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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圩 ...

  •   “……”

      “(*^__^*) ”

      “……你是故意的。”

      “嗯,我是。”

      麻仓好笑得一脸灿烂。

      我转头不去理他。

      在他说出太宰治的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是了,我又忘记了,那个男孩——现在大概已经是青年了——他的异能是异常中的异常,不但能消除异能力,还能消除别的所有和神秘侧有关的能力。魔术也好,阴阳术也好,妖力也好,灵力也好,所有「神秘」在接触到他的瞬间便是日出冰消,从根本上被抹除了一切踪迹。

      「人间失格」。与其说是“丧失为人的资格”,不如说是就此拥有了神明审判与灭杀的资格呢。

      这样一个因果式的特异点,遇上了另一个具备有整个世界的残存物的「残骸」,两相碰撞必然会产生无法估量的后果。甚至因为其中一方的消除特性,连拥有全知全能权柄的神明都无法窥见其结果的一二可能。

      残骸里的太宰治对于现在的时间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尚且能够通过残骸内部的残骸投影接触到「根源」,还活着的太宰治若是也得到接触残骸的机会,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这个位面就会被「根源」彻底锁死,然后缓慢地侵吞——有可能是变成又一个的残骸,也有可能什么也留不下,只是作为养分被祂吸收掉而已。

      现在在解决「断层」漏洞问题、确认「根源」触须位置所在、寻找记忆之前,还有一件事是优先级最高的。

      ——务必不要让太宰治有机会接触到残骸。

      ……啧。莫名其妙的麻烦越来越多了。

      从我大致探测到实施方向开始,进展没多少,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倒是一个接着一个。虽然让人倍感仓促,但另一方面来说这反而是件好事——某个存在正在不动声色地阻碍我,这不正明着告诉我,我的方向是正确的了吗。

      确认了这一点后,我便有余裕心平气和地思考,究竟该如何解决现在的困局了。

      麻仓好膈应了我一番后,笑眯眯地再次提醒我不要忘记去找过去时间线的线索,之后便在我谴责的目光中划开了时空的通道,去给「断层」当修理工了。想来如今一别后再见他不知要到什么时候,那家伙说到底还是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修复「断层」已是他所能做的极限,剩下的环节还得靠我出力,他绝对是坐在那边看戏的最佳人选。

      罢了。反正一开始我也没想过有人能帮我什么,他给出的情报已经够我把剩下的活都做完了。

      思及此我又联想到了这一系列麻烦中的另一个当事人——太宰治。不是残骸里那个已经死掉的,是还活着的那个定时.炸.弹。

      在我和他仅有几次的接触中,他给我的感觉都相当微妙,以至于我总是下意识忽略了,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秘杀手」。上一个我知道的拥有这种特性的人物,还是英灵座上的源赖光呢……

      除开他那个令人忌惮的异能外,他本身的力量也相当恐怖。这种恐怖不是说武力上的威慑,而是一种心灵上的打压。他是林太郎带出来的孩子,行事作风多多少少都有林太郎的影子,并且成长迅速,年纪轻轻就让自己的老师吃了好几个闷亏,担得起一句强师出高徒。

      爱丽丝给我打小报告的时候我还挺喜闻乐见的,但一旦这样的家伙摆在对立立场时,我又觉得麻烦大了。

      于我来说这些脑力派互相斗法都是菜鸡互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怎么惊才绝艳的智慧都只是一纸空话,脑力劳动者所有能操纵的底牌、能掌控的一兵一卒、能利用的环境,这些东西在毁灭性的打击下根本不值一提。

      难的是,在保下一切已知存在、不造成其他没必要的破坏、不殃及无辜的同时,让目标知难而退。

      阻止聪明人无谓的好奇心是件很难的事。以我自身为例,迄今为止我的好奇心都未曾因外力而停止过。

      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太宰治死去。理由?呀、能给林太郎添堵的家伙,不是超有趣的吗。

