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定律》酱油默草

12、电话

　　球场上的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刚才还在热血沸腾的体育馆，现在都收起了喧哗，关注着被校医抬离球场的秋晨。

　　校医掀起秋晨的球衣看了看伤口，仔细检查过后开口说道：“照目前情况来说你是由于碰撞引起的瞬间昏厥，我检查过肋骨和体内部位应该没有大碍，但是建议还是去医院做个拍片检查更为保险。”

　　“那我还能上场吗？”秋晨正在侧躺在校医担架上扭过头跟校医说话。

　　秋晨刚才感觉到被磕撞的那一刹那腰部产生了剧烈的疼痛，以至于昏倒球场。但实际上应该无大碍，他也很快就醒过来了。这都多亏他身体反应速度够快，在碰撞前还下意识躲避了要害部位，要不然现在就可能已经在被送去医院路上了。

　　“别，你把球场安心交给我们。让韩明上就好了。”刘伟指了指那边热身中的人。

　　韩明是他们班的候补，实力虽说不上强，但属于绝不拖后腿的那种。

　　秋晨也没再坚持，点头答应。

　　现在的比分是电气较大分差领先，只要不打乱节奏赢下比赛并不难。秋晨作为伤员，冒险上去球场反而会给队员带来顾忌，到时候放不开打球效果肯定远远比候补队员上场要来得差。刘伟的提议是择优考虑。

　　“既然你没大碍，我先去那边看看有个晕倒的同学。但你这里需要有人留下来陪你，以防万一出现状况。”校医说。

　　“我留下来就好。”有把坚柔的声音从人群中穿出，其余人互相看脸辨认是谁在说话，最后从人群里打开了一条缝系露出说话人的脸。

　　是林雨浠。

　　“雨浠，你怎么下来了？”秋晨知道林雨浠明明是坐在观众席上跟岚风和郯琰在一起看比赛，这会儿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嘴上还喘着小气。

　　他语气上虽然满是惊讶，但其实更多的是欣喜若狂。

　　“看见你摔倒了觉得不正常。“林雨浠说得很淡，但秋晨知道他下来是凭着一股冲动。

　　林雨浠肯定是看到自己受伤了所以急忙冲了下来。从他刚才倒下再到抬到场边医疗站不过三四分钟，从三层楼高的观众席挤开人群绕过大个场子过来这里。

　　如果没有一看到他倒下就不带犹豫地飞奔下来是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没有以最快速度跑下来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且没有以上两种如果同时成立同样是不可能做到的。

　　相通这三点的秋晨忽然觉得被刺猬头撞了这么一下比出门捡到巨额红包还要吉利。

　　“行，那就麻烦你了林雨浠。秋晨，今晚晚饭加餐盖帽刺猬给你补补身子。你休息好，等我们赢！”刘伟说得意气风发，帅炸天的必胜宣言。

　　“好！”秋晨笑着应道。

　　裁判接受了刘伟的换人申请，暂停了五分钟的比赛哨声再次响起。

　　两边的观众席知道秋晨没大碍后也陆陆续续恢复叫喊声。

　　虽然没了秋晨上场，但是加油声却是大得能够喊破天，因为这下子多数人都因为刚才的“意外”而变得同仇敌忾。由于刺猬头撞秋晨那一下暗里故意明里却是失误，裁判只能再判罚球，没有按恶意犯规判罚。

　　能看懂的人都在骂法律系球风太毒，没看懂的女生就为秋晨感到疼惜，有些法律系的拉拉队也看不下眼，干脆弃暗投明给电气加油，顺便考虑明年要不要转专业。

　　于是给电气专业的打气声在体育馆里喊得齐心协力，震耳欲聋。

　　“大家都在给你们加油。”林雨浠环望四周，被当前的场面震得心湖激荡。

　　“我们肯定会赢的，刘伟他们实力够硬。”秋晨笑道。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雨浠。

　　“我们去椅子上坐着吧？”他问。

　　林雨浠收回目光，偏头看着秋晨。

　　刚才心里着急所以没想太多就跑了下来，这下两人面对面相处才发现问题。

　　自己为什么在看到秋晨倒下的瞬间慌得脑子一片空白？为什么急得连楼梯都爬不完干脆从半座楼梯高的地方跳下来冲到秋晨身边？为什么在得知秋晨没事后会松了口气，比起高考放榜时还要如释重负？

