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卌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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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来……】
唔。
【……快……还在……】
是谁？
【……不好……停下……】
头好痛……
【还没……王……不可……】
啊啊，好吵。
【——信明！】
“！！！”
我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一片白光。这里似乎就是伟大精神所在的地方。
【快把火收一下！世界要被你烧坏了！】
是了。我因为那个孩童的异能而精神力暴走，似乎回到了诞生出我的那片深渊之中，一直被我压制的彼岸业火因我的大意而被释放了出来——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
冷汗从我后背流下来。在清醒的这一瞬间我立刻将不断蔓延的彼岸业火给收回，当即召来了蜃，趁着我精神力外放、大脑兴奋到了极点的这个时机施展幻术，借着伟大精神覆盖至整个位面的能量，模糊了生命对所遭遇之事的感知，总算把意外的灾祸平息下来。
还好，还好火只蔓延了一瞬，还没有任何生命因此被烧死、没有任何事物因此被毁灭，还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不，已经造成了。你精神力暴走，那些精神力不如你的都会因此陷入极端的负面情绪，接下来的几年，我们星球的自.杀率应当会很高。】
“啧。”我狠狠锤了一下桥边的栏杆。徐伦半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昏倒在我的怀中，像是正在经历什么噩梦一般满头大汗。
【虽然天生乐观的人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但……】
那天生悲观的人，不就没救了吗。
我没由来地想到了以前跟在林太郎身边的那个少年。
那个不论在何处、不论是笑着还是板着脸，都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孤独感，与典明有几分相似的孩子。
那典明呢？爸爸妈妈呢？他们有受到影响吗？我脑袋胀痛，却还是固执地向伟大精神发问。
要是他们因我的大意而受到什么伤害，或许我真的会让这个世界直接——
“姐姐！”
——？！
我猛地抬头看向向我奔跑而来的典明，好歹还记着我怀里还有个昏迷徐伦，才勉强把持住去抱紧他确认一下他安全的冲动。他喘着气跑来，惊疑不定地问我：“刚才怎么回事？你有看到那个火吗，整个天都——”
我怔愣了一下，干巴巴地回了句，“啊，我看到了，你没事吗？”
“我没事。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我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隔绝了那个火……是姐姐做的吗？”
没等我回答，他又严肃地扶住我的肩膀，“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姐姐，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那些发疯的人控制住，我们没有时间了。”
发疯的人……？
听到他的话，我才恍然环顾四周。
刚才对我发动异能的小鬼已经从梦靥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此刻正跌坐在地面带恐惧地死死盯着我，嘴里不住地喃喃着魔鬼一类的词。
街面上大部分人陷入了昏睡中，路面上的车辆失控着互相碰撞，令人躁动的烟雾与火光逐渐扩散。精神力大约强悍一些的人已经恢复意识，但在恢复的人中大多呈现出一股疯狂的状态，此刻开始展露出危险的攻击性，在街上展开了无差别的伤人行为。
大人们大多姿态狼狈，倒是小孩子们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在我们前方不远处，坐在婴儿车里的孩童甚至发出了响亮的笑声，以为昏倒在婴儿车边的母亲是在和他玩什么游戏。
“唔……火烈鸟妖怪……？”
在我环顾四周的间隙，徐伦已经恢复了清醒，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见到典明，她很乖顺地投入了他的怀抱，闷声闷气地说：“典明哥怎么才来啊，刚才我做了好可怕的噩梦……”
典明脸色不太好地抱起徐伦拍了拍他的后背，顺势捂住了她的双眼，眼神询问我下一步的举动。
确认典明是真的没有受到彼岸业火的影响，并且我的家人们大概都免疫了祂的伤害后，我终于有种能够放开手脚处理事情的安心感了。我问徐伦：“徐伦，想不想坐摩天轮呢？你要是现在去玩一次，我就把你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给你看怎么样？”
她激动地想回头，却被典明按住，我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将拿枪向我们射击的路人击退到桥边，路人顺势发出一声惨叫掉到了河里。典明眼疾手快地又捂住了徐伦的耳朵，徐伦有些疑惑，却还是被我的提议吸引：“我要去！”
“姐姐……”
我当然不可能放徐伦自己一个人去玩，也就是说，典明必须陪在她身边。听懂了我这层意思的典明不赞同地看着我，而我难得对他展露强硬的一面，没理会他的意愿便和徐伦告别了。典明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但我转身便走向了那个孩童模样的异能力者，没有回头。
如果是典明的话，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的。