      棋盘上有意思的棋子越多,拯救棋盘的人才越有动力啊。

      *

      在开始实验之前,有一人是必不可少的。

      ——拥有第二法(伪)的白兰,是我在平行世界实验定位「根源」计划的必要帮手。可以说没有他的话,我的计划直接就会胎死腹中。

      希望他的档期还没排满。不然我就要让那些人白等那么久了,真是惭愧。

      然而我并没有在意大利找到他。他的部下桔梗看上去忧心忡忡的,直言白兰抛下所有部下一个人出了远门,还让他们不要找。

      ……怎么看都有问题。

      得亏之前圣杯战争的时候他拿典明的名字试探我,当时我便借着灵力锁链在他身上打下了我的坐标,不然还真是不知上哪里找去。

      我没多想便灵子转移到了他身边,本想直接现身将他带走,可他所处的局面似乎有些复杂,我便决定暂时待在亚空间内观察一番。

      ……好家伙,他又开始做反派了吗,怎么这么多人围在他对面啊。

      气氛稍微有些糟糕。

      林太郎带着他的手下,还有另外一群我不认识的人在这荒山野岭中一同与白兰对峙着,地上还有个看上去被打晕了的胖子,和一个有些疯癫的长发男人。而被他们包围着的白兰却笑嘻嘻地开口,似乎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啊啊,真扫兴。亏我还大老远地从别的世界带来增幅异能的药呢,这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嘛,普希金先生。”

      被点名的似乎是那个胖子。他意识还没清醒,只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本能地挣扎着想起来,痛呼了一声便又瘫软在地上不省人事。白兰也不以为意,目光所及是林太郎神色不渝的脸:“居然没有一下把那边那个萝莉控毒死,魔人的手下未免也太没用了吧。”

      林太郎假笑一番,按捺住一旁气鼓鼓的爱丽丝,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部下:“白兰君送鄙人这份大礼,港口□□怎么也不能毫无表示吧。为了回报杰索家族的这份情,我当然要好好活着了。”

      “嗯……要是把消除异能的药剂也用上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魔人这么不信任我,感觉有点伤心呢。”他小声嘀咕着,全然不管对面众人骤然变得恐怖的表情,还挥手假惺惺地安慰道:“别露出那么恐怖的表情嘛~说不定那种药是我骗你的呢?”

      “可别说笑了白兰君,上次你在电话里这么说的时候,我就被当街捅了一刀。你觉得这次我还会信你吗?”林太郎脸上的笑意不及眼底,又突兀地转移了话题,露出怪异而别扭的表情,“话说回来,你对自己还真是自信啊。一个部下也没带就来横滨做这么多坏事,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闻言白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扬起一个跃跃欲试的笑,模样相当欠打。

      “完全不怕哦~因为再怎么说,我都是那个人的学生嘛。”

      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在林太郎看来估计碍眼得很,爱丽丝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了。而白兰只是睁开眼让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从他颜色透亮的眼眸中流出,甜腻得仿佛能渗透整个空间的恶意漫过每个人的鼻腔。

      “森先生一定不会让我死掉的。只要我对她还有可用之处,她不会坐视不管。要是被她发现是森先生的人杀掉了我,会发生什么呢……?”

      “……”

      他无视了林太郎逐渐变得富有杀意的冰冷眼神,自顾自地猜测着,“停留在回忆里的人是永远也比不过的~你应当清楚的吧?”

      稍微有点过了。

      我踩着白兰的头从他背后的亚空间出来的时候,作为被挑衅的那一方的林太郎身边的爱丽丝已经变成了进入战斗状态的模样,在我将白兰掼到地面上时,锋利的针头“锵”地一声刺到了我硬化过了的手背上。

      爱丽丝的表情在一瞬的惊愕后难得露出几分迷惘,随即以手上的武器为着力点向后跳回到林太郎的身边,变回了往常的无害模样。

      “信酱!干嘛突然出现在那里啦!害得人家差点打到你——”

      我无视了她,错开脚后抓着白兰蓬松的头发将他提起:“是吗,需要我亲手将你变成回忆吗。”

      “……老师~你回来了啊,太平洋好玩吗?”

      他的鼻子在与地面猛烈接触后流了点血,却浑然不觉般一如往常地同我打招呼。越是这样,我便越觉得他不让人省心,实在是欠调.教。而他的话也明明白白地暗示着我,他已经发现之前在太平洋上空打架的是我和麻仓好了,明明当时我们已布下了防止窥探的结界,真有意思。

      “看样子你知道挺多的啊。”我拽起他的领子,在他以为已经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他明晃晃的阳谋上时,凑近了他沾沾自得的笑脸,平静地问道,“那么,你一定也会知道,是我让林太郎去解决那个魔人的了吧?”

