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定律》酱油默草

11、冤家路窄

　　校内篮球赛是长华理工大学的一大特色体育竞赛。长华理工向来重视学生的多元发展，像这种能够充分展现学生热血拼搏精神，发挥学生业外特长的活动甚为重视。

　　从半个月前，学生会就已经在校园论坛各大板块顶置宣传。而学生也表现热情，无论男女生都殷切关注专业分组情况：男生理所当然给自己专业打气加油，队伍赢了给自己长脸；女生则也给自己专业加油的同时，怀着各种小心思地给队伍长得好看的男生加油——万一一不小心他看上自己，当场来个霸道校草爱上我呢？

　　所以篮球场的观席人数也代表着球场上两支队伍的人气指数。尤其是当球队里有经常上论坛热帖的人，则那场比赛基本就座无虚席。

　　电气专业对阵法律专业安排在第一轮淘汰赛里的第一天，在校内体育馆进行。比赛时间定为下午四点开始，但大概中午两点过后就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观众席占位置了。

　　“卧槽！幸好我们提前翘课来占座位，不然下课那会儿来恐怕连站的位置都没有了吧？”岚风坐在能够清晰看到两边球筐投球情况的座位上说着话，而他的左右分别坐着正在无聊玩手机的郯琰和在场内播着大喇叭的情况下仍然专心做题的林雨浠。在他哔哩吧啦说完一通后，旁边的两个人都没有理他。

　　“唉！你们两个到底来做什么的？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到相当的激动和兴奋嘛？”岚风左右瞪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

　　“你已经一个小时没停下嘴过，我差点以为来这是为了看你脱口秀。”郯琰停下打字瞥了他一眼，以一种这人没救了的眼神送了过去。

　　“谁说我没停过？我明明刚刚就玩了有五分钟的连连看才继续说的！话说秋晨他们怎么还没上球场练习，法律系那边已经投篮投了好一阵子了啊！”岚风伸长脖子左顾右盼地看向他们看台下的球员休息区，连个鬼影都没有。

　　“再等等，秋晨说他们还在练配合，等下提前十五分钟才来练投球。”林雨浠从容地翻过一页书，说完话后又继续专心致志地用铅笔在书上勾画着什么。

　　“啊！！！”岚风焦吼道。

　　等到三点四十分，看台上已经几乎坐满了人，并且毫不意外地女生占了多数。

　　“不愧是秋晨，来看他打球的女生可真多啊！好羡慕妒忌恨？要不我也去打个篮球？”岚风放眼望去几乎各个专业的女生都有过来。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这得全靠他丰富的联谊经验。

　　“做梦。”郯琰鄙视了一句。

　　不一会，观众席突然一阵骚动，岚风顺眼看过去，果然是秋晨他们出现了。

　　“来了来了！”岚风激动得大喊。

　　“嗯！”林雨浠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本子，顺着四周人的眼光看向体育馆的门口——

　　今天的秋晨穿了件黑色运动风衣，下身则已经换上了班队的篮球裤，高挑的身材跟结实的小腿肌肉与旁人一比格外瞩目。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篮球，金黄的额发微微打湿，看来是刚刚在其它球场练完球过来的。从林雨浠的角度看过去看不清秋晨此时的表情，但能猜得出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轻松地笑着说话，连走路的姿势都仿佛带着轻风。

　　而就在林雨浠看着秋晨走去他们看台下的篮球场时，秋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视线在观众席上巡睃，当看到林雨浠时很开心地一笑。

　　秋晨的这个动作引来了场外不少女生的小骚动，她们又疑惑又羡慕地看向林雨浠这边。林雨浠也没管这么多，随即回了同样一个很大的笑容。

　　“秋晨！加油——”岚风突然喊起来。

　　没想到这喊声一呼百应，看台上同样来给秋晨加油的女生们也一起齐声喊道：“秋晨！加油！我们支持你！！”

　　秋晨看似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来给他加油，他略微顿了顿，旋即很快地回了个很帅气的拇指，表示没问题！

　　体育场内立即爆发出一阵尖叫，观众台的女生几乎都要坐不住想冲下看台最前面继续大喊，幸好现场有学生会的人维持秩序，纷乱的场面暂时得到控制。

　　而跟秋晨同行的队友则对他投来幽怨的目光……

　　“你们的眼睛怎么了？”秋晨看着他们吓了一跳。

　　“受欢迎的就是不一样。”同队的陆昊沮丧地向篮筐扔了个球。

　　“嫉妒你啊！别说电气的女生给你加油，我刚听到法律系那边也有跟你喊加油的。而且不止我们这么想，”体育委员刘伟下巴点了点对面，“隔壁队恐怕都要气疯了吧！”

