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马特鲁的亡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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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马特鲁城荒旧的石墙轻易碎裂，石块砸在地上扬起了大量的灰沙，雾一般弥漫在空气中。
“咳……”亚连有些吃力捂着左肩地站起来，团服外隐隐渗出殷红的血。
沙尘遮掩了恶魔的位置，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休息。神田解决那边的以后应该马上就会赶到。
——而且刚才，刚才那个恶魔……
前方模糊的视线中黑影逐渐现出轮廓，他警觉地直了直身子，抬起拖在地上的巨大的左手挡在面前。
恶魔没有立刻攻过来。
不远处的恶魔挥了挥与亚连一模一样的银色巨爪，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诡异又兴奋的笑容，让他人里下意识地感到别扭。
……因为那是亚连•沃克的脸。
“嘿嘿嘿嘿，复制过来了……”恶魔小丑般的音调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杀意，但又像是在展示着自己新玩具的小孩子，“包括你的能力~”
——这与他见过的恶魔都不一样。
“我是LV 2！跟圆球的恶魔不一样，我的能力已经苏醒了~不过我也是刚刚知道而已。这就是……”
一边说着，它伸出舌头舔去爪尖上沾有的血液，突然大大地咧开嘴角，巨大的爪子如长矛般猝不及防地刺了过来！
亚连只看到一道飞速的黑影，下意识地用左手挡在胸前……
连着几声巨响，一竖排的墙壁皆被冲击力粉碎！
近似圆形的破洞连成一条直线，从这头一直连到另一边。碎石连连滚落的第一面墙壁前，小丑高兴地举着爪子转了一个圈。
“哟~~拿到了个好东西！”摇了摇尖利的右爪，它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旁因为巨大的冲击力伏在地上的金色魔偶。
小丑眯起眼睛。
“你看什么看啊小鬼！”
“……痛，刚才那是……”
碎石堆中，亚连咬着牙坐起来，视线因为冲击有些模糊，直到看见左手上的伤口才一下子清醒。
啊，受伤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考姆伊那闪亮的笑容与同样闪亮的电钻……
他的左手上，被LV 2刺到的地方就像皮肤一样裂了开来，和刚到教团时神田的六幻造成的伤口一模一样。
那个LV 2，不仅能变身，连圣洁的力量都可以复制么？
亚连心里忐忑着，正想站起身，谁知他脚下的地面却在突然间塌陷，就仿佛用旧了的砖瓦，经过冲击竟变得脆如纸板！
惊慌之中，他慌乱地举起左手想要抓住地面，但却没能够到。
就在亚连以为自己将在石头上摔成肉泥时，他的幸运来了。巨大的爪子似乎勾上了什么东西，他得以停止下坠，并在根据惯性开始悬空着晃呀晃……
……晃？
他惊魂未定地先松了口气，再缓缓抬头看去。他正摇摇欲坠地挂在一个同样摇摇欲坠的吊灯上，并且已经能用肉眼看到吊灯底部松动的泥土。
于是，豆芽菜少年不幸地重重摔了下来。
刚才那吊灯的碎片之中，亚连咬着牙揉了揉脑袋。
然后他愣住了。
怎么会有吊灯？他怔然地环视了一遍四周，才发现这并不是他想象中黑漆漆的地洞。虽然都已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但宽敞规整，不难看出是个人类建造的地方。
马特鲁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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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一手拉着瘦小的女孩，一手揽着戴面具的人，正快步穿过一条条迷宫般的街道。
早知道应该让神田来保护亡灵，她做不到一手抱一个，速度反而慢了很多。而且这女孩口中的“安全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没办法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移动。