      “——”

      他神情一僵,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另一边笑得老神在在的林太郎。先前因为被我无视还一脸忿忿不平的爱丽丝这会儿见到他的惨相也不生气了,朝他做了个鬼脸后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无声地嘲笑着他。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诶,老师。”

      “这样啊。”我兀地松开他的领子,他的重心向下倒去,重新趴在了地上。他抬起头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脖颈已被我的灵力锁链勒紧,似乎是动弹不得。“也就是说,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那个魔人联手的了,对吗。”

      “唔嗯……”

      “你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那、个、试图将我的典明拉下水——的魔人,联手的咯?”

      他呆滞了一瞬,随即作出一副痛苦的模样:“老师,刚刚踩了我的头,现在还勒着我的脖子,我根本没法说话呀……怎么就对我这么残忍呢。”

      “因为我把坐标打在了你脖子上,有问题吗。”

      “……没有了。”

      这个时候白兰一定满脑子如何平息我的怒火的想法,而在他想出答案来之前,林太郎倒抢先一步开口替他求情了:“嘛,信明君就别生气了。我相信白兰君一定(重音)不是故意(第二次重音)忘记打探魔人的深浅、遗漏他的重大过失的。他肯定是为了要找我的麻烦,匆匆忙忙就和魔人达成了合作关系,然后被狡猾的魔人欺骗、给他提供了许多不得了的帮助,至今都被蒙在鼓里呢。”

      他笑着俯视白兰的狼狈样,语气亲切又体贴:“你说是吧,白兰君?”

      “……”

      “诶……明明我的初衷也只是想为信明君分忧,尽一份朋友的微薄之力而已呀。白兰君这样针对我,我是不是太失败了呢……”

      “……”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是在煽风点火。

      这话你自己信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未等我接话,白兰就先有所反应了。他杀气腾腾地挣扎着站起来,气势之盛令我差点没把他拴住(听起来他就像我养的宠物一样,稍微有点恶心),只是在他迈步走向林太郎之前看看扯紧了环绕在他脖颈上的锁链。

      我皱眉:“你还想惹事吗,白兰。”

      我的本意只是想让这位在横滨兴风作浪的人才能够歇停一下,逼他道歉似乎不太可能,但至少在这些作为受害者的横滨居民面前别那么嚣张。可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觉得我是在包庇那边那个巧舌如簧倒打一耙(虽然本来就是他的错)的林太郎,像是被反着撸的猫一样炸起毛来。

      “老师,差不多也该考虑一下放弃那边那个不可救药的变态萝莉控了吧?和那样糟糕的个体做朋友,会给典明君带来困扰的。自己亲爱的姐姐唯一的朋友是个人间之屑,典明君会怎么想呢……?”

      “真会说话啊白兰君。如果你的人格和你的嘴巴一样甜美就好了呢,这样信明君也不会总是苦恼唯一的学生竟然是玩弄小女孩灵魂的人渣了呀。”

      “玩弄小女孩?没有哦,尤尼酱可是杰索家族重要的盟友,如果把她当做像你的大部分部下一样无知的小女孩可是会吃大亏的。我一直都很尊重她,不如说我才不会因为性别或是年龄而看轻谁,和某个看到幼女就走不动路、把幼女当做无法反抗的物品一样怀抱非分之想的恋物癖大叔可不一样呢。”

      “这可真是莫须有的罪名,绝对是污蔑了。我深爱的幼女只有爱丽丝一人,她是我的家人,和外面随随便便什么的阿猫阿狗可不一样。再怎么说,就连信明君也相当喜欢她呢。”

      “据我所知,老师至今为止喜欢的也只有典明君一人吧。比起我,森先生才是那个在凭空捏造的人啊。”

      “那可不一定,信明君可是相当恋旧的,我和爱丽丝毕竟也算陪伴她长大的人,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你这种外人当然无法理解。嗯,我原谅你的无知了。”