　　一片片迷蒙如烟仿佛晨雾遇晓，逐渐显露背后的景物。

　　但是……

　　“嗯，我扶你。”林雨浠黑色眼眸里的灵动流光再次黯然，像经久未换的白炽灯在通电的瞬间最为明亮，但暗哑白才是它的日常色泽。

　　“你……怎么了？”秋晨注意到林雨浠的变化，刚才他的眼里明明眸光绚烂，但光彩却是很快便消失，短暂如划星，恢复了平日的淡然黑眸。

　　秋晨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林雨浠有事情闷在心底。

　　“嗯？什么怎么了？”林雨浠瞪圆了秀气的眸子，神色疑惑。

　　“没，我意思是我不用扶，本来就没大碍。校医不也说了么？”秋晨撑着地站了起来，推着林雨浠走去椅子那边坐下。

　　“好像是，抱歉……”林雨浠说。

　　“你怎么跟我抱歉起来了？应该我谢谢你来陪我才对。”秋晨笑着说。

　　林雨浠笑了笑。

　　两人或随意或故意地没再讲话，注意力回归球场上。

　　场上刘伟他们正从对方传球中成功切球，然后迅速组织快攻投篮。

　　转眼间比赛接近尾声，电气队投入的一个两分球迎来裁判比赛结束的吹哨声。

　　全场欢呼如雷灌耳。

　　刘伟几个跟法律队握手后立即跑过来跟秋晨击掌庆祝。

　　“辛苦你们了，打得漂亮。”秋晨说。

　　“真觉得我们辛苦，后面几场主攻就都交给你？”刘伟笑嘻嘻地指着秋晨说。

　　“哈哈，明知道我在客套，刘伟你太他妈兄弟了！”秋晨边笑着，边用手握住刘伟的手指慢慢望外掰。

　　“唉唉唉！疼疼疼疼！！”刘伟痛得大喊大叫。

　　全员乐得都在捂着肚子笑。

　　从体育馆出来后，篮球队几个人都回了宿舍洗澡，约好了六点出去校外吃饭。

　　“刘伟他们说出去吃火锅，雨浠你要一起去吗？”秋晨问，他刚洗完澡换了一身休闲服。

　　林雨浠摇摇头：“我要等个电话，就不去了。”

　　秋晨：“边打边吃不行吗？”

　　林雨浠再次摇头：“打的时间比较长，在外面不方便。”

　　“行吧，那我等会儿给你带烧烤。”秋晨点头道。

　　秋晨知道林雨浠并不是刻意不去，确实很多时候他都会接到一通电话，而且一打就一个小时以上。

　　秋晨问过林雨浠是谁打来的，他只回答是家里来的电话。

　　家里电话有通这么久的吗？秋晨心里一直觉得奇怪。

　　虽然他自己不怎么跟家人讲电话，即使是跟萧萧说话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再长两个人都嫌啰嗦。

　　但岚风这个话痨性质在电话里也充分体验，一周一次跟家里人聊电话能聊到对面忍不住挂电话的人。

　　郯琰就不说了，每晚至少一通电话给女友，从晚自习前可以聊到自习回来仍在聊。跟家里人就通常微信聊谈，打电话没见过。

　　鉴于宿舍里的人不具备参考价值，所以秋晨也没法确定林雨浠一周至少三次家里来一个小时电的情况属不属于正常情况。

　　秋晨越发觉得林雨浠就像一座海上孤岛，四周水气弥漫，让人看不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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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学里，所有大一生都是刚从高三的试卷地狱的折磨里出来。所以在过校园的轻松日子时特别舒心。

　　秋晨每天跟着林雨浠一起上上课，周末回去看看萧萧，篮球赛比了三场后被淘汰。

　　然后不知不觉中大一上学期就快结束了。

　　终于迎来了可怕的期末考……

　　“你们要去图书馆自习吗？”秋晨对着宿舍里埋头苦干的郯琰和岚风问。

　　“不了，我在宿舍里吧，图书馆不能大声讲话我会憋死的。”岚风说。

　　“我也不了，你跟雨浠去吧。”郯琰回道。

　　“行。岚风，雨浠去哪了，班会后没跟你一起回来？”秋晨问。

　　“哦，他好像被辅导员叫去帮忙入资料了，就在学院楼里。”岚风说。

　　“辅导员？他怎么又找了雨浠去，沪晓楠不是挺闲的嘛……”秋晨有点郁闷。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雨浠比沪晓楠那家伙成绩好，还易说话。沪晓楠之前顶撞过他，怀恨在心啊，后来就都叫雨浠帮忙了。”八卦岚说得头头是道，不愧是江湖论坛中的长华八卦之魂。

　　秋晨听着想骂人。

　　秋晨拿出手机微信给林雨浠。

　　—等下去图书馆自习吗？

　　—去啊，不过我还要一段时间，你先过去？

　　—不了，我去找你吧。图书馆不给占位，我先去也没用。有我可以帮忙的吗？

　　—也行，我在301室。我这边快结束了，一会儿就好。

　　—收到。

　　秋晨背起沉重的背包走去了学院楼。

　　宿舍去学院楼跟去图书馆的路一个向南走一个向西走，南辕北辙。幸好路程近，也就五分钟可以走到。

　　秋晨上了林雨浠所说的301室，这里几乎整层三楼都是教师办公室，301在靠左的第一间。

　　进去时，办公室里没人，林雨浠没在，不知道去哪了。

　　秋晨又给他发了信息，微信回了说在打印，很快回。

　　秋晨呆呆地站在办公室里，看见有张小桌上的电脑开着，估计就是林雨浠在帮忙弄的资料。他凑过去翻了两下，门口就传来了林雨浠的声音。

　　林雨浠：“抱歉，我还有几条信息就录完了，找张椅子坐着先？”

　　秋晨从角落拉了张塑料凳坐在林雨浠旁边，看着他录入最后几条学生信息。

　　“你要把整个电气大一生的身份证和电话资料都录进去？”秋晨问。

　　“也不算，沪晓楠做了挺大部分的，我只要把剩余的录进去就行。”林雨浠为了赶进录完，眼睛盯着屏幕跟他说话。

　　“嗯。你录吧，反正我等你。”秋晨说。

　　他瞄了一眼林雨浠，对方正专心地看着电脑打字，于是他趁机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文字：雨浠生日，12月25日，还有两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