对这个相比之下比较安全的场所，女孩用好听的声音这么回答：“是地下通道。”
夏洛歪头看她。
“为了避免强烈的阳光照射，所以都是居住在地底的，”女孩解释，“那里的格局就像迷宫一样，所以如果贸然闯进去就会迷路。”
“其中有一个出口只要穿过山谷就能去到海边的。因为那个叫AKUMA的怪物是在空中飞的……所以我们藏在地下比较安全。”
——到头来还是没说清具体位置。对对，如果贸然移动到奇怪的地下，让亡灵被活埋了怎么办？
这么说的话……
夏洛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有些疑惑的女孩，突兀地问道，“你们，哪个是亡灵？”
“诶？”问题突如其来，女孩一下子睁大了天蓝色的眼睛，“你要……”
“不快点拿到圣洁，带着两个人会很麻烦。”夏洛如实回答。
于是迎接她的是一片短暂的寂静。
然后，在旁边一直沉默的人开口说话了：“我是——”
“——夏、夏洛大人……呲——呲——呲——”
然而，哥雷姆里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那人没说完的话。探索部队托玛的声音混杂在一片嘈杂之中，却一句也没说完就被杂音切断了信号，只剩下刺耳的“呲呲”声。
出事了么？
夏洛淡淡敛眸，抬起头向身后的方向瞥了一眼。叫神田的那个，应该不会被LV 2打死，亚连•沃克也不会吧？
她沉默了一会，再次看了看女孩的脸，又看向刚才话说到一半的戴面具的……老人。
“你想说什么？”
*******
“啪嗒”……
暗红色的血浸透了团服，少年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因冲击而散开，挡住了他的脸。血、很多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哈~我的皮肤就相当于复写纸。你马上就要死了哦，小子！”
小丑笑得极为开心，扭曲着一张脸对神田用炫耀的语气说着，从亚连那里复制来的尖爪子在空中挥了挥。
少年没有理它。
“没那么容易……”
“啊咧？”听到他几乎不可闻的低喃，小丑奇怪地一愣。随即，它转了转眼珠，又笑了一声，“快死吧！”
血还在不断地淌出，但少年依旧倔强地站立着。
“因为我……在找到那个人之前，绝对不能死……”他还在用略微嘶哑的声音低语着，“我……”
……视线在模糊。
“嘿嘿嘿嘿！”小丑继续大笑，用轻蔑的口气赞赏着他，“好厉害——就算能站起来，你还是要死——”
——蓦地！银色的金属巨爪飞速逼近了它的身后，伴随着其主人的愤怒将它一击砸向了旁边的墙壁！
“你这混蛋——！”
亚连瞳孔紧缩，咬着牙大喊。站稳后，他急忙跑向直僵僵地站立着的蓝发少年：“神田！没事吧？”
神田没有回答。
捕捉到他急促又微弱的喘气声后亚连松了口气，匆匆瞥了一眼小丑撞塌的墙壁。再傻的人也知道这种情况得先逃，带着重伤员打无胜算之战就是找死。
他两手分别拖着神田和托玛，快步拐入了迷宫般的街道。
对了……先找夏洛，会合。
*******
亚连担忧地看着在半空中扑扇着翅膀的哥雷姆。
托玛的联络器早碎成了无数片，神田的这个哥雷姆刚才则受了冲击，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如果和夏洛联系不上就糟了，何况还有个有麻烦能力的LV 2。
哥雷姆中传来了些许杂音，然后是一片令人紧张的寂静。
“……还活着？”
半晌后，里面传来了另一边少女清冷的嗓音。
亚连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因为夏洛一句“还活着”拉下一排黑线。虽说他是新来的，但这个夏洛和神田太……冷淡且不好相处。
“……啊。”亚连应了一声，“但神田和托玛都受了伤。”
“AKUMA呢？”
“逃掉了。是个LV 2，有复制的能力……它复制了我的对恶魔武器。”
那边少女顿了顿，“是你们在逃吧。”
“……”亚连一下子噎住了，怎么听那话里都有鄙视的意味。他抽了下嘴角应道，“啊……对。”
“这边两个‘亡灵’有一个是人偶，圣洁就是‘心脏’。既然你们打不了LV 2，那就会合吧。”
“……”终于说到重点上了……
“我和亡灵在地下。”夏洛开门见山，“你先让迪姆更比凑过来。”
“诶？”亚连疑惑地愣住，但他刚回头，就看见旁边金色的魔偶似乎听懂了夏洛的意思，并且乖乖地扑扇着翅膀凑到哥雷姆跟前。
迪姆它……认识那个夏洛？
哥雷姆里传来少女轻声的低语，金色魔偶几秒钟后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类似“点头”的动作，又飞回亚连身边。
