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卌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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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情报贩子的相关事宜，将作为诱饵的黄金也一应回收后，我回到了家中。
有关残骸的情报现下有了大致的走向，但具体要如何获取，情况却不太乐观。哪怕我的客户中也有政界的高层（那些政客十分受某些怨灵与妖怪的喜爱，这一点自平安京妖怪盛行以来就没变过），想要获取残骸估计也不是件容易事。
既然落到了公家手中，就不该抱有他们还不知晓残骸作用的侥幸……又或者，残骸本身是根源的「坐标」一事他们或许不知晓，但倘若残骸因为根源的影响衍生出了什么别的力量呢？
很有可能。我仅仅是窥到根源一瞬，灵基就遭到了本质上的破坏，与之相对地却是能更迅捷地循得「真理」，对祂制造针对性的打击——根源不正是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才会如此忌讳我们这些造物的觊觎么。
由此推论残骸拥有某些我尚未知晓的能力，也是极有可能的。
毕竟那些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秘密保存着什么来历不明的书卷纸张不是吗，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我就该在博物馆里知道残骸了，而不是从情报贩的口中。
不能急。
越是着急就越容易暴露破绽，破绽越多就越容易被人抓住痛脚。一旦根源的事变成公开的秘密，伟大精神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这个世界就会再一次变成新的残骸。
如若釜底抽薪，不从残骸下手，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令我们的位面脱离根源的掌控？……似乎想不到。现下的局面，找到残骸是必须的，现在只有它才能给我作出关于根源力量的参考，我不可能再去一次根源，伟大精神能救我一次，还能救我第二次吗？我可没有第二个灵基可以供根源摧毁了。
啧。不能急。
我瘫在沙发上，喝着我最爱的魔王快乐水，脑袋里全是碳酸气泡。
在气泡快要将我的思绪冲散的时候，苹婆找上了我。
“你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有时间来横滨了。”
“没事我就不能来吗。”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将黏在她脚边的毛玉扯下来丢到我脸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人说《信之书》被妖怪夺走了？”
“？？？”
我惊得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她比我更疑惑，“你问我我问谁？要不是消息来源可靠，我会来问你吗？”
我狐疑地盯着她，松开了口中叼着的吸管：“来源可靠？是谁？”
“你也见过的啊……就是之前给你接的拍摄任务，合作的那个演员名取周一，我从他那里知道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个话题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开口。但最终她还是败在了我的灼灼目光下，老实承认道：“……现在是前任了。”
我就知道。我放下了手中的汽水瓶，冰凉的手指抵着脑门揉了揉。
苹婆直接破罐子破摔，泄了气坐在了我腿上，不断捶打我的脑壳：“好了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吧！又被你发现一个了！可恶为什么你就不会失恋啊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吧！呜呜呜你是没有心的魔鬼呜呜呜……”
不，其实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我只能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心想不恋爱就无伤害，东大前辈诚不欺我。
“所以这个人怎么就可靠了？不就是个有些灵力的演员吗。”
苹婆一脸控诉地看着我，脸上挂着“为什么你还能若无其事地说正事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接了我的话茬：“有些灵力？你管那叫有些灵力？……和你当然是不能比较啊，但是人家好歹也是有点名气的除妖师啦。”
她停顿了一下，无视了我怀疑的眼神，自顾自地解释下去：“他没察觉到我是妖怪，以为我看不见他的式神，我就偷听到了。”
“唔，怎么说？我记得流传在外的《信之书》只有花开院家的部分手稿……是柚罗那边出事了？”
“应该没有吧。我后来偷偷跟着他去了除妖师的集会，听到了一些情报。那些人似乎非常肯定，《信之书》里有着能够掌控世界万象的力量，是比《占事略决》和《超·占事略决》还要强大的「神秘侧至宝」。至于来源……似乎是从文物那边的来路，不是京都。”
我失笑道：“文物？这可奇了怪了，除了花开院家和我的家人，我可不记得还有别的地方有那些手稿。除非……”
