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卅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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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为二战期间。
1934年，冬木市，第三次圣杯战争。
经历了前两次的失败，御三家都变得谨慎许多。这一次，爱因兹贝伦家打算召唤有本土知名度加成的英灵，或许这样就能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就算不能，也会是个很好的参考。
爱因兹贝伦的家主很有信心。
——第三次圣杯战争爱因兹贝伦方的御主，伊莱亚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年仅十二岁的男性继承人，并非是人造人，却有着比人造人还要优异的魔术能力与小圣杯适应性，假以时日必将成为魔法使级别魔术师的存在。
让这样一位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成为御主参加圣杯战争，是爱因兹贝伦孤注一掷的博弈。没人知道这位天才，究竟会给爱因兹贝伦家带来荣耀与胜利，还是又一次失望。
如果这次再不成功，以后就都用人造人罢。家主如是想。
伊莱亚斯菲尔面无表情地听着族人们的讨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乎爱因兹贝伦家的意料，原本，他们想要召唤的是在日本境内几乎无人不知的豪杰，织田信长。可不知怎么回事，在御主与圣遗物都未出现差错的情况下，英灵织田信长却没有回应召唤。
回应召唤的，是……
“我乃第六天魔王波旬、织田信长，超越化天之变生，神佛众生之仇敌。辛苦你迎接了。”
来者是，不属于七大职阶的Avenger。
并且，那也不该是正常英灵该有的状态——那就像是被滔天的魔力浇灌，不断打磨重铸，让灵基产生一次又一次异变后，才会出现的东西。
魔王。不该存在的英灵。会令根源崩溃的不祥之物。
但不论爱因兹贝伦家那边怎么看这位异常的英灵，身为御主的伊莱亚斯菲尔却很高兴。
作为御主，除了身体外的各项指标都极为强大，和从者的相性也十分优良，也正因此，他才能负担起依旧熊熊燃烧着的彼岸业火——魔王信长的高消耗魔力。在提早召唤的两年里，双方的羁绊已经达到了可以将对方视作「半身」的程度了。
天生体弱的伊莱亚斯菲尔早早地被爱因兹贝伦视作希望，从小便被告知，他将让家族得偿夙愿，他将给爱因兹贝伦带来无上的荣光，他将为魔术师带来起源的火种。
可他从来不信。
他不信赖家族、不信赖圣杯、不信赖任何人，甚至无法信任自己的魔术。在他找到魔王信长这个志同道合的挚友后，唯一渴求的便是抵达根源，以证明自己的信仰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他只是想证明，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不管怎样，圣杯战争都正式开始了。
魔王正如她所说的那般，神佛众生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她甚至连魔术的法则都能击溃，就好像那些「神」呀、「命运」呀、「真理」呀，本就是被她玩控于掌心的糟粕。
Avenger和她天生反骨的御主，流着血，大笑着迎接胜利。
或许是因为出现了Avenger这样规格外的存在，这次的圣杯战争不知怎么拥有八位参赛者。也正因此，在除去Avenger之外的七骑英灵被圣杯吞噬后，圣杯显形，而她却还留存于世。
战斗到只余一丝气息的伊莱亚斯菲尔，选择用自己仅剩的一口气，向圣杯换取抵达根源的机会。于是，他邀请魔王信长同他一起离开此间世界，一同前往根源。
魔王欣然而至。
“没什么。不是什么难事，与我同生共死吧，Master。到遥远涅槃的未知尽头，不断眺望人类的业吧。”
在他许下愿望的那一刻，圣杯给予了回应——
不对，那不是圣杯。
出现在魔王眼前的，是自称「伟大精神」的空白空间。
祂向她展示了真正的「根源」——
*
“厚生劳动省3月1日宣布，在发生新冠肺炎病毒集体感染的‘钻石公主’号邮轮上，船内剩余的最后131人已于1日下船。”
“那群贱人！什么都不用说了直接开发票！”
“检测一次要3000多美金，我们怎么检测得起……”
“他们不就那样想的吗？只要不检测就是0确诊，只要不批改卷子就不知道到底是零分还是两分——”
“可恶啊这一单又沉船了啊！难道真的要倒立抽卡吗！”
“Водка！”
“狗策划又出新活动新皮肤了请问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唐七公子的钱是。”
