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卌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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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罗继任二十八代目的时候，白兰的论文总算完成了。
羽衣狐被打下地狱后，我又去了一趟幻想乡看望茶茶，顺便问了下晴明本人究竟想怎么处理这事。
原本，在新射线发现后，人类的命运已不可被观测，哪怕是精于此道的得道者，也无法预见分毫的未来。但在幻想乡中，却好似没有这个顾虑，又或者是晴明本人的造诣早已超脱了宇宙所能界定的范围，他只是轻轻晃了晃茶杯，便看着茶盏里的波纹告诉我，是个好兆头。
他既然这么说，我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茶茶在幻想乡中似乎完全没有要恢复的征兆，自顾自地已经开始适应自己狐妖的身份，在妖怪山上和天狗河童们天天嬉闹，全然忘记了自己来此究竟是干什么的。
不过给她黄金就高兴得粘着你喊“最喜欢姨母大人了”这一点，倒是一直没变过。
晴明没有告诉我羽衣狐后续会有何遭遇，我也就默认她与茶茶已经斩断纠葛，茶茶现在快快乐乐的我已是很满足了，羽衣狐如何花开院家如何我便不去管了。
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的研究没有结束，心里总记挂着，不完成就浑身不自在吧。
那之后过了差不多一年，柚罗继承了家主之位，滑头鬼和羽衣狐联手将鵺退治，羽衣狐带着自己的属下被晴明有意无意地引到博丽神社，进入了幻想乡定居，风起云涌的京都总算安稳下来，我也得以专注于学术研究，终于让问题学生顺利毕业了。
“老师，你可以不用以那种丢垃圾的语气说我的……我好像没那么糟糕吧？”
“你说的哪里的话，怎么没那么糟糕了？自信点，你就是。”
“……”
总而言之，问题学生博士毕业后，也没有理由再留在东大深造了。他若再不回自己老家，意大利那边的人三番五次打断实验进程的行为，也要触及我的忍耐极限了。
国内无甚大事发生，世界暂时和平发展。接下来我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虽然偶尔父母会旁敲侧击地问我三十多了怎么还没谈恋爱，哪怕像小凪那样找个女孩子他们也认了（……），但除此之外倒是事事顺心，好像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就推着我走了好长一段路。
直到某个委托，再次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
*
我将工作重心转移到科研上后，关于神秘侧的那些委托已经推掉了不少，大部分能让式神解决的事件我都让式神解决掉了，若非必要我是能不去就不去——是宇宙射线不好玩还是异位宇宙情报太多？总拿一些普通阴阳师就能解决的事来打断我，烦不烦。
但这次我却不得不走一趟。委托人是二十七代目旧友之子，一个小镇警察，因为小镇常年居高不下的离奇死亡率找上了我，据说是怀疑小镇里存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能够将受害者连同罪证一同毁去。
“是很久以前的记录了……杜王町的人口失踪案从我入职以来就没有少过，但调查到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就好像受害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自称藤丸的男人看上去精神状态有些糟糕，表情隐忍而克制，看上去很努力地不让愤怒与悲伤流露出来。他翻动手边的资料，向我展示他私下调查的结果，“前一阵子我的同事莫名其妙死在了家中，他虽然外孙都上高中了但身体一直很健朗，性格也好，正义感很强，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灭口了，就此查了下去。”
资料上写着，东方良平警官于家中遇害，但尸检报告却显示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就像新的一样，根本不该是一个中老年人、或者说根本不该是人类该有的身体。
“他的家属没有追究真相，但我还是无法接受。我查了下去，却发现杜王町的人口失踪数字是别的镇的数倍，着根本不正常！每一次都没有目击证人，监控也完全不起作用，哪怕身边有随行者也一样，在还没察觉到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见我一直翻看着资料不做声，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我曾听父亲说过，这世上是有神明和妖怪的，便想着，会不会是什么「神隐」之类的东西……不然的话，怎么会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几十年前的案子也就罢了，最近几年的也这样！科技可是一直在进步的啊！不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吧！妖怪吃人也总该留下些什么吧？！”
