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卌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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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与伟大精神商定的解放世界的办法，意外得到了麻仓好的认同。
在成为新的伟大精神后，通灵王麻仓好自然知晓了那些关于「根源」的真相。对于自己是根源的人类所创造的一个角色一事，他接受得相当良好——如果他没有笑得那样灵力都变质了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总之，将位面剥离「根源」的触须至完全独立这一方案，得到了麻仓好的认可。就这事我们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不得不说拥有「全知全能」这一权柄的麻仓好在某些方面相当好用，一些看起来可行的举措在他眼中还未实施便已有了终点，排除了不少错误答案，省了许多功夫。
“嗯……如果不是你做了多余的事，导致星象改变，我也不至于要成为通灵王才能重新占卜。”
我无视了他嫌弃的目光，继续记录着实验数据，“但如果你不成为通灵王，我也不会让你知道这些事。别偷懒了，起来干活。”
“……啧。”
对于这位任性的新生神明来说，人类是愚蠢又渺小的生物，有关人类命运的拯救行动于他根本无关痛痒，会加入我完全就是伟大精神遗留在神格中的职权本能在起作用——
他为了消灭人类而成为通灵王，却在如愿以偿后发现祂的存在就是为人类而生的，本职就是要守护这被「根源」所累的位面，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这样黑色幽默的结局，他不管怎么给我使绊子，我都能心平气和地因他这可笑的现状而原谅他……谁让他已经上了贼船呢。
伟大精神，Good Job。
麻仓好脸色相当难看，看样子是已经了解我的想法了。唔，不过他有说过很讨厌彼岸之火的话唠，之前就屏蔽了我思想……那就是我的幸灾乐祸已经浮于表面了？
嘛，无所谓，我的确就是在幸灾乐祸。没有什么比目睹神明吃瘪更让人快乐了不是吗。
他看上去表情更糟糕了。
在他真的爆发之前，我岔开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找到「根源」与我们位面相连处究竟在哪里。从宇宙射线变化的数据，还有你之前排除的错误选项来看，很有可能是异位宇宙间时间差的那段「空白」。不过这个结论只是我的大致猜测，暂时还没有得证……我不可能拿我的世界去冒险。你怎么看？”
这一结论来之不易，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在于麻仓好，仅凭我一人的付出说不定要过十几年才能探索出些许门道，更别说精准定位到「时间差空白」了。他果然转移了视线，将目光投到我投影数据的显示屏上：“你想先拿异位宇宙试水吗？不可能，对你来说这个世界是特别的，但对通灵王来说所有世界都一样。你不会拿这边冒险，我也不可能把别的地方拿给你闹着玩。这个方法不行。”
“我没在闹着玩。”我调出一页手稿，拿笔敲了敲，“Avenger的存在能被定位显现，从概率上讲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它还是发生了。你和我的肉.身都诞生自这个世界，说明这个世界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其他世界怎样都好，这里没有试错的可能。”
“这里没有的话，异位宇宙也不会有。除了你去过的那个异位宇宙，其他宇宙没有我们的痕迹，从根本上来讲就没有从那边找到连接「根源」方法的可能性。”
“「根源」吗……”我思索片刻，试探着提出一种可能，“那么，从被「断层」包裹的世界下手呢？”
“——”他回头看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沉默了一会儿垂眸道，“「断层」是前任祂的作品，在我接任以后，就出现了裂痕……”
“……”我懊恼地丢下手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不善，“这样重要的事情下次早点说啊。”
大约是自知理亏，麻仓好别开头，“就算是拥有灵视的我，突然接手一整个位面的权柄和信息也是要时间消化的。”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你能镇压一个彼岸业火的精神污染，那无数个呢？换算一下你就知道我有多辛苦了。”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行吧。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搞得定吗？”
他冷哼一声：“你在小看谁？”
“谁没第一时间发现漏洞，就是谁。”
“……”
好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他别扭了一阵以后便主动提出方案：“「断层」那边我会解决，但是要时间，在这过程中我没法分心做别的事。而且你要做好准备，就算「断层」修复好，也无法再存在太久——「根源」那边已经有所反应了。”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我皱眉：“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伟大精神的换代？”