　　秋晨顺着刘伟点头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法律系那几个篮球队员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满眶的怨愤，尤其那刺猬头，看着他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揍他一顿。

　　但即使冲过来也不够他打。秋晨对着刺猬头回了个微笑，带轻蔑的。

　　还有最后五分钟，两方队伍抛硬币选场地，秋晨跟刺猬头站在了裁判面前。

　　“我选正面。”秋晨说。

　　“凭什么你先选正面？”刺猬头的怒气快要压不住，对着秋晨大声喝道。

　　“你要正面吗？那行啊，我要反面吧，让给你。”秋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你！”刺猬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被裁判警告了一声。

　　最后秋晨选反面，刺猬头则是正面。

　　裁判抛出手中的硬币，银色硬币在空中翻转几周后落到手背上，当拿开盖在上面的手后显示出来了结果——硬币反面朝上。

　　秋晨吹了一下口哨，说：“我们选这边。”

　　刺猬头看着他眼里的火顿时高出了三丈。

　　秋晨的队伍派出蒙寂池跳球，对面法律系则是那个刺猬头负责。

　　“刺猬头好像叫程绞。”体育委员说。

　　这名字够杀伤力，当初怎么想不开读的法律不去读原子弹？

　　跳球的两人站在中线上蓄势待发，裁判吹响哨子，球被抛到了半空中。

　　蒙寂池的弹跳力一向不错，在听到哨声后他以极快的速度跳跃。球到达顶点后开始下落，离他的手指就差五厘米的时候却忽然间被一股强劲的掌力拍飞。

　　蒙寂池落地时带了懵，秋晨却是迅速反应过来：“回防！”

　　转眼间，刺猬头跟他的高个子队友已经逼近三分线。好在体育委员早有准备，此时他跟其余两名后卫已经在防守线之内。

　　但是刺猬头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队的高个子运着球过了刘伟之后立马投篮。但是抛物线并不漂亮，按理来说不会进，负责后卫的陆昊和周成都看着准备落下的球预备抢篮板。

　　可意料之外的是，刺猬头陡然间出现在了篮筐底下，用身体撞开档了位置陆昊后火速上跃，接过篮球后便举手投篮——中了。

　　法律系那边响起了掌声。

　　“抱歉，都怪我刚才没反应过来。”蒙寂池面露愧色。

　　“没事，算他们有两下子。”秋晨安慰蒙寂池，目光却是瞪了过去刺猬头那，“好戏在后头。”

　　巧的是刺猬头此时也正望着他看，眼神里尽是藐视。

　　秋晨无声笑了一声，准备发起进攻。

　　刘伟把球从边上带过，秋晨会意迅速压前。边线上来了两个人抢球，刘伟快速把球传给了中线的秋晨。

　　中线上暂时只有一个防守，那人就是刺猬头。

　　啧，冤家路窄。

　　“呵，赶紧认输别让人笑话了！”刺猬头张开两边胳膊边防守边挑衅着秋晨。

　　“哈，谁笑话谁还不一定。”秋晨盯着他回应道。

　　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秋晨压低身子，两手交叉从胯下运球。他酝酿着，目光快速左右扫过球场。就在篮球从弹地落回手中时，秋晨倏然以迅疾之速从刺猬头左边空缺飞奔跑离！

　　秋晨的动作极快，刺猬头被他甩在了后头又被蒙寂池拦住去路。秋晨两个大步已经快要到篮筐底下。对面有个大个子平头反应也是速度，看到秋晨后立马上前一步想要挡住他的攻势。

　　见状，秋晨迅速急停侧身，球从他的身后空挡运了过去，然后在大个子平头愣住的瞬间一个转身顺利接球，快速上跃，上篮，投球，动作行云流水。

　　“唰——”，球进了。

　　全场立马沸腾了起来，尖叫，哨声，掌声一块涌起，比刚才第一球时还要热烈。

　　“啊！秋晨你好棒！”有女生喊了起来。

　　“秋晨这球打得真好啊！不愧是男神！”坐在看看台上的岚风激动地鼓着掌。

　　以前不怎么看篮球的林雨浠此时也觉得刚才那球相当精彩。他觉得秋晨总能引人瞩目，无论是帅气的外貌还是刚才的过人表现，都会令人眼前一亮。林雨浠从刚开始碰见秋晨的时候就是这么认为，并且一度以为这样的人会离自己很远，触不可及。

