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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卅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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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ber退场后,现存的英灵就只剩下Archer与Berserker了。
实力不明的Berserker暂且不提,光是Archer一位就够我受的了。且看之前在港口混战时,Berserker也是挑衅了Archer之后就不了了之,大概率也不能指望她能将Archer击败。
那个小女孩模样的英灵,看着不像是被狂化了的样子,也不知她的狂化状态会变成什么样。
而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再继续战斗。
灵脉平息后,驱使灵脉的后遗症便一下子涌上头来。骤然感到剧烈的晕眩,我几乎不能视物,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飘忽着的重影。深呼吸了几下后,我还是没忍住,扶着柳洞寺的鸟居呕吐起来。
在神明的地盘撒野,反而令我混乱不堪的精神得到了些许缓解的快感。
和兰堂汇合后没多久,我便又召来了苹婆,在熟悉的公园长椅上稍作休整。
还没等我缓过劲儿,卫宫切嗣就一脸惨然地寻上门来。
啧。偏偏是在我最疲惫的时候。是想鱼死网破?
他看到“死而复生”的苹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大约是已经猜到我身边的这些个人形生物,都既不是英灵也不是普通的使魔了。
“爱丽丝菲尔不见了。”
他低沉着嗓音,神情复杂地盯着我。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想要同我寻仇的意思。
我面无表情地看他,脑海里却想着,关我什么事。
他停顿了一下,晦涩地开口:“我去间桐家问过间桐鹤野,是言峰绮礼劫持了她。”
且不谈他所说的“问”有多少水分,他后半句所说的事,让我精力憔悴的大脑又开始警铃大响——
“言峰绮礼和Berserker组结盟了。”
——果然。
……得了,这下我也不用去想下一步先对战哪个英灵了,直接两个一起上了。
我再度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没甚好气地回复他:“所以呢?你找到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吗,卫宫切嗣。”
“不……”他低下了头颅,“我请求你的帮助,花京院信明。”
我沉默着,没有答应。
他像是猜到了我不会轻易答应,又抛出了一句:“如果小圣杯发生什么意外,大圣杯也不会降临的。我已经不是御主了,和你没有利益冲突,只要确保爱丽丝菲尔的安全,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亮出了令咒已消失的手背,上面还有些许淡淡的红痕。
“照你这么说,若是小圣杯成功让大圣杯降临,爱丽丝菲尔还是会消失。那你不就做了无用功了么。”
“要是没成功呢?”他的眼神在月光的映射下逐渐变得犀利,抹去了云雾一般,不再死气沉沉,“如果圣杯降临失败了,至少我作为丈夫,我希望爱丽能够平安活下来。”
“如果——”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我一直不解的事,便打断了他。
“——如果你得到圣杯,你的愿望是什么,卫宫切嗣?”
“……”已经失败了的男人被我突如其来的发问打得措手不及,沉默良久后苦笑一声回答,“你们大概无法相信……我的愿望是,世界能够和平。”
我的确被吓到了。
这是何等……天真烂漫的愿望啊。
有着这样纯粹愿望的男人,却靠着杀戮来争取获得愿望的资格。被人称作“魔术师杀手”,靠着不光彩的手段维护心中的正义……我总算知道,他身上的矛盾感是从哪里来的了。也难怪言峰绮礼会对他念念不忘,估计劫持了爱丽丝菲尔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吧,真是可怕的执着啊。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待我大笑一阵过后,就迎上了卫宫切嗣隐去了自己思想的目光,他现在看起来倒不像是个为了妻子、或是为了和平而战斗的人类,倒像是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需要机械地执行某个命令即可。或许在他心里的天平上还会有着这样的公式:将“恶人”都杀死,世界便可以获得和平……
真可爱啊。
他和言峰绮礼,都是灵魂夺目的人类。我喜欢看这样的人类,在自我意志的道路上行走的样子。
于是我答应了他。
在Saber退场后,孤身一人的卫宫切嗣加入了我的阵营。
我对自己打趣道,或许我才是Caster也说不定呢。
——【-39:22:06】——
*
为了更好地合作,卫宫切嗣带我们去往了卫宫宅,允许我在此休整,将此地作魔术工房用。
我告诉卫宫切嗣,言峰绮礼的手中不止有Berserker,还有那位无法无天的Archer。他利用弑父后夺得的数枚令咒,在弑师后成为了Archer的御主。并且那位Archer,可能使用了某种屏蔽感知的宝具,我目前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
卫宫切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保养枪械的手差点没把弹匣拆飞了。他叼着烟怔怔地看我,似乎在确认这一情报的真伪。
得出答案后,他颓然坐下,哑声向我道歉。
“抱歉,我并不知道……”
我也不在意他是否知情,反正那两个英灵我早晚都会对上,卫宫切嗣有没有请求我都一样。
