛走上前弯下腰，拽住神田和亚连的团服领子，拖着他们走了几步，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
“知道附近联系的医院在哪儿么？”
*******
那之后，人偶再次拥有了圣洁作的“核”。
她恭敬地叫着人类，坐在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唱起了动听的摇篮曲。马特鲁这座覆灭了五百年的荒城上空，又开始回荡起熟悉的曲调。
自从在医院醒来后，亚连也不知伤好了没有，就一直抱着膝坐在地下通道附近的台阶上，没有说一句话。
歌声在持续，空灵的，安静的，被风传到更远的地方去。
*******
三天之后神田醒来，伤也几乎都好了。
跟总部取得联系后，室长先生让神田继续执行下一个任务，亚连•沃克和夏洛把圣洁送回教团，待命。
……古泽鲁死后第三天的晚上，拉拉终于停止了唱歌。
亚连和神田走近人偶的时候，夏洛正昏昏欲睡地靠在旁边的墙上。
——她听了几乎三天三夜的催眠曲，如果还要继续的话这就将会从享受升级为折磨。
“谢谢你。”
偌大的空地中央，突然响起了已经停止的人偶好听的声线：“让我唱歌直到坏掉，这样就遵守约定了……”
“……”亚连接住彻底坏掉的人偶，张开嘴想说什么，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
拉拉一直活到最后，歌声也持续到最后一刻，记忆、感情也是。
拥有圣洁的人偶，能够作为没有生命的人，同样拥有爱吗？
在夏洛的记忆中眼前少年的表情很熟悉。那时候那个孩子也是这副模样靠在墓碑上，安静无声地哭泣。
那时候她还想过，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要绝望，为什么会悲伤？
“喂，怎么了？”不远处的神田的声音传来。
亚连哽咽着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神田，即使这样……我也想成为可以拯救他人的破坏者。”
破坏者……啊。
夏洛微微仰头看着深邃无际的夜空，拎着小皮箱缓步走在那两人后边。
是呀，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破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