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圩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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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思念是一件多么冰冷的事。
花京院典明的思绪转向了遥远的地方。记忆中的那个人的面孔，也随着思绪的摇摆，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花京院信明消失的第十年。
她的脸是长什么样的？她的声音又是什么样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样的问题每隔一阵子，花京院典明都要自问自答一番——或许只有自问，没有回答。
他答不上来。
记忆中的那个人总是炽热的。不管是外形给人的感觉也好，对待家人的态度也好，隐藏在灵魂中的怒火也好，她是以一副燃烧着的状态存在于他的世界中的。
可记忆的消退让这份温度逐渐冷却。在他印象中，这似乎是在他小时候也发生过的事。
而这次，关于「花京院信明」的记忆衰退事件，在许多人身上都出现了。
“你原来有姐姐吗，花京院？”——因为调查DIO之子而意外重逢的老友波鲁纳雷夫，在身体恢复健全后性格也仿佛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相当惊讶地问道。
“我好像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呀咧呀咧。”——和自己相处时间最久的挚友承太郎若有所思，却也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信明……啊！你是说信明姐吗！我好久没见到她了，不过怎么会问我这个？我们不熟的……”——本该因着她闺蜜爱人这层身份而对她颇为信赖的术士明坂凪，虽然还记得她，但记忆却产生了变动。
“花京院信明？我知道，我念书的时候班上好像是有这个人来着。我当时就很想接近她呀，但是最后都失败了呢，残念。”——她最好的朋友是枝小幻，表情自然地说出了和他预想中截然不同的答案。
“……”
花京院典明握紧了手中已经有些破旧的书册——这本在他十二岁收到的莫名其妙的礼物，竟然成了他拂去记忆中的灰尘、回想起姐姐的唯一方法。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那上面的十字裂痕咧着嘴，像是在嘲笑着这些无能的凡人。
花京院典明隐约有种预感，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他的姐姐——「花京院信明」这一个体的「存在」会彻底消失。
他攥紧了手中那被反复翻阅的书册，暗自想道：
我不会让你消失的，姐姐。
右手随着心火的重燃而隐隐作痛着。
*
“我是不是，被始乱终弃了啊？”
中原中也抬起头看向突然发声的首领，有些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座位上的男人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被他插在桌面上的手术刀，有些颓废地低声叹道：
“不声不响失踪了十年也就算了，重点是那个棉花糖人渣也一起失踪了……这是私奔吧？这真的是私奔吧？我是不是被抛弃了啊，爱丽丝酱QAQ……”
“没出息。就是因为林太郎总这么没用，信酱才会丢下你跑掉的。害得我也见不到她，呜——”
一边玩着积木，十年以来都保持着女童模样的异能人形翻了个白眼，撒气般将眼前堆好的积木推倒，转身摔门而出，全然不顾中年男子带着哭腔的阻拦。
中原中也压低了帽檐，假装没看到首领的窘态。
而森鸥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严肃地对其委以重任：“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横滨就暂时交给你了，中也君。”
“……啊？”
中原中也没反应过来。
“首领？”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中也君。”森鸥外起身走到敞亮的落地窗边，俯瞰这座历经磨难后依旧生机勃勃的城市，远处的海面被细碎的阳光铺就，仿佛被反复切割出不同平面的钻石在闪闪发光。“这十年来你也经历了不少事了，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现在的你足以承担起这份责任……”
“——等等首领！这不是您作出这样决定的理由！”中原中也的语气饱含疑惑与不安，“如果您有什么顾虑的事情，属下可以为您分忧。请别再说这样的话了，现在的港口黑手党还离不开您的统领——”
“……中也君，你好像误会了，我只是想去出个差，没有别的意思。”
“……诶？”
森鸥外侧过身，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又势在必得的笑容。“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要去一趟北美分部。横滨这边，就暂时交由你代管了。”
“这、这样啊。”
他走近拍了拍呆滞住的中原中也的肩膀，笑眯眯道：“必要的时候，和武装侦探社那边联手也不是不行。这是命令。”
“……是，首领。”
*
那是发生在好几年前的事了。
大约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十年后，间桐脏砚贼心不死，试图利用间桐樱这一个体来制造伪圣杯，再次发动圣杯战争。不过，冬木市地下的大圣杯已被某个人摧毁，他的野望就此化作泡影。
已经被改造成伪圣杯的间桐樱，被察觉不对劲的卫宫父子制裁，间桐脏砚身中起源弹，魔术回路作废暴毙。
这场差点酿成大祸的意外事件，以间桐脏砚的死亡、与间桐樱的昏迷为结局落幕了。