“不止是这个。”他面沉如水，神明的威压无意识地被释放出来。若在此的人不是我，恐怕早就要暴毙而亡了。“是旧世界——「残骸」里面，有人发现了「根源」。只差一点点，他就要触碰到了。”
“——残骸里还有人活着？！”
我震惊得无以言表。一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连彼岸业火的骂骂咧咧都跟着停止了。
“与其说是活着……这么说吧，「残骸」里的世界是已经覆灭的旧世界的剪影，是已经存在的历史片段，「残骸」就是载体。只要我们世界上「残骸」的本体还存在，里头的历史片段就会不断循环往复，从宇宙大爆炸开始一直到旧世界发现「根源」的人数过多导致世界毁灭——相当于「残骸」封印了这个历史片段。”
我没允许他在我的实验室里召唤火灵——或者说火灵自己也不愿意与我相对而立，自从之前打了一架以后，象征「自律」与「他律」的两方就相看两厌，火灵即便被召唤出来也总是表现得一副不想离我太近的模样——但他大约是不爽被我俯视（长得高还真是对不起呢），自己径直飞到半空中盘腿虚坐着，这会儿同我解释着，高度下降了不少，将我递给他的稿纸老老实实地抓在手中翻看着，似乎是在一心二用。
“唔。那么就是、既‘死’又‘生’的状态？”得到了麻仓好的肯定回复后，我的指尖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我一直以为世界重组后残骸不过就是能够证明旧世界存在的残骸而已，顶多实物沾染了来自「根源」的能量波动，所以才被附加了一些特别的能力……”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向麻仓好说出我的推论：“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分明是残骸先拥有了力量，才会让「根源」无法完全销毁祂、并让灭世的能量停留其中啊。”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的内脏一阵剧痛，当着麻仓好的面被某种外力生生碾碎。待我重新收拢好流窜的灵子与血肉后，看到的便是麻仓好异常恐怖的神情。
他嗤笑一声，丢开了被我血液染红的手稿，眼神全无神明的矜持，满是恶意与愤怒：“看样子，是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我们的意见难得达成了高度的一致。这时候谁也不会再计较此前的那些摩擦了，我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摆脱根源的掌控。
我与他对视一眼，起身在实验台前坐下，伸手捡起被他丢下的手稿，最后一丝残存在外的血液也回归我的身体。
缓了缓气后，我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残骸是反击的关键。残骸里头有人越过我们的世界找到「根源」，一旦成功我们的世界就会因此被固定，成为残骸和「根源」间的通道，到时候别说什么脱离掌控，恐怕连基本的存续都成问题。”
他没接话，表情有些古怪：“你可真是大胆啊。该说是不要命吗，已经被碾碎一次了还敢这样明明白白地宣之于口，真不知是愚钝还是鲁莽了。”
“这两个词根本半斤八两，从逻辑上来说这样的表述是行不通的，这里的语境需要的是一对反义词，谢谢。”我翻了个白眼呛了回去，看在现在我们是利益一致的战友的份上难得耐心地解释：“你现在是新的伟大精神，是维续我存在的「锚点」，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消失。死个一两次而已，怕这个的话我就不会呆在这里了。”
他沉默着，似是在为“他是我存在的根本”这一事实而感到不快。总之，神明的眼神我大概是不会懂的，于是便能自顾自地讲些漂亮话：
“我被「根源」察觉到、或是被抹杀根本无所谓，我天生就是反抗祂的存在，不是因为这个你的前任也不会在那么多被升格了的英灵中选中了本不该存在的我。”
“而你不一样，麻仓好。你既是人类也是神明，是物质也是精神。”
“一旦你陨落，你想让我上哪里给你找继任者？你那个双胞胎弟弟？不，他可不够格。”
“伟大精神是世界重组后自然诞生的意志，亿万年来祂都不曾获得人格，祂的思想是所有生命的集合，只是看上去有人的思想而已。而这样的祂在陨落时的愿望却是成为人类，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是一个白板的空壳、还是一个拥有情感、理性、勇气——或者说是“爱”——的人类来接管同样的权能，究竟哪方会进化得更远……你已经有答案了。”
“只要时间允许，人类构成的伟大精神必然会比「根源」更加强盛。”
“只要时间允许。”
“这次反击我不认可任何意义上的失败。哪怕我的存在就此流失，我的行动也必须成功。或许我真的会被「根源」找到漏洞，我与伟大精神之间的定位会被抹除，灵基被毁的我不会再有复活的可能。但只要身为位面守护者的伟大精神还存在，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白白死去。”
“你是，世界延续的「核」。”
“……”
神明的眼中有什么呢？会有波澜壮阔的世界，会有沧海一粟的人类，会有我吗。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得不承认，哪怕我已经认同他这个战友的存在，我也无法与身为神明的他自然相处。这大约便是我作为弑神之人的傲慢与固执了吧。
“你是最后的防线，麻仓好。”我回望他，现在他身上的神性要大过人性。言语是有力量的，我在将承诺诉之于口的同时，所提出的需求也会被一并接受，身为神明的他无法抵抗对他特攻的我。“我要是失败的话，我的愤怒与仇恨，就由你来担负。”