他才是那个，能让我放心战斗的人。并且只要有他在，我就绝不会输。
我抓起了还在自言自语的小鬼的头发将他提起，向他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
我一点也不意外这个孩子是港口□□的人。
或者说，他是林太郎的秘密武器。
精神系的异能力相当稀有，并且我从梦野久作——林太郎给予了他“Q”的代号，但我总会联想到某个只会给我和典明找事的男人，所以我拒绝以这个代号称呼这孩子——的记忆中得知，只要是对他造成伤害的人，都会进入他异能的施展范围。而他自虐般地在身上缠满刀片，这个能力简直防不胜防。
这是林太郎自太宰治叛逃后，又一张好用的鬼牌。
我可以将被我特攻的荒神不放在眼里，但却不能不对梦野久作抱以警惕。
棒极了，这是针对我的秘密武器呢（棒读）。
如果只是我受影响也罢，我说不定还会饶有兴致地研究一番，但典明入局后，这一切都变味了。
我阴沉着脸，将插入梦野久作脑中的手指抽出，他额头的伤口在我抽出的瞬间便恢复原样，但心灵上的伤口就不一定了。
“啊……杀了……我……”
全身浸泡在恐惧中的男孩哑声向我求助，他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湿，但在这个人人都已疯狂的街头却无人会对他施以援手。
我可不会帮助你。我垂眸，露出了怜悯而慈悲的微笑。
“在看到他人因你陷入疯狂，因此伤害身边人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我突然发问。
“……啊？”
他的泪水从有着奇异瞳孔的眼眶中不断涌出，像是无法理解我的问题，发出了带着疑惑与苦痛的气音。
我凑近，在他耳边低语：
“看到别人被你的异能伤害，你会……高兴吗？”
他睁大了眼睛，像是被看透，又像是蒙受了巨大的委屈，不作任何回答，只是用麻木的眼神回望我。这下他连恐惧也不敢了。
“可真是个坏孩子啊。”
蜃的力量在他周身荡开，夹杂着我的灵力直冲他的大脑而去。大脑被蜃寄宿的梦野久作翻起了白眼，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叫声。
我俯视着在地上打滚的他，平静地开口决定了他的未来：
“从今往后，你看到的恶不是恶，你看到的善不是善，你的一切感知都会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你的「脑髓地狱」……啊呀，以后就叫「圣洁天堂」吧？这名字可真不错。”
“一切伤害你的人，都不再看到地狱百景。相反的，他们会看到时间最美好的幻象，你会让他们停驻落泪，却不会让他们止步不前。”
“他们会知道这是梦，是虚妄的幻觉，却不会吵醒自己，因为醒时自然会醒。”
“没有人会沉溺于虚假的美好中。这里是他们的遗憾，他们的求不得，他们的舍不去。”
“梦醒以后，只会更加满足与幸福——因为曾经拥有过光明，所以他们的未来将不再黑暗，他们的人生将所向披靡。”
“伤害你的人却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幸福，很痛苦吧？很嫉妒吧？很仇恨吧？”
“啊呀，这么痛苦的话……就只能不再伤害自己了呢。”
“只要不受伤，那些欺负你的坏蛋就不会从你这里得到好结果。你，要开始好好珍惜这个身体了呢。”
“你的异能将不能再为人所用。”
“你不是武器了，梦野久作。”
他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又再度响起来。只是这次，多了些什么东西，又似乎少了些什么。
我拿开了放在他头顶的手，收回了将他的身体概念化为整个世界物质的灵力，牢牢地扣紧了伟大精神为我掩护下的封印，灵力乖顺地收敛其中。
在他的身体等同与世界的那一瞬，被彼岸业火影响着的世人们正不断地对这个世界造成伤害，所有人因此得到了一个甜美无比的梦。梦醒之后，从疯狂中找回理智的人们抱头痛哭，心里却一片明亮。
起身的时候我微微有些头晕，但面上不显忍耐住了。在一片拨云见日的哭声中，我坚定地转身离开，步伐不停。
*
很显然，有人希望这个世界再乱一点。
原本被因为天灾而引起的人祸影响的城市已陷入一片混沌中，但在梦野久作的新异能「圣洁天堂」的影响下所有人恢复了正常找回了理智，除了街道与部分建筑物有所损害外，一切都是和平又宁静的样子。人们匆匆忙着灾后的修复重建，清点人口与经济上的损失，看上去充满希望又生机勃勃。
的确我的所作所为打乱了一些人的步伐，但期待这个世界变得更糟糕的结局却是他们喜闻乐见的。而我扭转了这样的结局，自然就有人会不甘心地想要就着这幅天灾人祸的场景，破釜沉舟了。
天空中骤然穿出云层的钢铁白鲸，缓缓向地面坠去。
我抬起头叹了口气，再一次想到，为什么这群搞事的家伙总能准确地惹我不高兴呢。
白鲸死气沉沉地往港未来摩天轮的方向坠去。
我认命的在一片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飞到了空中。
这次我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
——有什么就冲我来吧，总是朝我在意的人伸手，我会生气的啊。
不知道心怀不轨之人有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呢。
地面上的尖叫与呼声离我远去，高空的气流吹得我的长发像披风一样散开。
和那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人便显得十分渺小了。
我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坠落的钢铁巨兽。在我还未来得及感受到重力时，白鲸在我眼中如碎片般瓦解。
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卌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