      “不是有一句话吗——‘青梅竹马比不过天降’,只凭认识的早晚来认定一份感情的深浅,未免太无情了。靠数据来评定感情,这样的人真的会有‘爱’这样情绪吗?况且老师可不是什么古板迂腐的人,她能以阴阳师的身份选择攻读天文学科、作为神秘侧不世出的强者还能轻易打破常规迈入科学侧的大门,光凭这一点就能知道她不会是巴着陈旧与老套的东西不放的人,她喜欢新颖的、未知的、超出常规的事物。从这点来看,她会选择青梅竹马还是天降可难说哩。”

      “话虽如此,但信明君始终坚持自己的初心、始终只对她弟弟目不转睛也是事实。或许她获得新知识的手段比较激进,但在感情上,我还是相信她是恋旧派的。”

      “啊啊、只会抓着过去的事不放的老男人真可怕。还是说,你是在拿过去的情谊来勒索老师吗?只看相处时长就能敲定一生的话,那和父母结婚不就好了吗。”

      “怎么会,我们可是两情相悦。总是跟在信明君身后单方面纠缠、不被她看在眼里的白兰君一定无法理解吧?感情是相互的这件事。”

      “哪里的话,我和老师的感情当然是双向的。森先生又是哪来的自信?她甚至没告诉过你她最近在干什么不是吗,你应该很清楚的吧,你已经被排除在她生活圈外了这件事。只是一时的欢愉做不得什么数,只要真理永远存在,老师就永远不会停下脚步,我也会永远陪在老师身边共同追逐。像母鸡一样只守着横滨的森先生,还是不要在此浪费时间,早些去过□□过家家游戏吧。”

      “你这么一说,仿佛你的家族只是你赚钱的工具一样。若是你的部下们听到,该多心寒啊。阿拉,这难道就是你不带部下来横滨胡作非为的原因吗?可真是打得好算盘呀。”

      “倒也不必森先生来操心。还是说港口□□现在发展得已经很好了?所以森先生已经闲的没事做了吗?既如此我建议您赶紧退休颐养天年,毕竟年纪也大了嘛。”

      “多谢关心。像白兰君这样的青年才俊也该好好找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小姐结婚生子了吧,再怎么说杰索家族的传承也是世袭制,没有后代那可真是相当不妙。哪像我们港口□□的禅让制,只要有优秀的部下在就能薪火相传。”

      “是吗?我怎么听说,森先生的任职实际上并非禅让,而是篡位呢?这种传承方式也太危险了,难道是东方国家的传统艺能?”

      “那可真是说笑了。我是前代临终前亲自指认的下一任首领,并且拥有可信的证人,继位名正言顺毋庸置疑。”

      “那这位证人现在何处呢?”

      “真遗憾,这位证人现在已经离职了。白兰君要是想知道,恐怕得自己跑一趟了。”

      “(笑)森先生,您说这话自己信吗?”

      “(笑)”

      “……”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拌嘴,深觉自己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完全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你们俩说话可以注意一下场合吗?没看到那群港口□□和另外的那些陌生人的表情都变了,已经开始看戏了吗?可不可以别拿我的私事做你们斗嘴的素材?

      我忍不住按住了我突突直跳的额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公开处刑?

      身处人际关系修罗场中心的两位(什么?说我才是中心?不可能,这是什么新型漫才吗)并没有就此停止的意思,相视一笑后气氛更加令人紧张了。

      不过紧张的不是我。我快要被这两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烦得没边了。于是在他们准备二度开战时,我脸色难看地用灵力锁链不容分说地将他们捆在了一起:

      “你俩绝配。”我鄙夷地俯视着被我猛地拖拽到地上扭在一处一白一黑的两个身影,嫌恶地开口:“——人渣配狗,天长地久。”

      爱丽丝发出了惨烈的尖叫。

      “——老师你在干什么啊老师!快点放开我啦,我才不要和这个变态萝莉控绑在一起啊好恶心!快吐了好恶心!”
      “——这话应当我来说才对!信明君,我们有话好好说,能先把这个神经病从我身上拿开吗?我对神经病过敏,再这样下去皮肤都要烂掉了呀!”