“这种英雄还不削？”
“每次这种事情最后都会回到GWW出道这件事上，我有理由有证据怀疑这是世界线收束！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我宣布闪恩原地结婚！我永远喜欢金闪闪呜啊啊啊啊——”
“众筹重拍权游第八季（1/10000000000）”
“《通灵王》20周年纪念画展，开催！”
“你看那个人的头发好长啊，那个红色太酷了叭！这身高要有一米八了吧呜哇好飒！”
“是cosplay吗？还穿着盔甲呢。”
“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レロ”
“エラー発生。”
“中意从者变更。”
“去告诉全世界，你已经横空出殡了！”
“我想吃海底捞呜呜呜呜呜呜——”
“山川异域，风月同钉。”
“长按！点赞！三连！”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我是老师我不想当主播嘤嘤嘤……”
“我不想上网课呜呜呜”
“老子不想上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文野啥时候出第四季啊？”
“本阴阳师活着就是为了看这张图能有多长。”
“Me Too. ”
“无惨出来晒太阳！”
“鳄鱼！没有心！”
“《检察日报：不能任由粉丝喜好毁了同人文化》”
“漠视社会责任的偶像，都是失格的偶像。”
“东京奥运会延期了……”
“26万。”
“星星，姐姐来了。”
“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我自愿加入罗德岛……”
“解包的人你们烦不烦，能不能不剧透啊？”
“两个多月的沉默，他配不上梅花的一身傲骨。”
“We can go、we can go、like a SAMURAI ~”
“多人运动”
“吃顿好的！”
“没人比我更懂疫情！”
“I can\'t breath，please……”
“black lives matter.”
“他们把疫苗研发出来了——”
……
恭喜■找■■正确的道■
此路■■通往「真实」的钥匙
■宙铸就骨血
生■凝聚■魂
我们的文明在时■■河中闪耀——
——欢迎■■■们的世界
……
“Hello，World. ”
*
“咦，刚才的那个女人不见了诶？”
“看错了吧？哪里有人啊。”
“真的啦，你看——”
“这就是一张等身海报啊，嘛画的还不错啦。”
“奇怪……”
*
根源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你问魔术师，他们每个都会给你肯定的回答：
那里有着一切的因、一切的果。那是究极知识之源，是世界以及一切所诞生的地方，可能是一个点，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抽象的概念。
那是人类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梦幻之地，人类前往根源之涡会因此掌握世界万事万物的根本因果与法则，藉由此便能修改世界的格局与秩序，换言之就是创造新世界以及毁灭旧世界。（注①）
那就是魔术师的最终目的，所有他们的同类都是为了到达这个顶点而存在的。
直到现在，魔王发现并不是那样。
她抹了抹从自己七窍不断流出来的血，却怎么也抹不尽。英灵受肉的身体里，大脑已经碎成好多片，破碎的内脏从口鼻处相继涌出。她感受到连自己的灵基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像是有什么高维度的东西，将她从本质上挤压成单薄的垃圾。
她就要消失了。
但好在某个存在阻止了她的消失。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位面的产物去接触根源的后果了。】
她说不出话。声带早就化作血水溢出口腔了。她在渐渐融化。
现在支撑着她的，不过是一具尚未碎裂成粉末的轻巧骨骼罢了。
【我们的位面，曾经经历过一次降维打击……上一轮世界的残骸，现在就藏在日本的横滨。】
【我是因此而诞生的。你也是。】
【帮助我吧。这个位面需要你。不能再让那些人抵达根源了。再多来几个魔术师。我们的位面会被祂们发现。到时候整个位面都会被吸走。我们不能再受到更多的降维打击了。】
耳朵早就和脸颊融成一片了，却还能清楚地听到那个存在发出的声音。她有些回过神，开始缓慢地思考到底该如何选择。
【帮助我吧。伟大精神需要你。帮帮我吧……】
魔王伸出挂着些微血肉的手骨。
从那时候起，魔王就不再是魔王了。
……或许她原本也不是什么魔王，那不过是个名字，是个代号而已。
祂是，距离「真理」最遥远的显现——在彼岸熊熊燃烧的，化为人形的火焰，其存在无限接近于可以称作佛法同伴的天魔。
