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卅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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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峰璃正死了。
他在与他的独子于教堂中谈笑风生时，背过了身。在此之前他还望着天上的月亮，感叹着没想到Caster组会将魔术工房建在天上，好在Archer毁了它。
没有任何征兆，言峰绮礼举起手中的枪，按下了扳机。
言峰璃正的死亡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就算没有监督者，圣杯战争也不见得会因此停止。
有意思的是言峰绮礼。
向来面无表情的神父，在枪杀了自己的亲父后，露出了克制而愉悦的笑容。
他明知这是错的，却还是感到欢喜。甚至于，正因为那是不道德的恶行，他才如此享受。
那个总是和他在一起谈天的Archer，究竟解放了什么样的兽啊。
不仅如此，毛玉们还看到，他在他的父亲倒下后，将他手臂上留存的数枚令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可真是不得了。
有了那样数量的令咒，哪怕不用在英灵身上，只是作为魔力补给源，也非常可观了。凭他优异的战斗技巧，怕是和英灵也不相上下。再加上那种扭曲的人格，当真是个难搞的对手。
好在言峰绮礼的目标一直很明确，是卫宫切嗣。若是他们能够先消耗一波，也好过我以一对多。目前看来，那个被我惹怒的Archer才是我的首要攻击目标。
不过那都不是现在的我要考虑的问题了。
宝船被毁后，我们的据点也没有了，一时之间再去找一个合适的隐蔽居所未免过于仓促。而面对我的求助，已经退出战场的韦伯却红着眼眶拒绝：
“我才不要帮你！我现在已经退出圣杯战争，马上就回英国了，你自己想办法！”他忿忿道，“况且我也没有理由要帮一个差不多是仇人的家伙吧？”
“……”
行吧。
现在的他的确是无关人士，胡乱牵扯进来也不太好。
我揉乱了他的头发，在他头顶打下坐标，以免这位手无缚鸡之力、又无英灵傍身的理论派魔术师在回程途中被什么人迫害，权当是我对这两位令人敬佩的主从的一点心意了。
在韦伯笨拙的狠话中，我带着兰堂转身离去。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白天，我们都在公园的长椅上枯坐着。
“家主，您打算就这样坐着等别人找上门来吗？”
“大隐隐于市。不然你去哪里找一个可以安心休息，还不会影响普通人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没有准备好吧。”
“……啧。”
想到这个我就烦躁。宝船这种妖怪，必须是使用百年以上还保存完好的船只才有可能诞生，培育的时间成本太大，到了现在这个年代是用一只少一只。虽然我也毁了Archer的一个飞行宝具，但那对他来说却是不痛不痒，顶多就是自尊心受挫，没多少实际损失。两相比较，怎么想都是我吃亏。
再思考一下我实验室中那些设备仪器的造价与开销……有钱人、不，有钱英灵可真讨厌。
“如果是在苦恼没地方住的话，我倒是有个提案哦~”
我揉了揉皱起的眉心，回过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人笑眯眯地看着我。
“……白兰。”
“Surprise~”
他在长椅的另一边背对着我们坐下，自顾自地拆了包大概又是棉花糖之类的零食，“因为我实在太好奇圣杯战争这种事件，所以就偷偷跟过来了。老师不会介意吧？”
我冷笑：“如果你有把论文定稿带来我就不介意。”
“……老师，你不提这个我们还能是朋友。”
“是吗。我的朋友好像只有一个吧。”
他嘁了一声：“那你的那个朋友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包下整个酒店给你做据点。”
“……”我一时语塞，揉完眉心又揉太阳穴，缺乏睡眠的脑壳却还是突突地疼，“有这个必要吗？整个酒店？你钱多花不完怎么不给我们实验室捐款，你傻吗。”
“老师，最后一句话如果别用那么肯定的语气说，我说不定还会捐的。”
“嗯，你傻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怨地开口，“老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只有一个朋友了。”
