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定律》酱油默草

13、生日1

　　有说，临时抱佛脚，考试没烦恼。在大学考试前突击一个月是人之常情，学之常理，大学师兄师姐教导的不变真理。

　　然，这条大粗腿真要抱起来却不那么简单……

　　例如上课发短信，下课打电话，临到交作业时候才通宵达旦写题的郯琰，考试突击考点没突成，反而突出了两袋黑眼圈。

　　又例如上课脑袋去神游，下课活虎谈联谊，作业能抄从不做的岚风，眼圈比郯琰还要严重，差点让林雨浠以为他是复习想不开画上了马克笔做眼影上课去了……

　　“……”林雨浠看着岚风足足有一分钟，憋了半天的笑才深吸了一口气关心地问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

　　“好啊！”岚风的眼睛噔噔地亮了起来，“雨浠，可以帮我解答一下这几道题吗？我真的想了一个晚上没搞懂，连觉都没睡成……”

　　林雨浠接过岚风手中的笔记本看了两眼，点头说：“可以，不过等到下课后才说吧？不然这节课你还是得课后时间补内容。”

　　岚风的头点成了疯鸡啄米。

　　“话说，秋晨怎么这两周都没怎么跟我们上课了？”岚风问。

　　岚风习惯性地问林雨浠关于秋晨的问题。因为经过大半个学期的两人形影不离的耳濡目染，他已经很理所当然地认为林雨浠跟秋晨是自捆一体的，一个人不在，那另一个人必定知道。

　　“他说咖啡厅那边比较忙，所以排班排多了。今天也要工作到五点才下班。”林雨浠说。

　　快下课的时候，后门突然一阵小骚动。

　　林雨浠本来没为意，可是坐在八卦又大嘴巴的岚风旁边，即使不问也有人哔哩吧啦巴不得跟他说个几通。

　　岚风：“唉唉唉，雨浠那个刘文文又来了！”

　　林雨浠少有地皱了皱眉头，轻声“嗯”了一句。

　　岚风又说：“来找秋晨的吧，这都连续几天了？毅力可真行啊。”

　　林雨浠又“嗯”地回道。

　　不知为何，有股莫名的烦躁在他心里乱窜。

　　破天荒地，他第一次转头看了一眼刘文文。

　　刘文文人长得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是很受男生欢迎的类型。

　　他知道秋晨拒绝过她，不得不佩服这位女生的锲而不舍精神，但是太过了，总觉得遭人心烦。

　　下课后，林雨浠被刘文文喊住，秋晨不知去了哪，他也自然成了询问对象。

　　刘文文：“林雨浠同学，请问秋晨去哪了吗？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来上课呀？”

　　语气一贯的温声细语，看着林雨浠时那双大眼睛还会适时地眨几下，让人忍不住生出疼惜之情。

　　若问的是岚风，肯定毫无保留地把秋晨的信息卖精光，可惜他不是。

　　他是看到她缠着秋晨时会莫名心烦的林雨浠。

　　虽然如此，林雨浠也没表现出来。毕竟这名女生只是对感情有点狂热，但除此以外也没其他出格的动作。

　　可林雨浠也不会把秋晨的事告诉她，那是秋晨的隐私，若是无所谓的话秋晨早在上次就告诉她了。但是他并没有，明显秋晨也不太想把自己的事告诉这位女生。

　　秋晨不愿意，林雨浠当然也不愿意。

　　林雨浠淡淡地说：“他家里有点事回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刘文文又问。

　　“这个说不定……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林雨浠说。

　　刘文文：“那如果秋晨回来，可以帮我把纸条交给他吗？”

　　“我……”

　　林雨浠刚开口，又被刘文文打断了话。

　　刘文文把纸条直接塞到林雨浠的怀里，嘴唇勾起甜美无暇的笑容，说：“一定帮我把纸条交给秋晨哦，不然我会再来找你。”

　　话说完，刘文文转身就走。

　　林雨浠握着手里的纸条，又皱起眉头。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刘文文刚才……是在威胁他？

　　可是看着那女生的笑脸，又令他难以往这方面去想。

　　于是他没再多想，跟等在一边的岚风汇合走回宿舍。

　　秋晨晚上八点过后才回来宿舍，一回到就拿着桌面上的小纸条过来问林雨浠。

　　秋晨：“刘文文又找你了？”