距离「真理」最遥远的存在，天生就与「真理」互为矛盾关系，是不被「真理」制约之物。正因此，名为「伟大精神」的存在便插手了这次圣杯战争，藉由圣杯，将祂的存在定位到这一节点上。
所以，本不该显现的魔王才被成功召唤；所以，在「伟大精神」召唤的从者之外，还有七骑英灵；所以，魔王在显现之初就是最完整的形态。
现在到了魔王抉择的时刻。
只要祂同意加入守护位面的这一方，不再独自燃烧，全知全能的「伟大精神」，便能满足祂在此位面的一切愿望。
“我想要……”
*
这个世界经历过一次毁灭重组。
来自东方的修道者，窥得了一线天机。
“天外有天。”
世界幻入兜罗绵，恍见洪荒万万古。（注②）
修道者们渴望飞升，因为他们在窥得了一线天机后，知晓存在有更高维度的位面，自己的世界当真只是三千小世界中随处可见的一处。
天外之天有什么？人上之人都是谁？带着这样的疑问与向往，无数修道者们攀越不止，渐渐地触摸到了那层屏障。
然天机不可泄露。那些得道飞升者们究竟去往何处，未前往者依旧无法知晓，却要承担飞升者们丢下的恶果。
——位面崩塌了。
倾覆只需须臾，大厦便是永劫。
「天外之天」的规则无懈可击，那些存在于幻想的事物顷刻便成为了真正的幻想。整个位面变成一张薄纸，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剩。
那是一切位面的「根源」，所有因此而生的枝叶触之即死。
这个被毁灭了一次的位面意识到，若想让本位面存续下去，就需要一个阻止子民去触碰「根源」、去贪图不可觊觎之物的东西——
「伟大精神」便是这个时候诞生的。
祂是这个位面的自我保护机制。祂让这个位面免于消失，而是留下了纸状的残骸，然后再度重启，从零开始推演宇宙的历史。
重组的世界运行得并不顺利，人类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洪水，繁衍一度断绝。
好在人类这种生物，只要有一丝希望便会牢牢抓住，只要有一缕空气便能夹缝生存。他们在无数的天灾人祸中存活了下来，世界的存在因此被认可。
但人类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却是致命的毒.瘾。
阴阳师，除修道者外最容易接近「根源」的群体。世界的本质为阴阳五行，阴阳师依靠此为生，即便伟大精神时刻监视，这一群体里依然出现了麻仓叶王这样智慧卓绝、只差临门一脚便要触碰到真相的人物。
因此，麻仓叶王便在「命运」的推动下早早去世了。伴随着麻仓叶王的陨落，阴阳师这一群体，乃至其他有可能触类旁通的人群，都被伟大精神下了暗示：不去探索阴阳五行的本质。
伟大精神在暗示人类不要探索真相追寻本质的同时，制造了「断层」来隔离「根源」与本位面，以此保护本位面的生存。通常，魔术师抵达的根源便是「断层」，而非真正的根源本身。
能够抵达「断层」的魔术师都不是泛泛之辈，那样的家伙若是再多来几个接触到「断层」，指不定哪天断层就会被破坏失去效果，这也是伟大精神所不愿意看到的。
遗憾的是，人类之才远胜于伟大精神所能理解的范畴，他们的渴望也穷尽了祂的想象。
「断层」会吞噬一切触碰到它的生命。历史上曾记载过有数人达到过根源之涡的事实，但那些人在到达根源之涡的一瞬间，就被抹消了他们这个世界里的存在证据，完全淹没了踪迹。这就是为什么，魔术师们无从知晓，抵达根源一事究竟是否存在，因为无人能向未抵达者转述。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抵达了「断层」。
但伟大精神知道。
「断层」岌岌可危，祂需要一个存在来维系这个「断层」，需要一个存在来让人类不要再向上攀爬。
在彼岸熊熊燃烧的人形之火吸引了祂。
祂将那不可显现之火，藉由圣杯定位到了表侧的世界，魔王信长于是降临于此。
祂向魔王祈求原谅与帮助，许以无边的愿望。
“我想要，成为人类。”
魔王如是说。
*
第三次圣杯战争依旧无疾而终。
伊莱亚斯菲尔死去了，死在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废墟里。圣杯与从者都不知所踪。
从他的尸体还留存在世来看，他抵达根源一事，应当是失败了。
御三家中，间桐家彻底没落；爱因兹贝伦失去了优秀的继承人，也经历了一段萎靡不振的时光，后来将研究重心放在制造出可以行动的小圣杯上，渐渐有了起色；远坂家受到影响，逐渐低调，安居在冬木市一隅，就如同普通的乡绅一般。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平静地运转。
*
“想好给她起什么名字了吗，赖明？”
“嗯……就叫作，信明吧。”
*
1965年，夏。
花京院家的长女出生。
其名为，花京院信明。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卅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