我挑眉。
“总之你赶紧回去，别掺和进来。”我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起身，带着兰堂准备再去别处看看，好歹那些家伙白天不会开战，早点找到休整的地方就能早一步开始谋划。“酒店你退掉，我不会去的。”
“可是我已经登记入住了诶。是什么名字呢，我想想……啊，好像是花京院典明——”
在我的灵力锁链勒住他脖子的前一秒，他笑着改口：“——怎么可能呢，当然是花京院信明了。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绝对不可以打老师家人、尤其是那孩子的主意。”
我睨了他一眼：“是吗。你打过这个主意？”
“怎么可能。我可是在用灵魂记着这个教训啊。”
我收回了锁链，懒得再理他。
至于他究竟是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估计又牵扯到平行世界了。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还是目睹他人呢。
“如果老师担心整个酒店都没人太惹眼，那我就留下几层的房间就好了，反正以老师的能力在战斗波及到无辜之前转移很容易的吧？作为据点来说几层也足够发挥了。”
兰堂不住地点头，似是很赞同白兰的提案。我一看向他，他就移开视线，神色自如地欣赏公园的景致。
……看样子他是很不想再住在天上或是亚空间里了。
也罢。反正只要不波及无辜，或者说只要在他们被波及之前转移战场，什么据点也都无所谓了，反正都不如宝船好使。
啧，越想越觉得Archer太欠揍了。
我接过白兰递过来的地址和房卡，再次叮嘱他不要停留赶紧离开冬木市，随后便在他的注视下和兰堂一道离开了公园。
嗯？你说他的安危？
□□首领的安危，需要我操心吗。不说那些藏在公园角落的家伙们，会尽职尽责地保护他，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东西。
真希望他能放聪明点，别停留在此试探我了。不论他究竟想知道什么，想获得什么，这都不是一条合适的捷径。
我不光耐心有限，脾气也不怎么样。
兰堂快步跟上我，挡住了那道令人不快的视线。
——【-62:48:35】——
*
到了晚上，最糟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言峰绮礼和Archer，结盟了。
说结盟也不算。只是言峰绮礼，再一次杀死了信赖着他的人——他的老师远坂时臣，Archer的御主，到死都没能理解，自己为何被徒弟背叛。
想想吧，本来就强势的Archer再加上言峰绮礼身上十道有余的令咒……此前远坂时臣还是Archer御主的时候，已经用了两道令咒在“规劝”Archer收手息怒上，连着两次打到一半被强制撤退，想必接下来的战斗Archer不会再束手束脚，这对其他组来说简直是个噩耗。
再者Archer的职阶能力是独立行动，哪怕御主死亡也能苟活到反杀的那一刻，毕竟他的那个宝具看上去足以毁天灭地，御主死亡的话他就真的没有任何顾忌，只会凭借本心行动了。
杀死言峰绮礼的事可以交给卫宫切嗣，那两个男人最好同归于尽才省事。我要做的，就是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杀死那个不可一世的Archer。
唔，或许不用杀死也可以，只要他那个宝具用不出来……
至于行踪飘忽不定的Berserker组，则被我下意识地忽略了。
在新的Archer组诞生后没多久，我就无法再看到他们的情况了。Archer大概，已经发现我的窥视了吧，约莫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宝具屏蔽了云外镜的感知，远坂邸附近的毛玉们我也一并召回了，以免打草惊蛇。
我收回云外镜，闭目沉思。
消防警报的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这么巧的吗？
我和兰堂随着酒店的其他住户一同下楼避难，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我在「领域」内感知到了卫宫切嗣的气息。
……也是。原本我选择在公园稍作休整的原因就是，市里的这些个酒店或是民居，都不甚安全，还容易波及旁人。现在看来一时图省事应下白兰，还是欠考虑了。不过这种事本来也躲不过，早来晚来都一样。
想通后的我，带着兰堂返回了高层，等待卫宫切嗣的下一步举措。