虽然在卫宫切嗣看来，间桐樱作为有可能会毁灭冬木市的某种「装置」，有销毁的必要，但他的养子并不这么认为。
那个继承了他的意志，又扭曲着在这之中诞生了畸形、偏执、愚蠢、高洁的美梦的孩子，一脸认真地对他说：
“我想要拯救樱。”
卫宫切嗣无法对这样的他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做了决定，要帮助士郎。恰好他认识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或者说，在他印象中，那位活着的时候就同英灵一样强大的阴阳师，对各个方面都有涉猎。区区净化，她大概不会放在心上。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花京院信明已经失踪三年了。这是韦伯·维尔维特告诉他的。
那个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跟在从者身后慌慌张张的的御主，现如今已是时钟塔的君主，埃尔梅罗Ⅱ世，是当年Lancer御主肯尼斯的得意门生。
大约是第四次圣杯战争时大家都有着共同的敌人（Archer）与竞争对手（花京院），在战争结束后，他们偶有交集，并因此产生了友谊，至今还保持着稳定的联系。
这次间桐脏砚搞出的一系列事件后，卫宫切嗣意识到，当初花京院信明是真的毁了大圣杯。这些年他不是没尝试过寻找大圣杯的遗迹以确认某个可能性，但都失败了，他就像误入了当初爱因兹贝伦城堡外的风雪结界，一切魔力感知的技巧与仪器在冬木市都失效了。没有人能在那之后再找到冬木市的灵脉所在了。
或许这也是间桐脏砚搏命一击的原因之一。
而韦伯知道这件事后，从伦敦赶来冬木亲自确认，顺便看看能不能解决间桐樱身上的问题。
这两件事的答案都不尽如人意。
大圣杯是真的被摧毁了。间桐樱也是真的快死了。
或者说，在间桐樱的身体里，间桐脏砚即将鸠占鹊巢——那恶贼以寄生的方式盘踞在间桐樱的心脏上，连魔术回路也被侵蚀，若想让她解脱就只有一死。
失踪三年的花京院信明，却以某种别的方式解决了这个看似无解的局。
——韦伯喊来了某个身上并无魔力的年轻人，看上去与花京院信明有几分相似。他只是在韦伯解说后从一个有些破旧的手册中撕下一页，放置在间桐樱的心脏处，这事便这么虎头蛇尾地了结了。
“不管看几次，那家伙的术式都是这么让人害怕啊。”
“……我听到你说姐姐坏话了，韦伯。”
“啊抱歉，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上周新出的联机你买了吗？”
那两个人就这么自顾自地聊起天来，全然不顾他们几个深陷震惊情绪中的冬木派阀魔术师。
远坂凛紧张地为间桐樱检查这具全新的身体——是的，那张写着乱七八糟术式的纸，为间桐樱重塑了肉.身，间桐脏砚的虫子在这过程中直接被烧死，他的灵魂嘶吼着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叫喊，刺耳的声音颤抖着表露出他此刻的惊惶失措与恐惧，最终变成了无序的灵子，融入了空气中。
而重获新生的间桐樱看上去精神奕奕，模样与一旁喜极而泣的远坂凛八分相似。
黑头发，蓝眼睛。
间桐樱死去了。远坂樱回来了。
最能证明这一点的便是，那孩子的魔力属性从被改写的“水”变回了她原本的“虚”。
远坂家的魔术刻印在远坂凛身上，但远坂樱并不在乎。经历了那段噩梦一般的日子后，现在的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让她倍感珍惜。
花京院信明失踪的第三年，他们依旧没有找到她。但只是她留下的一些东西，就足以改变某个人的人生。
*
神父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吗？
渴望到达「天堂」的恩里克·普奇，时常有这样的疑惑。
这是杀死他挚友的凶手失踪的第十年。
他当然不会硬碰硬。那是连他挚友都无法抵抗的存在，他当然不会轻易地胡乱试探，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一击必杀。
为此他布局多年。直到花京院信明失踪十年后，他才真正开始落子。
在他预想中，只要将空条徐伦引入圈套中，取得空条承太郎的disc便势在必得。只是预想中对方舍身救女的行为还没有出现，他的友人们便回援了他。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落荒而逃的神父几乎拼尽全力才从那群看起来更像是恶人的家伙们手中逃出。
剧烈的恐慌漫过了他。
他喘着气，蹲在某个无人而知的巷中，等待着失血过多这一理由夺去自己的生命。
——失败了。
——死亡，失败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闪闪发光的金杯。
*
韦伯是在某个清晨苏醒时，发现自己成为了御主的。
同样被选中的还有自己的弟子，远坂樱。
……这不对劲，大圣杯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究竟是什么让圣杯战争再次发生了？
并且，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被选中为御主的。他看着手背上似曾相识的令咒，产生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有一个愿望。
远坂樱如是想。
24岁，和姐姐与心上人一同前往时钟塔深造的远坂樱，基于某个强烈的愿望，被某个「事物」选中成为御主。
没有继承远坂家魔术刻印的她，本不该和姐姐同时出现在时钟塔学习，但不论是她还是姐姐，都不认为那些旁人的规矩能够阻碍到自己的人生。
她是被某个活在对话中的阴阳师施与新生的。在拜入阴阳道无门的情况下，她选择利用自己奇货可居的天赋，继续在魔术的道路上杀出一条血路。
“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这一次，不管是老师还是别的人，都不能阻止她。
她想要前辈只注视着她一人。
她想要，穷尽一切不可知的知识。
她要，抵达「那个地方」。
*