      理所当然的他们在被捆到一块的时候就发出了激烈的抗议。然而我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诉求,甚至还给他们打了个蝴蝶结。

      灵力锁链发出了愉悦的“咯啦咯啦”声。

      爱丽丝崩溃地哭着举起了针筒砸向白兰,很难说她到底是想把锁链砸开还是想把白兰的脑袋砸烂。那边白兰也不甘示弱地扭动着躲到林太郎的背面,林太郎的部下们急着解救他们的首领,却每每落入白兰的圈套反倒伤害了顶头上司,一时间场面鸡飞狗跳相当精彩。

      而我走到了那个还清醒着的人质身边,一把抓起他的长发,将他从地上提起。男人的身上有着明显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撕咬过一般,现下被某个人身上的布匹束缚着。见我直冲他而来,便露出了扭曲的神情:“没用的,主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他在哪里的……”

      我嗤笑一声:“没那个必要。”

      他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见识到未知事物的惊恐。在他惊疑不定的眼神中,我将手指探入他的脑门,在他灵魂深处搅动一番后得到了第一手的情报。而灵魂被搜刮过后的男人顿时陷入了丧失理智、或者说精神溃败的状态,浑浑噩噩地仰躺在地上。

      我转身离开,被他拉住了裤脚。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听起来像是漏了气的风箱。

      “是条不错的好狗呢。魔人可真是好运气。”我平静地踢开他并不算用力的手,耐心地安抚他,“放心好了,你和魔人我都不会杀死的。只不过……唔,接下来的内容,就不是棋子该知道的事了。”

      他挣扎着想要留住我,但意识愈渐涣散——作用在精神上的术式对灵魂的伤害还是有些大了,像梦野久作那样被改造认知还能很快恢复的只是少数,怎么说那孩子也是个精神系的异能力者,这方面还是有些差距的。

      我转身走到另一边的混乱修罗场,场面有些难看,见我来到白兰便可怜兮兮地呼救:“老师快看啊他们人多势众实在太过分了——”

      “……”

      连林太郎也被他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震惊多一些还是恶心多一些。

      这个时候我不禁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我的朋友和学生都这么不要脸?——难道是我的原因???

      ……不,只有这点我绝不承认。

      时间有限,我也没空在这看他们狗咬狗的闹剧了。我板着脸走近,拎开还在凶巴巴啼哭着的爱丽丝,伸手握住了一脸“得救了”表情的白兰的手。

      “老师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咦咦、等等,老师你——”

      双手相接之际,白兰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骇然。他的身体在我的触碰下扭曲着拧成流动的绳状,颜色驳杂的液体从灵力锁链的缝隙间窜出,凌空摇摆了一阵乖顺地环绕到我的手腕上。我捡起掉落在地上他常戴着的那个颇有设计感的戒指,想了想将他化作的手绳也变成了那戒指上宝石的颜色。

      话说回来,这个戒指的能量波动怎么这么眼熟?

      【老——师——快放我出去啊!干嘛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啊?差点以为我要死了呀——】

      “闭嘴吧,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散去了林太郎身上的锁链,将他拉起,回头冲另一边神色莫名的另一位身披羽织的领导人点头致意,“抱歉了,学生顽劣,给你们造成的麻烦还请海涵。”

      “……信明君,你该不会想就这样带走他吧?这家伙给横滨添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要让受害者诉求无门吗?”

      林太郎的脸色相当难看,眼神直直地盯着我手腕上的白兰绳。失去话语权和身体支配权的白兰终于学乖,难得在林太郎的指责下没有呛声回去,安分地假装自己就是个没有意识的装饰挂件。

      若是只有林太郎一个人在,我怎么处理也无所谓。但这会儿他的部下都在,我本该给他留些面子,这大概算是我们之间的某种默契。而刚才我一时冲动。他的面子大概早就一点不剩了,这事确实我理亏……

      啧。

      “花京院信明的一个人情,够你受的了。”

      他喜笑颜开:“哎呀,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再声明一下——”他凑近我的手边,“可别再让我在横滨看到你,白兰·杰索。”

      【……】

      我弹了弹他的额头:“有完没完。”

      *

      回收(?)了白兰之后,我便赶着前往之前从长发男人那得知的魔人所在地。

      我到的时机正巧。我从门口走进这间咖啡厅的时候,他正好起身向门外走来。他明显已经看到我了,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是太宰治。

      啊呀,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说实话我一直认为神秘侧的人都该多学学如何运用高科技,碰上这种情况,与其指望他们学会将灵力覆盖至整个横滨、或者是搜刮人证的灵魂,还不如指望智能AI普及度再高一些呢。

      魔人在得知自己是如何暴露后,我便上前想要带他离开,咖啡厅内却莫名涌进了一群武装齐全的士兵,领头的眼镜男直言要带走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话说得有些晚了,我已经抓到他了。现在只要灵子转移——

      “——等等!不要碰他!”