　　但事实上，到今天早上为止，秋晨就经常在他的身边，在触手可及之处。

　　不知为何，林雨浠觉得眼里的秋晨开始有了改变。仿佛看着他的时候眼前会自动增加了一个光晕滤镜，透过滤镜看过去的秋晨，尤为光彩耀目。

　　球赛在一片喧闹声中继续。法律系虽然夺得了头彩，但是势头迅速被电气专业的攻势碾压了回去。第一节结束后比分为18：21，电气专业领先。

　　到了休息时间，秋晨回到休息区坐下喝水。

　　“等下我们的打法不变，大家维持就好。”刘伟喊道。

　　“喂秋晨。”蒙寂池走到秋晨身边，喊了他一声。

　　“嗯，怎么？”秋晨喝了两口水转过头看向他。

　　“等下你最好小心些，我看那个刺猬头对你的眼神就很不友善，打寒颤的那种！”蒙寂池说。

　　“知道了。”秋晨点头。

　　哨声再次响起，休息时间结束，第二节比赛开始。

　　法律系的阵容没变，倒是打法变得积极，连刺猬头都经常上线带球。秋晨紧盯着他，让他没办法把球送走。

　　秋晨把刺猬头挡在背后，直压他到边线上，球在他那传不出去，又上不了篮，气得刺猬头眼睛里都发着狠光。

　　“你给我滚开！”刺猬头骂道。

　　秋晨没回他，倒是心里乐得笑。

　　但随即他感觉背后一疼，然后往前踉跄了两步。

　　而原本在他身后的刺猬头快步走到线内，把球传给了队友。

　　“刚才你怎么了？”刘伟走了过来问道，毕竟秋晨很少犯这种失误。

　　“没，好像被撞了一下。”秋晨看了刺猬头一眼。

　　“被撞？没事吧？”刘伟瞪圆了眼睛，似乎有些担心，刺猬头的手段他是早有耳闻。

　　“没事。”秋晨回道，手下意识摸向后背。刚才疼了一下应该是手肘撞到他了，可能有淤青，但不算疼，比赛要紧。

　　“妈蛋，那人果然不干净！你小心些，别硬碰硬！“刘伟说。

　　“行，知道了。”秋晨点头道。

　　第二节结束，电气专业继续领先，但比分差被拉近了一分。

　　“秋晨你手臂怎么了？”蒙寂池看到他手臂的两块淤青走了过来问道。

　　秋晨朝刺猬头那边点了点头。

　　“操！”蒙寂池愤然骂道。

　　“我给你上个药吧，你坐下。”刘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瓶药水和棉棒。

　　“麻烦你了。等下第三节我打算积极上篮，你们一有机会就把球给我。”秋晨说。

　　“要不我来盯刺猬头吧？”蒙寂池说。

　　“也好，待会儿秋晨负责积极进攻，你盯人协防。”刘伟同意道。

　　“好。”秋晨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第三节，秋晨一上场就连续进了好几个球，目光扫过刺猬头时，就看到他那个牙痒痒的表情，于是自己也很有礼貌地回了个单边眨眼。

　　刺猬头不知是气傻了还是怎么，愣在那里没反应。倒是场外的女生又来了一阵差点把体育馆天顶都哄翻了的尖叫声。

　　“嗯？秋晨眼睛怎么了？”岚风看到秋晨的动作没懂，身边一片哗叫震得他耳朵都快聋。

　　“耍帅。”郯琰为他解了个答。

　　“这都行？难怪女生们反应这么激动，过后我得跟秋晨学学这招。”岚风给自己点了个很重的头，表示都牢牢记在脑子里了。

　　但郯琰马上个他泼了个冷水：“你不行。”

　　“为什么？”岚风转过头问他。

　　“你单边眨眼像在眼皮抽筋。”郯琰语重心长地回答道。

　　岚风：“……”

　　“噗。”林雨浠居然笑了出声。

　　岚风：“……”