因为花京院信明与中原中也的存在，森鸥外的世界观就此改变。
这个世界是存在「神秘」的。
也因此，在花京院信明消失的第二年开始，他便察觉到某些事开始变得不同。
先是东京有妖怪出没的传闻愈演愈烈，再是横滨的异能者动乱中掺杂了些许旧时代的都市传说，那个对他的横滨动手动脚的魔人不知怎么就退出了争斗的漩涡，甚至还隐隐呈守护之姿，让人徒生警惕。
相对的，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的冲突被转移到了军警身上。经过一系列事件后，竟被那些神秘侧的老古董们捡了漏——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总之，横滨的「书」现在是落到了神道教的手中。
连组合的菲兹杰拉德都放弃「书」回北美了，明面上那个万能的许愿道具似乎真的就这么被夺走了。
最懊恼悔恨的应当是异能特务科那群家伙了。他们悉心看护的东西被神道教的人物抢夺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那也是宫内厅和内务省的较量了，和他这个回收废品的大叔没有半点关系，对吧。
说起菲兹杰拉德，也算是个人物。森鸥外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知道的自然比旁人要多一些。这之中就包括了，菲兹杰拉德究竟为何执着于寻找“万能许愿机”这类事物的原因。
在「书」的道路被封死后，他依旧没有放弃复活他的女儿。他先是找上了北美的SPW集团达成合作关系，SPW先进的技术让他原本被医生判定活不过三年的妻子成功活到了现在，但她的身体依旧在不可遏制地恶化，命不久矣。
再然后……
森鸥外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菲兹杰拉德就像是闻风而动的猎犬，而他便是在其身后捡漏的猎人。
只要跟着菲兹杰拉德，就可以找到传闻中的“万能许愿机”。
那是强大如花京院信明也会花了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来对付的「敌人」，他需要得到最稳妥的最优解，才会真正下场厮杀。
也不必说他杞人忧天，他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就像漫威电影里的神盾局长，见识到了高度文明的武器后便会想着研究，想着如果爆发战争该如何应对。森鸥外就是这样一个深谋远虑又居安思危的家伙，他的「善」不允许守护之物的覆灭，他的「恶」也不允许他在交锋中落人一步。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被选中成为了御主。
“要是信明君能在我许愿之前回来就好了呢，你说是吧爱丽丝酱~”
“你就是想把许愿的机会放在别的事情上吧，真是坏心眼呢林太郎。”
“哎呀呀，别说穿嘛……”
*
2012年，距离某个「事物」的诞生又过了好几个月。
最强替身使者空条承太郎与他的同伴们，因为他被陷害入狱的女儿空条徐伦，而与那位神父陷入了苦战。
看到父亲被神父夺走了disc，空条徐伦在千钧一发之际「觉醒」了。
“从者，Lancer。弗拉德三世是也。朋友啊。让我们打响追究所有不道德，各种不义之举的战斗吧。”
曾经父亲在考古时带给她的伴手礼配饰——某个造型独特的古老胸针，被她别在自己的腰带上——正是这个破旧的物件让她获得了某种「资质」。藉由此物，她召唤出了这位使用着长枪的豪杰。
在从者的帮助下，空条徐伦成功夺回disc。但是，持有圣杯的神父本人，却也因此「觉醒」，同样召唤出了从者Assassin。
那位自称对魔法“略懂一二”的Assassin配合着她御主的替身，暂时击退了空条承太郎一行。双方都选择暂时撤退。
这个时候，花京院典明却陷入了昏迷。
等到他再度苏醒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你现在是被附身了吗？”
“我不太清楚……”花京院典明摇了摇头，扶住了还有些晕眩的脑袋，“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确有一股不一样的力量存在，但我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空条承太郎若有所思。
可知的是，他和徐伦一样，成为了被选中之人，证据就是二人手背上的令咒。
通过徐伦的从者之口，他们得知，花京院典明已经召唤出了他的从者。
“拟似从者”，弗拉德三世如是说。
*
在名为「菲尼斯·迦勒底」的人理存续保障机构里，不止他一人有这样的预感。
这一次检测到的特异点，令罗马尼·阿基曼感到有种异样的不安。但同时，他又隐隐有一种兴奋感：这或许能成为改变这人理必灭结局的关键一战。
——公元2012年，特异点「伪神虚假天堂」，坐标28.5°N，81°W。
神经大条的御主藤丸立香毫无所觉。在她看来，这个被命名为「伪神虚假天堂」的活动不过就是和平常一样普通的自由关卡，随便肝一肝就可以了（玛修：前辈？！）——之所以会这么说，大约是她有时候会莫名有种“次元壁就是这样子打破的”的错觉。
Ruler贞德正是这次灵子转移的随行从者。她的「启示」告诉她，某些事会在这次旅途中结束，某些事会在这次旅途中开始。
拥有这样预感的家伙，在迦勒底还有很多。达芬奇亲也在其中之列。
除了那位神经大条的御主。
“玛修快看！笑死，企鹅肉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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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为，虚假圣杯战争——
*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Rider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圩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