　　林雨浠停下动作抬头回道：“嗯，今天下午来我们课室堵你。”

　　秋晨眉头挑起，叹了口气。

　　秋晨：“她以后再来找你直接告诉我。抱歉，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缠……”

　　林雨浠摇了摇头说：“如果你在，我们站在旁边等得更久。你不在了，她就问我两句话就走了，这没什么。”

　　在与不在都总有一个人被烦到，秋晨跟林雨浠都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无奈。

　　而这种无奈在此时此刻却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笑了笑。

　　对于第三者的话题转得快，秋晨搬来自己的椅子坐到林雨浠旁问起今日的功课。

　　林雨浠每天都会给秋晨做笔记，笔记做得很详细，字迹又漂亮工整，看着很赏心悦目。

　　“做笔记会不会很浪费你的时间？”秋晨问。

　　林雨浠摇头说：“不会，我也有做笔记的习惯。”

　　说完，两人又是一笑。

　　不知从哪天起，秋晨也好，林雨浠也好，觉得对方在的时候都会感到舒心。

　　简单的对话也可以让对方温心一展笑容。

　　秋晨看了一眼宿舍其余两个人，郯琰在聊电话，岚风在戴着耳机看视频。

　　他转回头，贴近了些林雨浠，问道：“雨浠，你后天有空吗？”

　　林雨浠很快就点了头说：“我都在学校里。有事吗？”

　　秋晨说：“嗯，那天我七点下班……如果可以的话，八点钟在操场见？”

　　本来秋晨以为林雨浠还会细问些什么，他脑子里编了八百条的理由，想得头都快焦穿了，才敢来问，就怕林雨浠拒绝他这么奇怪的约定。

　　但没想到林雨浠没犹豫就答应了。

　　林雨浠：“好啊，我需要给你带笔记本吗？”

　　秋晨：“……不用，你吃过饭洗过澡再来找我也可以。”

　　他心想林雨浠大概是以为要在操场讨论学习……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用担心那八百条理由编得够不够真实。

　　而且，他本人似乎没想起自己的生日？

　　不过不管林雨浠有没有给自己过生日的习惯，反正后天的生日，秋晨是给过定了！

　　圣诞节那天，咖啡店的生意特别火爆。很多小情侣来店里吃饭，秋晨直忙得晕头转向，只盼下班的时间来得快些。

　　忽然在店门口响起了一阵纷杂的闹声，秋晨留心听了几句，似乎有哭泣声，也有抱怨声。

　　“怎么了？”秋晨走过去，发现门口站了好些人，有女老板，也有几名女生。

　　其中女生有个非常熟悉的面孔。

　　“秋晨你可以帮帮我吗……？”刘文文说话抽咽着。

　　“怎么回事？”秋晨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板娘走了过来，把秋晨拉到一边去详细说刚才发生的事。

　　老板娘说：“刚才那班女生付款后从店里出去，那在哭的女生似乎在等人没跟其他女生在一起。后来有个男的来搭话还想动手，我看那女生想甩开他甩不成，都快哭的样子。我就出去门口赶走了那男的。本来以为没事了，谁知道那女生说钱包不见了。现在说不清到底钱包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那女生喊了那班女生回来，说想要报警，要我们店配合。”

　　秋晨：“店门口的监控有看吗？”

　　老板娘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说：“看了，但角度被那男的挡住了，没拍到那女生的包。”

　　秋晨终于明白老板为何愁云满面了，这事情确实不好办。

　　“那就只能报警了。”这是唯一想到的解决办法。

　　老板娘说：“警是报了，在等警察过来。我就郁闷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客人多了，这种事情也难免。”秋晨只能这么安慰女老板。

　　警察很快就到了，调查了监控视频，问了话。

　　“麻烦店里给我们配合一下做搜查，店里员工我们都需要问话。”警察说。

　　这下子秋晨有些着急了。

　　秋晨问：“大概要到什么时候？我有事要急着回去。”

　　现在已经七点有余，他约了林雨浠的八点快要到时候。

　　警察说：“这个说不定，我们要逐个做笔录，可能还需要查你们的私人物品。”

