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卌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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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有肌肤饥渴症。
以某个意外事件为契机，我暂时在横滨住了下来，住的是小凪在横滨给小幻置办的安全屋，坐落在靠海边的某个别墅。
近来伟大精神沉睡的时间愈渐久了，偶尔也会有失联的状况，再次联系上时便更加虚弱，我猜测马上到来的第二个千禧年或许就是祂的极限。
再怎么说，被根源碾压过的世界想要在那样庞大的能量下保有生机，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而我有了别的目标，便很果断地拒绝了伟大精神继任的请求。不出意外的话，祂的继任者就是明年通灵王大赛的获胜者——根据现有情报来看，十之八.九是那位带着记忆转生了的麻仓叶王，就是不知道他转生是麻仓家双生子的哪一位了。
伟大精神对此颇有微词。在祂看来，我的「本质」能够灭杀「真理」，是最适合去反抗根源的，若是接替祂成为新的伟大精神，说不定我们的位面会因为我的「本质」而被排除在根源的影响之外——再怎么说，「根源掌控着我们的位面」这一事实牢不可破，当然可以算作是「真理」。既是「真理」，便在我的特攻范围内。诚然这是最快捷的方法，但我也说了，快捷不是我追求的最优解，这种牺牲我自己去成全整个位面的事我才不会做，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不是吗？
如果说世界是棋盘，人类势力的各方博弈便是棋盘上的游戏，形形色.色的异端人士是棋子，支撑着棋盘的桌子是根源，那我就是能够掀翻棋盘的局外人，伟大精神是裁判的同时也是保护者。伟大精神想要保护棋盘不受畸形的桌子影响而摔得粉碎，而我却想将棋盘从桌上搬走，让棋盘脱离外物的掌控、不依靠桌子也能独立生存。
在我透露了我的打算后，伟大精神认可了我的设想，毕竟我若接替祂成为新的伟大精神，虽有可能直接将我们的位面排除出根源的掌控范围，但也有极大的风险会让位面直接跟着这条「真理」一起泯灭——拯救世界最快的方法就是毁灭世界，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显然我的提案要更加保险，并且一劳永逸。
再者说，我也有我的私心。
若此举成功，我便能够安心地和我的家人一起生活，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生老病死，位面得到自由什么的都是次要的；若失败……呵，想什么呢，本就是火中取栗、破釜沉舟之举，现在就想着退路如何如何，也不用拯救什么世界了，做梦比较快。
原本兰堂也该留下和我一同行动，但他那张脸在横滨实在有些招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便将他赶回东京保护我的家人了。再怎么说，横滨里有个太宰治那样的特殊人才，我对兰堂做的一切伪装都有可能被揭穿，一旦兰堂尚存人世的消息走漏……这个时候对上荒神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益处，说不定还会让我的行动曝光在各个势力情报人员的案头。不管是兰堂的事，还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都不该被那些人知道。更何况保护我的家人亦是重中之重的事，容不得任何差错。
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强者，把王牌用来守护最重要的宝藏有什么不对？反正再强也不会有我强。
比起那些，怎样找到残骸才是最让我头痛的。
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因为赤纸事件，我曾在横滨大范围地施展灵力结界搜寻过，不是「领域」，倒有些像是念能力的应用「圆」。当时我仅能覆盖几个街区，和林太郎几乎跑了一天才堪堪将零散的赤纸碎片找全。
今非昔比，这么多年来我对灵术的运用早已不是那个刚刚悟出阴阳逆行没多久的愣头青了。最直观的对比就是，现在我可以将灵力结界覆盖至整个首都圈，区区横滨，我甚至有余裕能将每一寸地皮都翻找个遍。
正因此，我在横滨内无法搜索到残骸才更加奇怪。
——要么是什么能隔绝灵力探索的空间，要么是被某人的异能隐藏起来，要么……那残骸根本不在人类的世界。
伟大精神既然说了残骸在横滨，那么就不会超出横滨地界一厘米。
我以休假为由推掉了一切研究所和学校的事务，以及一些其他副业活动，专心在横滨寻找残骸的踪迹。
爱丽丝就是在这个时候缠上我的。
说缠上也不太对……我在横滨没什么人脉，便想着通过林太郎获取一些情报贩子的信息，这些老鼠一样的家伙用来找人找物再适合不过了。意外的是，他似乎在躲我，但凡我有任何想要接近他的举动，他便一溜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管电话还是邮件通通拒接或是不回，总之就是装死。
真怂。
我完全忽视了我的某些行为对他自尊的打击，自顾自下了定论，心里不断嘲笑着他。
或许是不想让躲避的行为太过，以至于变得像是绝交，爱丽丝代替了失踪的林太郎，缠上了我。
某天我睡醒，式神便告知我家中被某个非人生命体闯入，我随手套了件宽松的衣物出门，才发现找上门来的是一脸气鼓鼓的爱丽丝。
见到我出来，她眼神躲闪了一下，便红着脸扑过来：“信酱信酱，为什么最近都不和我玩啦！”
我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满脸问号：“……哈？不是你本体自己躲开了吗？”
她急了：“那是林太郎自己没出息，你怎么就不来挽留我一下呀！”
我无语地将泪眼汪汪的爱丽丝从我身上撕下来丢开，心想这对主从真是贼喊捉贼的典范，居然还想让我去求他们吗，真是不要脸。
“别烦我，我忙着呢。”
“骗人，明明刚睡醒。”她嘀咕了一声，复又锲而不舍地黏了上来，手直接伸进我的衣物里环抱住我的腰，“那信酱最近是要在横滨住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我睨了她一眼，扯开了她不太安分的手：“这不是我的房子，你最好别来。”
“可是人家想和信酱在一起嘛……”
我翻了个白眼，顶着睡意将她丢了出去。
然而我低估了林太郎的不要脸程度，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龟缩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堂而皇之地让爱丽丝来纠缠我，不论我走到哪里，爱丽丝都有办法假装偶遇堵到我。