——他直接把酒店炸了。
“……”
现在大致能看出四点：其一，他是个做事不择手段的家伙，哪怕殃及无辜也要将目标不计代价歼灭，这和有关“魔术师杀手”的描述相符，不过是又一佐证罢了；其二，他尚且不知，物理攻击对我没用，就算把我丢到岩浆里效果也是一样的；其三，他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袭击我，是否说明了，他在赌我并没有召唤英灵？之前阿喜和他对战时，他便有所怀疑，这一推测从逻辑上讲也行得通；其四，他在下手前，还报了火警驱散了群众，他并非全无良心，依旧会在最低限度保证无辜者的人身安全，这和第一点前后自相矛盾，更让我觉得他必定别有目的。
或许就是这种矛盾，才会让那个同样矛盾的言峰绮礼，对他那么在意吧。
酒店被炸毁后，我们再一次转移了阵地。趁着卫宫切嗣还在观望之际，我们直接杀向了卫宫宅。
而这一次的对战却没那么容易。Saber取回了宝具使用的能力，被赶回来的卫宫切嗣以一枚令咒为代价释放了她的宝具。裹挟着万千英魂叹息的金色星辉，破除了风的屏障，以雷霆万钧之力击打在阿喜身上，不论是我的结界还是他的薙刀都未能阻挡片刻，阿喜生生吃下了那炫目的一击。
重伤的阿喜显然不适合再进行战斗。我只好召来了雪女峭，让她带着阿喜回北海道，让阿喜在极寒之地养伤。
战意正盛的Saber趁胜追击。
爱丽丝菲尔并没有出现，想来在将近一半的英灵退场后，她也渐渐要转换为小圣杯了。赶回来的卫宫切嗣却拖住了兰堂，看样子他似乎已经不打算把我当做区区一个御主了，而是将我视作从者来让Saber讨伐。
还真是看得起我。
我的近战对上Saber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我只能保持距离不断空间移动着，引她追向我希望她到达的地方。
而卫宫切嗣自以为拖住了兰堂，却不想在从者掉队的情况下，反而是他自己被兰堂拖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兰堂关在了兰堂的异能「彩画集」中。
只要御主殒命，从者如何也就不——
“家主，计划失败了。”云外镜的碎片里，传来兰堂的声音，“卫宫切嗣复活了。”
“锵——”
在我怔神的瞬间，Saber的剑挨上了我匆忙转化的手臂，金属质地的手臂瞬间被砍得凹陷了下去。待我将手转变为水，再恢复原形后，便看到了Saber不怒自威的神情。
看来靠杀死卫宫切嗣来获胜的计划失败了呀。
……啧。如果是Archer那样傲慢懈怠的远程战士，还有与之一搏的可能。像Saber这样一骑当千的近战好手，实在是我的弱项。她虽然只有一柄近战的宝具，却不会给我时间与机会将之转换夺舍，哪像Archer那样，东西扔出来就扔了，随便我怎么折腾。
我也不再拖延时间，转身便踏着青鹭火的脊背开始逃命，Saber紧随其后。
我不敢托大，直接便故技重施，将Saber引到了柳洞寺的灵脉核心处。如果不出意外，这里或许也会是圣杯诞生的地方。
Saber察觉到了不妥，但在御主随时都有可能遭遇不测的情况下，她只能速战速决。从她略显急躁的攻势中，我猜测着，卫宫切嗣的复活并非毫无代价，甚至可能不是他自己的能力，而是由Saber附加给他的东西，也许是某个宝具，不然她现在不会这么冒进，好像生怕某物被夺走一样。
卫宫切嗣还有两道令咒，却也不敢贸然使用将Saber召回。毕竟若是放跑了我，他们才会真的懊悔吧。
可惜了。
可惜了，那两道令咒要用在这个地方。
当Saber再一次举剑冲向我时，迎接她的不是我的结界，也不是什么被转化为壁障的物体，而是混杂着我的灵力火种的灵脉洪流。
第一道令咒，Saber匆匆解放了宝具，勉强击散了些许灵脉的冲击。
第二道令咒，Saber抵挡住了后续涌动的大量灵力。
第三道令咒……没有第三道令咒了。
在灵力的余波中，铠甲碎裂、披散着头发的Saber拄着光辉黯淡的长剑，不甘地看着我。
这一次虽然提前做了些许布置，但染指灵脉还是让我的精神过度紧绷，以至于在Saber落败后，我的心猛地松了一口气，风吹来时后背冰凉凉一片，激得我起了一层疙瘩。
“为什么，我的祖国啊……”
在叹息声中，Saber垂下了眼眸。
我走近俯身，额头与她相抵，手掌轻轻贴着她低垂的脸颊。
“大概是因为，时间总是在第一次，才最美丽吧。”
在哀泣的繁星下，沉默的骑士化作了金色的风，随时光一同流去了。
——【-45:17:20】——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卅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