我抬头看着他，他意识到了自己情绪有些失控，缓了一会儿冷静下来：“……抱歉，我只是太疑惑了……”
“无事，能有您这样尽心尽责调查的警察，是杜王町的荣幸。”
他苦笑一声：“可死亡率可一点儿没降下来过。”
我不知该说什么。
藤丸警官看向我，眼神有些复杂：“我原本并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但现在看来却没有别的解释了。如果可以，请您帮助我还给这些死者一份安宁。”
我点点头，将资料收拢好，“看不见自然不会信。您能跳出封锁圈来向外面求助，已经是成功的一步了。”
“但愿如此吧……”
和藤丸警官分别后，我带着他给我的地址，准备去近期的几个失踪案案发现场看看。行至途中，我却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空条？”
“啊。”被我叫住的人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帽檐，“好久不见，花京院。”
自从认识了一家子的花京院之后，他便开始直呼典明的名字了，叫我便是中规中矩的称呼姓氏，到了我父母那边却乖觉地喊叔叔阿姨，怎么看都让我烦躁得很。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这正是我奇怪的。
这男人英年早婚，一直是妈妈口中拿来教育我和典明的“别人家的孩子”，直到他和妻子离婚，妈妈才消停了些。那之后他的女儿徐伦便跟在母亲身边生活，但那孩子也是个闲不住的，总是趁家人不注意就偷偷离家出走找到日本来。一旦发生这种事，典明就成了他们父女吵架的和事佬，空条承太郎没空的时候，徐伦就跟着典明到处跑。前几天我还和典明通过电话，他带着徐伦去了东京迪士尼玩，我还以为空条承太郎又在忙DIO残党的事，没想到本人也在日本？
那就把你女儿带走啊，天天缠在典明身边做什么，典明都要找不到女朋友了呀！
……嘛，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确没有什么信服力……
虽然徐伦是很可爱，每次见到我也都很有礼貌还爱撒娇，但我的典明是最可爱的，起码在爱我这一点上谁都比不过。谁也不能妨碍他过上幸福的生活。
思及此，我看向他的眼神便有些不善。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抬手压了压帽檐解释道，“……是家事，来这里有些事情。你呢，是这里有什么妖怪吗？”
“倒没有，我还未感觉到什么妖气，只是怀疑。”
我冷淡地和他打过招呼便想离开，他身边的少年却惊叫出声：“什么什么，这世界上还有妖怪的吗？！”
连替身都有了，妖怪还算稀奇吗。我在内心自顾自地回答了他，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思维却停了一瞬。
这个发型……
“东方良平的外孙？”
那少年忽然被点名，还没回过神，空条承太郎便替他应了下来，“东方仗助，我家的亲戚。仗助，这是花京院，是位阴阳师，别去惹她。”
……当面来？
“你、你好！”少年拘谨的语气打断了我的思绪，连带着对空条承太郎的不满也戛然而止。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在他几乎要忍受不住审视的目光时转而同空条承太郎确认，“所以凶手是替身使者？和妖怪没关系了对吗。”
空条承太郎看来我一眼，“的确是替身使者，但是否和妖怪无关我无法确认。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也行。”
“诶、诶？什么情况？啊啊承太郎先生——”
*
据藤丸警官所言，东方良平的死有蹊跷，法医也无法检测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他的家人却选择不去追究真相——那个时候我便怀疑，他的家人是否知道些什么，又或者家人就是加害者，所以才会按捺不发。现在看来情况比我猜测的要好得多，东方仗助是个替身使者，他大概是知道外祖父是死于替身使者之手，才会对警方隐瞒真相。
在确认东方仗助是空条家的亲戚后，我便想到，当年空条承太郎的母亲因为血脉间的共鸣而奄奄一息，还是二十七代目的式神出手才得以获救，那么这位发型奇怪的少年，是否也会因为血脉一事觉醒了什么力量？毕竟你看，他看上去活蹦乱跳的，荷莉夫人没撑过来的灾难，他说不定就撑住了呢，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生机勃勃了。
空条承太郎不是会管闲事的性格，除非那些闲事和替身使者有关。他没将典明牵扯进来，足以见得这在他眼里不过是家事，不值得挚友跟着一起烦恼。
如此看来东方良平的死因便很明显了，只是仅仅一位亲人之死他也不至于连着几个月都把徐伦丢给典明，明明东京离仙台也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新干线。
唯一的解释便是，杜王町还隐藏着什么他认为女儿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危机，所以独自一人滞留在此数月。