如果仅仅为了避开烦人的异能人形就浪费灵力也太不值了——这么想着的我，在不知不觉间就被爱丽丝赖上了，甚至还有些习惯了爱丽丝烦人的身影。
本体闭门不出，异能倒是殷勤得很。我冷笑着想道，一把推开了爱丽丝钻过来的脑袋。
“别烦我，爱丽丝。离开本体这么久你就不担心吗。”
“没关系的啦。林太郎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嘛。”
这话倒是有些一语双关了。“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过，你离开林太郎太久会受不了？”
“有吗？”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爱丽丝在我的怀里翻了个面，表情晕乎乎的，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听起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唔嗯……那是以前，现在我有信酱了谁管他去死啦……诶嘿嘿……”
“……”
我翻过手中的书页，随手将她乱糟糟的脑袋推开，没过多久她又贴了上来。我终于确信，爱丽丝大概是有类似肌肤饥渴症之类的症状了，不然不至于会这样一刻也不消停地黏人，还一定要和我肌肤接触了。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天天和这个动不动就把手伸到我衣服里、如果没得逞就挂在我脖子上非要脸贴脸、睡觉还动不动就脱得只剩一条南瓜裤钻我被窝、如果被丢出去就在门口哭得式神都忍不下去的变态萝莉生活啊，没看家里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座敷童子看我的眼神都越来越不对了吗。
……这家伙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怎么感觉越来越林化了？
我随手将再次潜入我浴缸的某异能生命体丢出窗外后，在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中顺利地洗完了澡。
“信明大人，那位小姐一直没有离开……”守门的式神为难地向我开口，“她好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需要驱逐吗？还是……”
我头痛：“没事，她看不到的，别放进来就行了。”
“是。”
这样没完没了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大约是林太郎那边有需要，爱丽丝终于回去了，临走前还泪眼汪汪地抱着我哭诉，让我等她回来一定要补偿她。我面无表情地踹开她，承诺她只要敢带本体来，蛋糕请她吃到吐。
她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啧。
*
找到残骸是必要的。
要想抓到根源的痛脚，找到被根源降维碾压过的世界残骸是必要的。只有找到病症，才好对病下药。
一切接触到根源的东西都会被降维化，在第三次圣杯战争时Avenger便体会过了。在我所在的位面，残骸是唯一与根源有关的东西了。不论那上面究竟刻录着什么内容，残骸本身就存有根源行使权能的痕迹。
再怎么说，那也是整整一个世界，被碾压为了纸制品绝不会仅仅就只是普通的纸而已。只是二战期间国人死去的怨所汇聚的赤纸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更遑论一整个世界的生命了。
所以残骸的存在很大可能会被普通人认为是某种异能制品，想获得这方面的情报往这个方向去找就对了。
至于残骸的载体……Avenger被根源碾压后成为了一张海报，残骸也只会是某种纸制品，纸张、书本、卷轴、皮革……具体变成什么形态，估计要看当时被碾压的世界，进行到何种形态的文明了。
我以此为凭据展开调查。
横滨的势力鱼龙混杂，未知的异能也各式各样，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我模糊了他人对我的认知，靠着障眼法在横滨四处打听可能有关残骸的情报，完了再抹去接触者的记忆，这才大致放心。
至于那些监控我却无法插手，只能在可能被录到影像时寻找障碍物小心避开，实在无路可走就只有伪装变身了——以死气将自己变成老太太这个方法虽然有点浪费，但好在混淆视线的效果拔群。不管方法怎样，有用就行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找上了我。
来人举起手中的机关.枪，冲身后的同伴大喊：
“红发、身高很高……就是她！她就是森鸥外的人！抓到了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我被这群欢呼的歹徒蠢得目瞪口呆。
哈？
森鸥外？
——谁啊？
*
我从这群找错人的笨蛋口中问出了某个据说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的联络点，伪装了一番后来到了那个酒吧。
虽然我很疑惑，为什么情报贩子都爱住酒吧。这已经是我这周见过的第三个在酒吧的情报贩子了。
有阴阳逆行在，制造黄金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报贩子因为我出手阔绰，白送了我好几条（据说很值钱的）情报，只可惜都没有我想要的有关残骸的信息。
“如果这些您都不满意的话，那么恕我无法满足您的需求了，小姐。”情报贩子遗憾地道，随即以抱怨的口吻嘀咕着，“啊……如果森鸥外还做这一行的话，他说不定了解得多一些，可惜他转行了。”
“……森鸥外？”
“啊，你不知道也正常，他已经不做这行很久了。”他笑了笑，抿了口杯中的酒，“那家伙以前是个医生，门路挺广的，据说参过军，在军警那边也有点关系。你要的消息我都不知道的话，估计是‘那边’的什么机密吧。”
“军方么……”我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片刻，“那么，现在要去哪里找这个人呢？”
“现在？现在怕是难了。”他凑过头来低声说：“港口□□你知道吧？那家伙现在可是港口Mafia的首领——这条算我送你的，酒钱你付，懂？”
……好的，我大概知道那个森鸥外是谁了。
见我没反驳，他以为是默认了，喊来酒保又续了一杯，自顾自地开始强买强卖：“算你运气好，前不久我的线人目击到森鸥外的女人出入港口Mafia的大楼，这消息我今天刚卖出去过，给你半价，你可以从那里下手，准能成！”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他与我碰杯：“好说好说。”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卌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