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曾持有过我的手稿。
……这不对。我在当初离开大正的时候，那些手稿就已经和我一同灵子转移回来了，不该是这个路径。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出这个消息，文物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对了痛点、随口胡诌的借口。
会是谁？这样做谁才是得益者？
我打了个电话，同柚罗与龙二确认了一番，确定了留在花开院家的那部分手稿并未有人动过这一事实。家中的情况也一样，爸爸妈妈依旧好好保存着我留给他们的书册，从未使用过。
只有典明，他曾使用过书上的术式。也许背后的人就是从他那边得知的。
嗯……居然是典明……那肯定是他不小心的啊，都是背后使坏的人不好，去偷看别人最重要的弟弟，要是被我抓到了我和他没完。
现在我大致能还原事情的经过了：典明遭遇了他无法解决的危机，使用了我给他的《信之书》，这一过程被某人观测到，甚至于典明遭遇的危机都有可能是这家伙干的好事，于是他散布了《信之书》的消息，令神秘侧的人蠢蠢欲动。
柚罗刚上位没多久，对庞然大物的家族大概还无法完全掌控，一些情报上的较量便落了下风，除妖师偷偷摸摸的集会内容，估计也会避着她。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被取巧之辈排挤在外，花开院家对此不知情可以理解。
那么，会是谁要将整个神秘侧都拉下场？
——必然是，同我有着同样目标，希望将水搅浑的人了。
“《信之书》里有着能够掌控世界万象的力量。”——掌握了阴阳逆行，可不正是掌握了世界的全部物质了吗。我正愁没有接触残骸的门路，这人倒是给我递了枕头。根据他散布的消息，我甚至能够肯定，我正在寻找、或许也是他正在寻找的残骸，也有着类似的力量。
掌控世界万象？呵，胃口真大。
他大约是想借神秘侧的人之手，找出残骸的位置，以一个或许并不存在、或许功能有所偏差、或许只在个别人身上存在的东西，换取一个类似圣杯的万能许愿机，可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呀。
一想到背后之人因此去接近我的典明、甚至让他陷入危险（那孩子向来倔强，不到危急关头怎会求助于人），我的斗志便熊熊燃烧着，彼岸的低语不断撺掇着我将杀意付诸行动。好在苹婆见我情绪不对，叫醒了我。
“喂，没事吧信酱？你脸色好差……”
“……没事。稍微有点被挑衅了。”
我冲她扬起一个安抚性质的笑，便打发她去客房休息。
回到房间后，我从某个封印物品中翻出《信之书》的手稿，不停翻阅着。
我若有所思。
或许不是没有办法……
*
通灵王大赛如期举行。
2000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徐伦又离家出走了？来日本了？这事你该和典明说，他最近正好休假在家，和我说干嘛。”
空条承太郎疲惫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我说了，但典明说徐伦去你那边了。”
“……我这边？”我停下脚步，看着横滨街头的人来人往，深深怀疑那个个性十足的小女孩会从某个角落突然跑出来吓我一跳，“我在横滨的事徐伦怎么会知道？她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她不是去找你，她是在下飞机的时候抽中了横滨太空世界的门票。”电话那头传来一些意义不明的噪音，空条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接话，“她本来想去东京迪士尼的。现在她和典明约在了横滨太空世界那里碰头。”
“……”
我无语了一下，好久才接话，干巴巴道，“你在美国的时候，没告诉她不要去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抽奖吗？你知道我认识的客户中有多少人是死于这种临时起意的旅行吗？”
他听上去更暴躁了，“我当然知道！但她和典明说那个好心人看着就很柔弱，都挨不住她两拳的样子，她就信了——啊啊，真是够了。”
“……她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热武器吗？她不知道横滨的特产是异能力者吗？她不知道自己是替身使者吗？”
“……她不是。我们乔斯达家的人觉醒替身是因为DIO，不是天生……”
我冷漠地打断：“你最好早点把她的替身训练提上日程，别总把她当成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宝宝，她总要长大的。你们家不是还有箭吗，速成一下。”
似乎是不愿在这件事上再纠缠下去，他转移了话题：“说起这个，你知道通灵王大赛吗？”
“知道。又出什么岔子了？”
“那些人跑到北美来比赛，好像在比赛过程中挖出了箭……”
“……”我吹了口哨，“你运气真不赖，空条。”
“呀嘞呀嘞……”他沉默了会儿，“倒是你，我听说你在日本神秘侧挺有名，怎么没来参加那个比赛？如果你有在的话，回收的任务就轻松多了。”
我冷哼一声：“你现在还想使唤我了？”
“没。”他果断否定，随意软化了语气，“徐伦就拜托了。”
“行吧。最近横滨有外来势力捣乱，你最好期待她别迷路。”
未等他回复，我便挂断了电话。
这都什么事。
我没好气地掉头回到车站，改路前往未来港。
距离我从苹婆口中得知《信之书》的谣言已经快一年了。这期间我一直住在横滨，我找到的新方法也稳步推进着。
——既然无法找到残骸，就让我的「坐标」去残骸存在的地方不就好了吗。