　　秋晨这下彻底急了：“我先做笔录可以吗？真的有要事……”

　　“做完了我们得查监控判断没嫌疑才可以放你们回去。”警察斩钉截铁地回道。

　　眼下肯定得有一阵子等了。

　　秋晨满心的恼燥。

　　“秋晨对不起……”刘文文很不好意思地过来跟他道歉。

　　“没事，你也是受害者而已。”秋晨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语气难免生硬了许多。

　　碰到这种事，无论谁都多少会上来些脾气，尤其在约了很重要的人赶时间的情况下。

　　“刘文文也能感觉到秋晨的不耐烦，她试图找其它话题。

　　“你是约了人吗？”但是话说出口时，又变了味。因为她实在在意秋晨赶时间的原因。

　　可本来已经心烦到极点，被这么一问更是火上浇油。

　　秋晨只回了她一个僵硬的笑容，就往员工更衣室里走。

　　他想从包里翻出手机，却惊讶地发现整个包都是湿的……

　　秋晨有路上随时喝水的习惯。而原本放在包里的饮料拧开了瓶盖全倒了，包包里的东西都湿了，包上布料还染有橙色的果汁色。拉开拉链时，一股清香果味迎面扑来。

　　“靠！”秋晨连忙找出手机，然后从一滩水里拎起一台湿漉漉的长方形废铁。

　　之所以喊作废铁，是因为手机已经开不了机。

　　秋晨：“……”

　　如果有镜子在，他估计会被自己的黑脸吓一跳。

　　宿舍里，岚风见林雨浠比往日都要早洗澡，于是他好奇问道：“雨浠，圣诞节你也要去约会吗？”

　　林雨浠转头就看到岚风瞳仁前起的雾水，无奈道：“我只是约了秋晨……”

　　“约了秋晨也是约会啊！宿舍里就我一只单身汪圣诞节独自泪眼汪汪……”不知真假，岚风应景地抽泣了两下。

　　虽然对于秋晨和林雨浠的行为岚风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觉得他们两成对了也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圣诞节毕竟是虐狗节，单身一人的他还是触了景伤了情。

　　林雨浠安慰了他两句，走出宿舍。

　　今天是圣诞节，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他习惯了独来独往，逢年过节几乎都在学习中度过，所以他从来不关心今天是什么日子。

　　但圣诞节于他而言还是有点特别，因为是他的生日。

　　他很少过生日，自小学开始爸妈离婚了就没过过了。

　　但今天不一样，秋晨约了他。他也是后知后觉，觉得秋晨可能会做点什么。

　　其实他内心很挣扎，不应该抱有期待，若是失望了呢？

　　可即使内心如此告诉自己无数遍，林雨浠还是掩盖不了那份躁动。

　　不应该的，但他还是想拥有。

　　秋晨从店里出来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他骑车的速度用飞驰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非常着急，约了林雨浠八点，他不但没准时到，手机还坏了，没法告诉对方他要迟到。

　　他不知道林雨浠还在不在等他，甚至担心林雨浠会不会就此生了他气。

　　他冲回宿舍时，只见岚风抹着眼泪在看《铁达尼号》。

　　秋晨急忙拿开他的耳机问道：“雨浠在哪？”

　　岚风被他青黑的脸给吓到，愣了愣才回道：“雨浠他……他不是说约了你？”

　　话因刚落，秋晨疯一样跑出宿舍。

　　难道林雨浠还在等自己？

　　长华市的十二月刮着呼啸寒风，晚上十一点半的操场已经没有学生在。

　　毕竟天气寒冷，即使是圣诞节也没人愿意这么晚还在屋外傻傻地吃西北风。

　　几盏暗黄的路灯安静地伫立，风扫过枝梢慌乱摇摆，树叶发出大大的“沙沙”声，把秋晨的心情嘈上急闷顶点。

　　他横穿过大草坪径直往观众席走去。

　　在迷蒙的光线中，他乱扫了几眼。但是前方太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黑暗里的声音捕捉到他。

　　“秋晨。”

　　秋晨停下了脚步，看见眼前从漆黑里慢慢走出一个越发清晰的人影。

　　林雨浠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走在劲吹的寒风中。

　　是的，林雨浠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