　　今晚回去换宿舍吧。岚风心想。

　　场上的秋晨此时专心致志打着球，他不敢松懈下来，因为刺猬头的动作越来越过分，蒙寂池几乎要守不住他。

　　他看了眼裁判，刚才那碰撞那么明显都不吹，心里恼得很。

　　第三节比赛下来刺猬头暗下犯规都不下十次了，就吹了两次犯规，刚才刘伟差点就去打裁判。

　　幸好陆昊和周成及时拦住了他。

　　不过这会儿刺猬头那样子倒是更加嚣张了。

　　啧。

　　秋晨看向刺猬头。现在蒙寂池和刘伟轮换防他，看他那只左右扫的鬼祟眼神，应该是在看裁判的所站位置。

　　于是秋晨小腿发力以飞箭的速度奔了过去。

　　三分线内一个瘦个子尝试进攻两次都被守住了，刚想退出线外时刘伟围了上去。

　　“让开！“瘦个子身瘦声亮，说话中气十足，跟他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反差。

　　“打球叫让开，你们球队是来搞笑的？”刘伟笑着说。

　　“……”瘦个子脸青了。

　　但是刘伟把他拦住了没法再次上篮。余光之中他扫到了同样往他这边盯着看的程绞，于是四目相对，意会在空气中交接。瘦个子一个从边线切入的假动作，把刘伟骗拐了身体，他立即空传，球迅速往程绞那边飞去。

　　这边的蒙寂池倒是早有准备。因为在法律系队里，明眼看出主攻中心就在瘦个子跟他身后的刺猬头两个人身上。这时瘦个子被封住了的话球很大可能会往刺猬头传，所以从刚才防守开始他就身体紧绷地看着球和背后的动向。即便猜错了他也不亏，锁住身后这个凶暴的背后灵就能给对面带来奇大的压力，想想他们可能还有赚。

　　就是背后太他妈的伤了。

　　谁知蒙寂池刚给自己感叹了一句背部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他妈的不是打球来建马蜂窝的吧！

　　程绞想越过蒙寂池把对面飞过来的球接到手，但是蒙寂池身体硬抗把他顶了回去。

　　“好好做你的背后灵去！”蒙寂池怒吼道。

　　“去尼玛！”程绞脾气暴躁，这下全身毛立。

　　然后他一个横念，身体很不自然地用肩膀撞了一下蒙寂池腰侧肋骨。蒙寂池没站稳身体往侧倒，程绞趁机冲了出来！

　　就在球快要飞到的时候，程绞伸出手做出接球的动作。但是球却意外地没落他手里，甚至在他眨了一下眼的时间内就消失了。

　　嗯？搞啥？异空间扭曲了？拍电影了这是？

　　一个尖锐的脚步刹停声把他从愣神里抽回现实。

　　他转脸过去，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离他们三分线前还有一米的距离前忽然停住，然后下蹲沉腰，双手稳拿篮球手掌后仰，脚尖轻轻一踮飞跃而起。

　　他们队此时还没来得及回防，就只有后卫平头飞冲过来盖帽。终究是迟了，那球就在他的双手缝间，被那高大身影的手轻轻一推，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漂亮的弧线——进了球。

　　全场瞬间声浪暴发。

　　而与此同时，裁判哨声响起：“白队10号撞人犯规！红队罚球两个！”

　　“对面五犯了！”刘伟跟秋晨手掌互击。

　　法律系全队脸色黑沉。程绞斜眼瞥看秋晨的眼更加凶狠，眼球还布满血丝。

　　“老大，怎么办？”瘦个子跑过去问程绞，这下子分变得更难追了。

　　程绞眯缝眼睛，忽而冷笑说：“等会儿你配合我。”

　　“加油！我们大比分领先着，胜利在望！”刘伟在场上喊道。

　　“啊！”其余人都大声回应。

　　“秋晨交给你。”篮板后周成把手上的篮球抛给了秋晨。

　　“行！”秋晨回了句，转眼间人已经嗖地跑过了中线。

　　法律系回防迅速，这时程绞已经跟秋晨准备面对面交锋了。

　　秋晨运着球越过三分线，程绞应对，两个人压着身子对垒。秋晨左右晃动身体进行试探，但程绞技术却也不错，紧盯秋晨动向双手展开没被他晃晕。

　　秋晨没法，胯下运球稍作调整。

　　突然看到程绞像是被他背后的什么吸引了过去，眼神走了一秒钟，秋晨当机立断火速过人。程绞虽然快速反应，但仍被秋晨的侧身压在后头。

　　势头大好，秋晨打算乘胜追击转身上篮。但就在他跨出半步的一瞬间，眼前突然有个黑影从他的旁边窜了进来！

　　他连忙缩回脚步想躲过那黑影，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感觉到另一边腰侧传来剧疼！秋晨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球场上。

　　“秋晨！”刘伟大吃一惊，飞速跑了过去。其余人也纷纷惊呼。

　　观众席上也是个个张大了嘴巴处于迷茫和震惊之中，纷纷闹闹骤然变得鸦雀无声。

　　岚风此时也被吓到了，正当他想问怎么了的时候，眼前一道白色影子倏地略了过去。

　　岚风追眼望看，林雨浠正以100米决赛的速度往球场上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