有人想要把水搅浑趁机摸鱼，那便把水搅得更加浑浊、让人更看不清水底的宝物便是了。他想利用我的东西作假情报敲开公家的门，我便将真品也投入市场，让咬钩的鱼呼拥而上，左右这些大鱼小虾都打不过我，想要将真品回收容易得很。
这一年来我将无数手稿投入横滨的地下黑市，或是找一些有趣的妖怪交付，让它们吊着神秘侧的人。这些手稿大多都是我随手写下的一些术式，有的成立有的不成立，但对于懂行的人来说，或许可以从中窥得一二真理。对于那些只是为了炒作而一哄而上的家伙来说，却不过就是一叠废纸而已。
这样一来，收录着残骸「书」的异能特务科——是的，这一年来我的收获不少，起码知道了残骸的具体形态，还有把控着祂的究竟是什么部门——也该注意到这些能够激发怪奇术式的纸张了吧？他们也该一步步将这些手稿收集起来了吧……
我很期待，这些带着我「坐标」的纸张，究竟会流往何处。
算起来，一年的时间也足够某些头脑聪明的人有所行动了。近来横滨上上下下都呈现出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我打听到黑市上有几个外国异能组织盯上了位于横滨的“人虎”，这个词也是最近才出现的，想来布局的人已经开始收网了，说不定马上就要有所动作。
徐伦来到横滨就是一个信号。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姑娘离家出走倒也没什么，但这位小姑娘只要来到日本，十次里有九次身后都是跟着我的典明。若是连典明也被引来横滨，那么我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要拉我蹚什么浑水了——我对自己的弱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更何况，通灵王大赛的举行令诸多神秘侧人物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北美，流传着「神秘侧至宝」传言的横滨可没有成为全知全能的神吸引人。人去楼空的横滨不再有碍眼又手段繁复的神秘侧来掺一脚，这不论是对进行回收工作的异能特务科，还是想大闹一场的外来势力来说，都是个极好的机会。
冲锋战的号角已经吹响。
我的电话响了。
“姐姐？是承太郎和你说了吗？”
“嗯，你到哪里了。”
“刚到横滨，这会儿准备打车过去。你有看到JOJO、啊我是说徐伦，有看到她吗？”
“还没有。我在路口等你，要是找到她了我和你联系。”
挂了电话后，我便派出毛玉群在横滨开展地毯式搜索。幸好徐伦的运气不错，目前还没遇到什么不该出现的横滨特产，八岁的小姑娘独自在这座城市里行走不管怎么看都很危险。要是碰到林太郎，就更危险了——嗯，我说危险的是林太郎。
“啊，是火烈鸟妖怪！”
“错，今天是火之大魔王。嘎噢——”
被我毫不留情挠痒痒的徐伦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多时，她吃着我给她买的可丽饼，牵着我的手一蹦一跳地走着，嘴里还吃着东西，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我和典明哥约在了横滨太空世界见面的！大魔王今天也和我们一起玩吗？”
“啊呀，今天有没有时间呢——”我低头看了看徐伦闪闪发光的眼睛，不得不承认乔斯达家一脉相承的蓝绿瞳色相当迷人，尤其是这双眼睛专注地盯着你的时候，总有种被偏爱的感觉。我吊了吊她的胃口，在她撇了撇嘴即将失望之际及时开口，“嗯，应该有的吧。”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光彩夺目。
她跳着转起圈来，差点撞到了身后的小朋友。我一把拉过她，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那个差点被撞的小朋友道歉时，气质有些阴郁的孩童便直直冲了过来，似乎是想将她撞开。
不对劲。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将徐伦拉至怀中，挡住了那个行为诡异的孩子。
他撞到我后抬起头来，朝我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
我的意识到此为止。
*
那是，来自深渊的业火。
自某个人身上迸发后，无边的彼岸业火烧遍了整个世界。仅仅一息、不，甚至一息不到，火势便蔓延到无数的星球上，并似乎永无止境地仍在扩散着。
天幕一片赤红。
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位面。
被魔王苦苦压制、来自彼岸的低语瞬间传达至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
——该怎样来描述他们看到的东西？
渴求死亡的青年，在此看到了地狱百景，引路的是那位久未见面的友人。
伪装人类的怪物，在此看到了陷入混沌的自己，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毁灭。
孤狼目送师长友人养子一步步走向黑暗，自己却无法拿起手中的刀剑。
医生握着手术刀，却无法阻止深爱之人将他的女孩的灵魂烧却。
星星的孩子们，陷入了家族百年的恩怨中，不断地向黑夜臣服。
隐藏在黑暗中的神职者，一次又一次目送挚友死于夜空的星火中。
相爱之人爱别离，厌恶之人怨憎会，渴求之人求不得。
智者闭口不言，愚者至死不悟。
这里是，满是脑髓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卌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