“你倒是挺会自说自话。”他冷哼一声，“别以为你拥有对抗神明的特性，我就会对你言听计从了。”
“起码在这一点上你会。要负起责任来啊，麻叶童子。”
他露出了猫咪被踩中尾巴的嫌恶神情，显然是被我提出这个名字将他人性唤回的意图冒犯到了。
第一阶段的辩论到此结束。我们双方收拾收拾观点，继续刚才的话题探讨下去。
“不能让残骸里的家伙定位到「根源」。你找得到残骸吗？”
“不，我只能大致感知到祂在横滨，「残骸」里的画面我只能看到片段，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法了解。”
“……你不是全知全能的吗？这都做不到要你何用？”
他气极反笑：“你说得轻巧。全知全能只能作用我们位面的事物，事关「根源」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模糊感知，能知道大概已经不错了。要不是我对卜卦略知一二，靠你这个野路子的阴阳师我们得耗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
“……”
看他那表情我大约能想到，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就又会扯到我改变了科学侧与神秘侧的平衡、戳破了异位宇宙存在的真相、让人类的命运无法被观测、之类之类的事情了。再者我的确对占卜苦手，这个话题我没什么发言权，只有认下这口黑锅了。
似乎是见我无法反驳，他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这件事没有捷径，你现在的方案是可取的，异能特务科已经收集了不下十张你的手稿了。虽然都是假的。”
“时间呢？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把那些垃圾放到一块？不这样我的坐标没法接触到残骸，都是空话。”
“大概还要一阵子……差不多今年之内。”
我的指尖敲打着桌面，心里计算着我们现在的进程：“「断层」最多还能坚持多久？”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修复好现有的漏洞后，最多十年左右。误差前后不会超过三年。”
“也就是说差不多在2007年到2013年之间吗……”我颓力地闭上了眼，重心倚靠在椅背上，“最快七年内要找到脱离方案，可真是……”
“乐观一点，好歹你的这个方法是可行的。”见到我愁眉不展，他反倒乐开了，笑眯眯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安慰我：“从被「断层」包裹的世界、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所有平行世界入手，不眠不休差不多三年就能试出来，「根源」的触须是不是在「时间差空白」的地方了。”
“……我还真是谢谢你，给我留了吃饭的时间啊。”
“哪里哪里，干嘛这么客气。”
我翻了个白眼。
“那找到触须以后呢？你准备怎么做？”
他笑了笑：“我倒是有个办法，但我猜你也有主意了。”
“哼，你倒乖觉。一起说来听听？”
他笑着点头：
“——烧了。”
“——烧了。”
我们异口同声地开口。
啊，真感人，这支反「根源」拯救世界小分队还是头一回这样默契呢。我面无表情地想着，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而他给我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别高兴太早，这么做的前提是「根源」的触须真的在「时间差空白」中。如果不在的话，我们就要考虑别的方向了。”
我用眼神控诉着他，能不能别总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刚才让人乐观一点的是谁啊？
麻仓好在空中转了个圈，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自在得仿佛现状整个位面的危机和他无关一样。还有余裕提醒我：“你的记忆还有未明朗的地方，可以试着去过去的时间线找找。我有预感说不定就会因此找到观测「根源」的窍门哩。事半功倍、事半功倍~”
“有时间我会去的。”
“你最好尽快去。今天以后我们大约要好几年没法见面，在此期间我会一直待在「断层」维护平衡，你能快一步确认答案我就早一步解放。”
我整理资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无语地看着他：“合着我辛辛苦苦干活就是为了让你不要加班吗？想都别想。”
“唔。你又不亏，这明明是双赢——”
我故意打断了他，高声抱怨以转移话题：
“啊啊、到底是谁这么三八，世界都要灭亡了还在寻找根源啊？魔术师？修真者？阴阳师？”我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将整理好的资料归档完毕，从冰箱里拿了瓶魔王快乐水，“你别和我说是我自己。我可不信Avenger还能被同一个世界定位两次。”
他笑容古怪，看上去就像是恶作剧成功了的熊孩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是港口□□的首领——”
“？！”
我表情直接垮掉，僵硬地张了张嘴，还未等我发出什么声响来，他便慢吞吞地接了话：
“——太宰治。”
“……哈？？？？”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卌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