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定律》酱油默草

20、杀人凶手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唉……”这是秋晨打的第二十八通电话，从昨天回家后开始，林雨浠的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虽然林雨浠说自己没问题，但无消息状态总让人惴惴不安。

　　就像是，原本的朝阳大道忽然间浓雾弥漫，看不清方向让人心慌。

　　突然手机来了震动，他一秒不用亮起屏幕看消息来人。

　　是刘文文，也是从昨天算起的话，第十条短信了。

　　刘文文：秋晨，那个林雨浠真的有问题！你相信我好不好？

　　“不好。”

　　秋晨马上关掉屏幕懒得理她。

　　从阳台回到宿舍，他马上背起了背包。

　　“去哪？”岚风从床上探了个头问。

　　“去找雨浠回来。”秋晨说。说话间，宿舍门已经被打开，话音落时关上了门疾步出发。

　　他已经煎熬了一个晚上，现在一刻不停地前往林雨浠的家，他想马上知道林雨浠的情况，想知道他的安危。万一再对方受伤了，恐怕他会不惜手段地把人带回来！

　　秋晨骑自行车来到上次给林雨浠家送饮料的小区附近。那段路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第一次见林雨浠的时候，灰色马路绿色植被黑色铁栏，一道道现实中的丰富色彩组成了初遇的画面。而那个定格在斑斓里的白衣少年，令他为之倾心。

　　秋晨凭借记忆来到了画面中的庭院铁栏前，然后按下了门铃。

　　很快，房子的主人打开了房屋门，有一个穿着斯文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看到秋晨时似惊讶，也似疑惑。

　　中年妇女推开铁栏，问：“你好，请问你找谁吗？”

　　秋晨很有礼貌地弯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想找林雨浠。请问他在家吗？”

　　中年妇女愣了愣，问：“雨浠他……不在，请问你是他朋友？”

　　秋晨点头说：“是的。我有急事要找他。他明明说他回家了？”

　　中年妇女眨了眨眼，沉默思考了一会，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才跟秋晨解释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这里不是雨浠家，这里是慕凡的家。”

　　“慕凡……？”陡然间，秋晨了然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了。但是，那时候为什么雨浠会出现在这里？

　　“阿姨抱歉，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您是认识雨浠？”

　　中年女性点了点头说：“认识呢。雨浠是个好孩子，明知道慕凡已经……还经常过来。慕凡的一个同学也很有心，也是经常来看我。”

　　已经……

　　从未说完的言语中，秋晨敏感地察觉到了省略号中的意思。看来，林雨浠的家确实不在这，他过来，极有可能是为了慰问这位女性的。

　　那林雨浠跟慕凡又是什么关系？这个疑问一下子蹦进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好像原本隔断的记忆链子找到了彼此的逻辑，可惜的是，要驳接起来还需要一个关键的铁扣子。

　　而现在，这个扣子下落不明。

　　秋晨甩了甩头，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重要的是要把雨浠找回来。

　　想通了这点，秋晨决定厚着脸皮问：“阿姨，那个，请问您知道雨浠的住址吗？我想找他。”

　　但是中年女性似乎很为难：“你这么说，不是不行。但是没经过本人同意就把住址告诉你，实在不太好。这样吧，你等我一会儿。我打个电话给雨浠，问问他同意不同意？”

　　秋晨沉默点头答应。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打雨浠的手机明明都是关机状态，难道这个中年女性就能打得通？

　　确实是通的。中年女性的手机对面传来了熟悉的拨机声。然后不多时，就有一把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喂雨浠啊，我是慕阿姨。我这儿有个男孩子想找你，想问可以把你的地址告诉他吗？”

　　两人说了一阵子，之间中年女性转过头来问秋晨：“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呢？雨浠想问。”

　　“秋晨。”本人快速回答，争分夺秒。

　　接着电话里又聊了一会儿。然后中年女性才再次转过头来，这次是一脸吃惊：“雨浠说，他不认识你。”

　　这下子搞得秋晨也愣了半天。为什么林雨浠会这么讲？难道有什么苦衷？

　　一道道疑惑像海潮一样，越堆越高，同时也把人的好奇心推上了浪尖。

　　秋晨突然想起什么，拿起了手机，翻开相册里有林雨浠样子的照片，问：“阿姨，请问你说的林雨浠，是指这位吗？”

　　中年女性转过头，眯起眼睛，似乎因为距离有点远她看得不怎么清晰。于是她又往前迈出两步，伸出脖子，凑近屏幕定睛看了照片好一会儿，像在再三确认着什么。

　　画面里，是一个表情温和，但带着些许惊谔的少年，也许由于背后秋叶纷纷的缘故，她甚至觉得少年在飘黄衬托下的神情，有一种隐藏的忧伤。

　　其实当时林雨浠正在走路看书，秋晨气不过被冷落的份，于是就故意喊了一下他的名字。林雨浠轻轻抬起头，乌黑的眼眸被纤长的睫羽遮挡，只露出一半于镜头，阳光之下皮肤白皙细腻，像一片脱尘无垢的雪花。

　　此时的光影恰到好处，少年逆着光，斜阳照在他的背后和乌黑的发顶，折射之下，少年的鬓角生出一道天使般的彩晕，面容则刚好在树荫之下，足够看得清清楚楚。秋晨看着少年出了神，手指不自觉地按下按键，才拍下这一幕。

　　后来，秋晨就一直把照片藏在手机里，他觉得，这是他手残多年最出色，最喜欢的照片。

　　而此时，中年女性看了半天终于有了结论。她抬起头，视线重新与秋晨对上，他看得出来，对方的态度认真肯定：“不是，这不是雨浠。不过我认得，这位是慕凡的同学，姓曾，名字我就没问了。他很有慕凡的心，经常过来看我，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秋晨被这短暂的两句话惊讶得霎时间嘴巴张开，良久说不出话来。他才发现，原来林雨浠身上有着许多他不曾发现的秘密。

　　当他还在愣神时，一段突兀的手机铃声一下子把他从神游中扯回现实。

　　他的手机响了，是岚风来电。

　　岚风很少给他打电话，直觉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秋晨抿紧嘴唇，心脏跟着手机震动闪过一阵激烈的颤栗，然后他才缓缓拨通屏幕上的绿键，把话筒贴到耳边，岚风的声音马上像尖锐的汽车急刹声冲进他的耳膜：“秋晨大事不好了！有人把雨浠的个人信息放上了校园论坛！帖子里说雨浠不姓林，姓曾。还说他跟三年前的一则交通事故有关，说他是杀人凶手！”

　　秋晨僵硬地保持接听电话的姿势，然后慢慢地，把剧烈颤动的眼眸转向面前的中年女性。

　　他问：“请问，慕凡是在三年前去世的吗？”

　　提到往事，悲伤的记忆瞬间夺去中年女性的所有精神力。她的眼神突然间变得痛苦黯然，似被秋晨的问话带到了遥远的回忆里，慕凡的死状仿佛历历在目，她过了半响才点下头：“是的。三年前，慕凡死于一桩交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