……亚连一头雾水。
但不容他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夏洛的声音就继续响起了。
“先到隐蔽的地方，找周围松动的地砖进入地下。直接破坏地面也可以。然后跟着迪姆找路，它会把你们带过来。”
“知道了。”亚连点了点头。
接着，哥雷姆就断了信号。
“跟着迪姆”，“它会把你们带过来”。
亚连跟着库洛斯几年，当然知道迪姆更比不是普通的“哥雷姆”。经过师父的改造，金色魔偶的功能堪比于一个小型机器人，虽然有些还是他不久前从考姆伊那里得知的。
这样的话，它大概也会有类似“定位”的功能吧。
但是，这与那个叫夏洛的少女有关系吗？说起来她似乎第一次见面就“认识”他……
亚连边敲着地砖边不可抑制地转起脑子，然后他突然推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解释。
——夏洛认识他的师父库洛斯•玛利安。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
“……有歌声。”
神田低沉的话突然打断了亚连的思绪，他怔了几秒，果真听到了轻到几乎听不见的歌声——从地下传来的！
他突然想起刚才夏洛说什么“两个‘亡灵’有一个是人偶，圣洁就是‘心脏’。”……对了，人偶的歌声！
让人偶唱歌，是给他们指路？……她不怕招去LV 2么……
正担心着，亚连突然感到手掌心一片冰凉……是风，从地下吹来的风。
再次背上神田和托玛，亚连翻开砖块跳进了地下的通道，然后仔细地把砖块再安好。
他打量了一下灰暗的四周，忽然想到刚才自己掉进去还不慎迷了路的地方……是地下通道啊。
迪姆一进入地下就不再飞来飞去了。
它扑扇着翅膀保持一定的高度，直直地对着某一方向。果然是类似“定位”的东西？
亚连也来不及疑惑，只得跟着它前进。
马特鲁城的地下简直比地上还像个迷宫，通路回环曲折，一会左拐一会右拐，若不是有迪姆，他肯定还会迷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这几分钟格外的漫长。
歌声依旧持续着，他渐渐能听清那是一首摇篮曲。安静的曲调，空灵的声音，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重复着……
亚连怔愣，停住了脚步。
在他面前的，是一堵高大厚实的墙壁。
……死路。
****其实我本来想无良地停在这儿的分割线****
死路？
亚连抬头，发现迪姆还是直直地对着前方的墙壁，他又仔细地看了看，确实不是门。
难道说……又迷路了？
“……笨蛋。”神田不冷不热的嘲讽突然响起，“那家伙说了‘找路’，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么？”
“……？”←豆芽菜少年的脑子撞坏了。
“破坏墙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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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经历了千辛万苦，亚连终于带着神田和托玛到达了目的地。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道半开着的高大老旧的门，人偶动听的歌声从里面悠悠地传出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他走上前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宽阔的类似于广场的地方，几根粗大的柱子支撑着露天的棚顶，月亮就在天空的正上方，清明的光线流苏般洒下来，都能看得到空气中漂浮的尘粒。
中央坐着一个女孩。
穿着灰色的破旧袍子，头顶上露出金属的脑壳，一头大波浪卷的金发散在地上。她听见门吱吱呀呀的响，便停了歌唱，转过头来。
在她旁边不远处靠着柱子的白发少女也闻声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太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马特鲁的亡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