结合藤丸警官给的资料来看，我大胆地假设他在调查的事与人口失踪案有关。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空条承太郎和我坦白，凶手是一个杀人成性的替身使者，拥有能让触碰的东西变成炸弹的替身，那些受害者们就是因此丧命，并且没有留下一丝踪迹的。
至于东方良平，则是另一个替身使者下的手，东方仗助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了复仇，将凶手做成了一座石雕，现在还摆在路口供人观赏。
听到这里我不禁侧目，突然被注视的东方仗助有些慌张，就好像小秘密被别人发现了（这反应和典明的小黄书被我发现时差不多），向空条承太郎抱怨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末了还用微妙的视线打量我和他，小声嘀咕着真有那么信任吗。
我倒不觉得他是因为信任我，大概是见识过了我将DIO送上天的场景后，觉得在我面前隐瞒无用了吧，索性便把调查瓶颈也告诉我了。只是他使唤我的目的也太明显了些，如果不是刚好碰上委托，我才懒得理他。
“凶手名叫吉良吉影，之前我们已经击败了他，没想到他利用别的替身使者的能力给自己整了容，还顺势灭了口，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还要上课的东方仗助与我们分开后，空条承太郎便没了顾忌，点了烟缓解那隐隐有些躁郁的心情，顺势递给我一根。
我也没推辞，弹指给双方都打好火，他冲我道了谢，继续说道：“就在昨天，他似乎忍不住又杀人了，顺着这条线索走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伪装的身份。”
我吐出一口烟，烟雾顺着我的目光飞向了街边的监控器，我和空条承太郎的身影便寡淡了起来，“带我去死者的事故现场。只是一天的话，留存的怨念说不定还能指指路。”
他没作声，行动上认可了我的说法，掐了烟带着我往路口走去。
我也没辜负他的期望，顺利找到了对方。
他正和本该去上课的东方仗助战斗着，形势胶着。
有意思。原来刚才察觉到的时间波动是那个吉良吉影造成的么。
我大概是太习惯于在时空缝隙间走动了，以至于短效的时空波动无法撼动我的神经，哪怕察觉到了也只当是什么人发动了异能之类的，没想到源头就近在咫尺。
这也太不敏感了点。这方面的神经要是麻木了可不妙，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
少年与穷凶极恶的替身使者的战斗已至尾声，我冷静地等待敌人的殊死一搏，随时准备救场。可笑的是那凶手竟是死在了凡人所驾驭的救护车上。救护车没有拯救他，反倒令他丢了命，简直就是一场堂而皇之的欺骗。
这种死法，不正适合这个一生都在杀戮，都在隐藏本性、欺骗他人的男人吗。
看着那男人的灵魂被强大的怨带到某处后，我便彻底放心下来。
以防万一，我还是顺手将已是幽灵的他的记忆也改动一下好了，免得以后多生是非。
嗯，就这么决定了。
*
在离开杜王町之前，我同藤丸警官知会了此间种种，至于他相信与否，便是他的事了。
紧接着我找到了空条承太郎，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要「箭」做什么？”
他蹙眉，显然无法接受用这种方式还我人情。
“我想看到典明的世界。仅此而已。”
“……我知道了。如果只是你自己使用的话，我可以借你一次。”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小声道，“虽然你这家伙完全没帮上什么忙，这几年对DIO残党也越来越不走心了。”
我怜悯地看着他：“同意典明跟着你掺和你们家的家事，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呀嘞呀嘞。”
得到「箭」之后，我当着空条承太郎的面便将它刺入了掌心。
“如何？看得到白金之星吗？”
他紧盯着我，似乎只要我一有什么不良反应就要马上报警一样。
我沉默良久，将「箭」归还给他。
“看不到。这个「箭」大概太钝了吧。”
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是我头一回这么狼狈地感受到，我的愤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就我看不到呢。他们都能看到和典明相通的景色，只有我，现在还被隔离在那个怪圈之外。
东方仗助和吉良吉影战斗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上的风吹草动，只有我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等待着对付敌人或许会使用的时空能力，就这样干巴巴地看着两个傻子在风中起舞，还流了一身的血。
不可笑么。
我的怒火支撑着我灵子转移到了家中。
脑海中来自Avenger诞生地的那些充满恶意的碎碎念愈发清晰，吵的我头痛欲裂，只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睡觉。
躺上床时，我听到了伟大精神的声音。
【你知道……巴别塔么？】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卌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