他将手中的做坏的枪械重新组装好,干脆利落的速度引得兰堂不时侧目,看上去已经从震惊自己的情报中冷静下来了。
他倒是识趣,知道我在此后或许会面临两位英灵的针对,向我主动提出去搞定言峰绮礼。
正合我意。
我于是在他身上打下坐标,让他一有情况就能将我逆通灵出来,自己则居于后方布局,由卫宫切嗣出面在冬木市内寻找爱丽丝菲尔,兰堂跟他同往。
然而接下来连着两天,我们都未发现言峰绮礼和Archer的踪迹。倒是Berserker的御主间桐雁夜,在此期间曾前往教堂,发现了远坂时臣的尸体。随后赶来的时臣之妻远坂葵,误以为是间桐雁夜杀了丈夫,便痛斥了他。
那间桐雁夜似乎比Berserker要更像Berserker,居然就这样发狂了。他在袭击远坂葵后便落荒而逃,也不知他的心中此时究竟是爱还是恨了。
像这样有意思的戏码,我不觉得Archer和言峰绮礼会错过。但事实上,我在云外镜中并没有看到间桐雁夜那三人以外的生物,教堂中干净得连蚊蚁都不见得。
我呼出一口浊气,加快了布置的动作,式神们在冬木市内的大街小巷里东奔西走。
希望能赶上吧。
——【-13:41:29】——
*
爱丽丝菲尔一直没有找到。
卫宫切嗣的状态有些糟糕,他似乎已经在心里给妻子判了死刑,给自己同样也铐上了不可饶恕的枷锁。
我无法劝解他什么。在休整的这两天,我并没有将使役灵脉的后遗症调整好,甚至因为大量地使用灵力驱使式神,我的精神状态比他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是当然的,当初埃及那事结束后,我可是过了好几周才彻底缓过劲儿。而对付吸血鬼和英灵完全是两个级别的战斗,虽然这二者中我的实力进步也算是一个变量,但终归灵脉不是人类能够轻易使用的东西。我的脑袋还是有些胀痛,好几次都将兰堂认作必中,惹来他频频侧目。
我扶额:“……我知道,我马上就能调整好。”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家主。”
“哦,刚才幻听。”
头越来越痛了。
偏偏祸不单行。我在卫宫切嗣发来求援信号后便转移到了他身边,还未落地便感到一阵空间的扭曲感,在千钧一发之际再次转移后,便看到了在我面前拦路的Archer和Berserker。
“……”
我其实,是幸运E吧?
好在Archer和他的职阶技能“独立行动”一样独立,三言两语便把沉默的Berserker给骂走了。如此一来,便是我和Archer一对一的对决了。
在这种时候,我却在想,Berserker之前似乎不是这个性子,她之前骂Archer的气势不会输给他,怎么现在突然改性了……是言峰绮礼夺走了间桐雁夜的令咒?他又成为Berserker的御主了吗?
“铮——”
一柄宝具擦着我的头皮钉在了地面上。
“真亏你这时候还能走神啊。”Archer站在冬木市民会馆主馆的屋顶上,依旧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和王的战斗都不能让你尽兴吗,杂修!”
泛着金光的宝具从Archer背后的涟漪中显现,如弹幕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了我所在的地面。
这一次,他没有给我喘息的时间,直接就冷笑着掏出了那柄令人胆寒的宝具。
“像老鼠一样逃窜着被毁灭吧,杂修。”
我颤抖着抬头,看着从涟漪中出现的某个不可名状的宝具,不详的红纹缓缓显露。
在Archer轻蔑而傲慢的眼神中,我笑了出声。
他像是察觉到异常,眉头紧锁,“你到底想——”
“都知道你有这么个作弊的宝具了,怎么会让你拿出来呢。”
我轻声道。也不知他会听到吗。
听到也没关系了,反正……
“什——”
在我话音刚落之际,此处的空间一阵扭曲,黄字模样的屏障在此展开。
“异能力·「彩画集」。”
兰堂出现以后,便开始对Archer强行控制。这当然不会成功,但这一行为让Archer的愤怒胜过了理智。
也只有在他盲目举剑之时,被我的灵力强化过的毛玉才能趁机将他握着宝具的右臂斩下。
被强化过的毛玉也是毛玉,存在感依旧小的可怜,只不过不会在强盛的灵力风暴中暴毙,能够化形为刃破开英灵的身体,仅此而已。
高高在上的Archer输给了微不可察的毛玉。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笑的事了。
“不要小瞧人类啊,杂修。”
“你——”
在Archer不可置信的狂怒眼神中,我手刃了他的灵核。他在我愉悦的目光中,化作了金色的灵子消散了。
“呜哇——”
被英灵反噬了的兰堂在Archer消失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期中还混杂着些许内脏碎沫。念他辅助有功,我便让苹婆将他治好,他却幽怨地看着我:“家主,我牺牲太大了,事成之后我要求休假。”
我不为所动。
“阿喜可还在北海道养伤呢。”
他不做声了。
打趣间,我们才真正回过神,这场战斗是真的结束了。在我们骤然松了一口气时,一股庞大的能量从地底传来。
——圣杯降临了。
对视一眼后,我便先行一步瞬移到了卫宫切嗣身边。他似乎也刚刚结束战斗,脚边还躺着言峰绮礼的尸体。我忽然出现,还未从战斗中平复心绪的他直接对着我开了一枪,被我用结界挡开。
见是我,他更呆滞了:“……你的战斗结束了?Archer呢?”
“回英灵座了。”
我奔跑着,冲向某个能量的源头处。
“……”他跟在我身后,哑声道:“……圣杯,出现了吗?”
“嗯。”
我推开最后一扇门,圣杯的光芒映在了我们的眼中。
“那就是,圣杯……”
卫宫切嗣在愣神过后,闭上了眼睛。
他转过身往回走,似是不愿再看到与圣杯战争相关的一切。“你赢了,去对圣杯许愿吧。”
阻止他的是匆忙赶来的Berserker的身影。
“花京院!去圣杯那里!”
他抬手给了Berserker好几枪,Berserker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逼退至礼堂外。
在他们战斗的背景声中,我触碰到了圣杯。
至于他们的战斗,我已无从知晓了。
——在碰到圣杯之际,我便失去了意识。
恍然间,仿佛有人在我脑中说话:
【终于,联系上你了……】
——【-04: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