      唔。这句话大概也说晚了。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魔人扭曲而愉悦的笑脸。

      在太宰治有些惊慌的神情中,我化作了一滩血水。

      “啊……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一个罪人啊,Dr.花京院……”

      魔人的声音如同奏响咏叹调的大提琴,在房间内慢悠悠地拉响。在所有人警惕的目光中,他却闲庭信步地踏着血泊,举起双手向门外走去。好像他不过是从一个咖啡厅去往另一个一样。

      “活在世上,就不会存在什么无罪之人。”

      魔人停下了脚步。

      他带着惊愕的表情回头,便见到本该在地上的血水渐渐爬升凝成人形。

      那人形的轮廓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显现而出的五官和刚才遇害的女人别无二致。

      “人类总是这么傲慢,认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物都是低等的,是为人类而存在的。素食主义就是「善」了吗?就不会杀生了吗?他们怎么知道植物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呢。再进一步,水、空气、土壤,那些看不到的资源,就没有生命了吗。说白了,人类的出生,就是世界的「罪」。”

      “……”

      “不过,这份傲慢正是我喜欢人类的理由之一。”

      我拂开颈边稍有杂乱的发丝,冲面露杀意的男人扬起一个假惺惺的笑:

      “好险好险,如果在这里的不是我的话,恐怕就真的翻车了吧?”

      “Dr.花京院,你——”

      趁着周围人尚未从我“复生”的场面中回过神,我一把扼住了魔人的脖子,直接灵子转移到安全屋中。

      “你想说为什么这次异能不起作用?”我笑着将他掼到地上,身板瘦弱的魔人发出一声闷哼,“是啊,为什么呢。要不你再试一试,如何?”

      我将手指探入他的喉咙,在他的口腔划出伤口,他下意识地咬破了我的手指。未等他想明白,虻群便顺着创口争先恐后地涌进了他的内部。

      他的异能大概真的不太简单,我估计是通过触碰而使目标“暴毙”之类的功效,幸亏我第二次抓他的时候用了「断层」,不然还得再翻车一回。

      因为这个特别的异能,虻在啃食他的同时也在被他「杀死」着,他的身体也因这过程而反复地在溃败与重塑间来回变化,从一滩掺杂着虻群尸体的血水化为千疮百孔的人形,又从肌肉蠕动的人形再度化作沸腾着冒泡的血液……一时间安全屋内留守的式神都不敢说话,全躲到角落里避风头去了。

      “唔呣……总觉得有点恶心啊。”

      我戳了戳蠕动着的肉块,好心劝道:“再这样反抗下去,你连灵魂都要保不住了。到时候就不会是简简单单地变成我的傀儡,而是变成真正的「物品」了——字面意义上的‘玩具’呢。”

      肉块“啪叽”一声摔成了血水。

      “你是一个聪明人,魔人。你应当知道,丧失思想与意志,和向强者低头,哪个更有利吧?”

      嘛,话虽如此,但我可没有承诺,向我低头后就不会丧失意志了。我坏心眼地想道。

      躁动飞舞着的虻重振旗鼓,带着血液重新编织出了新的人体。

      我等待了将近一刻钟,魔人终于放弃了反抗,或者说灵魂超出了使用的极限已经无法反抗,顺从地随着虻的移动轨迹被重铸了起来。新生的魔人在还未凝固的血泊中睁开了双眼,这次他的眼底不再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疯狂,纯粹地只余怜悯,如同他的衣物一般雪白的神情,衬得他倒真像个被人为制造的玩具了。

      我满意地抚上他惨白的脸。

      “你只有一个任务。”

      “——不要让太宰治得到「书」。”

      “期限是,十三年。做得到吧?”

      他抬起头,血色的眼底倒映着我的笑脸,顺从地回应:

      “是……遵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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