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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卅贰 ...

  •   强盛的斗气几乎要溢出镜面,短兵相接时偶尔闪现的金色闪光让人忍不住想象着,离开了风的隐藏后,那剑刃究竟会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云外镜在未经彼端的许可时,只能传送影像,不能传送声音,我只能勉强从他们的口型分辨出他们在一番打斗后,彼此间都多了几分欣赏。

      虽然是无声画面,但比起在现场却多了个可以纵观全局的好处。因此哪怕是隐藏在暗处的御主,也躲不过云外镜的窥探。

      ——Lancer的御主,没有使用令咒,便解放了Lancer的宝具。

      无边的血色荆棘拔地而起,本就被驭马而战的Lancer衬得十分娇小的Saber,在一眼望不到头、褪了色的漆黑利桩的包围下,逐渐变得被动。

      ……难怪,难怪肯尼斯要占据灵脉,原来是为了这个吗。

      为了将冬木市变成Lancer的「领域」,藉由此,他便能任凭那些带给人精神震慑的利桩,从大地、天空、敌人的身体里自由生长,在追逐中不断施加恐惧与威严,他便是他「领域」的王。

      这样的英灵,若是在自己的故土作战,有了知名度加成,一定会更加棘手吧。这次被人从异国唤醒,少了地利的优势,就不得不利用灵脉展开宝具了。

      灵脉果然还是要掌控在自己手中才行。

      不过那个利桩也还有改进的空间,只是单一方向的冲刺很容易被人摸出规律,如果是像「群棘」一样分叉开来,破防效果一定更好。

      眼看着Saber躲闪得愈发顺畅的身姿,我忍不住这样想道。

      都这样了,Saber的御主还不肯她释放宝具吗?

      ……不,是释放不了吧。

      她的左手,在受到一次贯穿伤后,便有些不利索。从那位白发红眼的高贵妇人表情来看,应当是无法治愈。一时间,Saber组的所有人表情都有些凝重,包括那隐藏在暗处的两人。

      这么说来,Saber宝具的发动机关是藏在左手了吗。与左手有关的英灵……嗯,想不出来,不想了。

      就在我放空思绪的空隙间,云外镜里的画面忽然变得混乱起来。

      先是一位大概是Rider的红色英灵驾着马车而来,不知说了什么话,Saber与Lancer皆给予了回应,在场几位御主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紧接着一旁的路灯上,远坂家那位金光闪闪的英灵也现身了,而从小巷出来的那个戴着日轮头盔的小女孩,似乎惹怒了Archer,局势一度变得异常错杂。

      那个口无遮拦的女孩并未展示什么战斗力,也摸不清她究竟是靠什么战斗,但看她三言两语就被Archer激怒得要发狂的模样,大概是个Berserker。而Archer也不耐烦与她口舌之争,直接就想解放宝具,若不是看到远坂家那头的御主手背上少了一道令咒,我都想出手了。

      ——总觉得那个Archer的宝具一旦拿出来,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Archer被御主强制召回后,冬木市港口的战斗便慢慢停止了。不多时,港口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有千疮百孔的地面昭示着,这里刚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我看着云外镜中跟随着病态男人离去的Berserker,忍不住发起了呆。

      总觉得在哪见过她。

      ……也罢,既然都参与了这场战争,就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将Lancer组解决掉。

      至此,Saber、Lancer、Archer、Rider、Assassin、Berserker其他六骑英灵均已出现。由此似乎可以推断,我原本召唤的应是职阶为Caster的英灵。

      虽然我至今都没见到这位Caster,但事已至此我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Caster现身响应作战”这个虚渺的可能性上。再何况,我还拥有阿喜与苹婆这样有力的助手。英灵的宝具的确很棘手,但并非无法可解,在释放宝具前断送魔力供应,总能找到机会。之后把那些英灵全都视作鬼灯级别的对手逐一击破,也不是没有赢面。

      至于兰堂……

      啧,越想越觉得林太郎真是个狗东西。如果那位「必中」在我身边,现在就能补缺我远程狙击的短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Saber的真实御主不是爱因兹贝伦的小圣杯,而是那个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魔术师杀手”。

      可是兰堂的能力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宝藏,在英灵缺失的情况下,我或许就要靠他的能力帮我狩猎一骑英灵才能让局面看上去公平些。这难道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

      想到这里,我看向兰堂的眼神忍不住就复杂了起来。

      “嗯?怎么了吗,家主。”

      “没什么。”我将云外镜收起,率步走出据点,“走吧,要开工了。”

      “遵命。”

      ——【-149:47:12】——

      *

      灵脉躁动着。

      肯尼斯的魔术工房将柳洞寺附近百米都覆盖了进去,我一靠近,被Lancer标记了的灵脉便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声。

      也不知道肯尼斯是怎么处理柳洞寺的那些僧人的,若是在此展开激战,也不知会不会因此丧命。

      我面无表情地划开魔术工房的壁障,阿喜带着寒冷的阴气踏上了寺前的石段。(注①)

      “哼,就这样就闯进我的魔术工房,倒也不赖。”

      我挥挥手,向我冲来的使魔群便在半空中被点燃,灰烬落在地上凝成新的傀儡,转而向肯尼斯扑去。

      他冷笑一声,将水银物质的流体立在身前,瞬间打散了那些灰烬傀儡。这一回合的试探,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倒是小瞧你了,Caster的御主。”

      我神色淡淡:“哪里,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阴阳师罢了,比不得时钟塔的「君主」厉害。”

      “是吗,我倒是听闻,你的研究可是让天体科那群人头痛得很。”他摆摆手,直接无视了我的发言,“你似乎还在月亮上搞了个大动静嘛。想要让我就此轻敌,你怕是低估自己了。”

      我指尖轻点那些向我刺来的水银,水银便存进不得,停滞在了半空中。我隔着那反射着月光的流体,望着他阴沉的糟糕脸色,真诚地肯定他,“嗯,的确,是我高估你了。”

      “——Lancer!”

      “轰——”

      Lancer的枪尖削去了我刚才站立的那块地面,阿喜立在他的刃背上,手中的薙刀堪堪抵住他的喉咙。

      看上去,阿喜倒更像是Lancer,而骑着马的Lancer却像是位Rider。

      不过,也是时候证明一下阿喜的“Caster”身份了。

      冰雪构筑的身体,在Lancer挑枪发动宝具、利桩将之贯穿后,便如同春雪一般融化了。在Lancer警戒着四周的风雪之际,又再度在他身后汇聚成一个人形,举刀就要劈下。

      只可惜,Lancer是位身经百战的战士,或许还是经验丰富的将领,他没有回头就挡住了阿喜的攻击,利桩呼拥着阿喜的身形,直把他逼上寺庙的房顶。

      御主的战斗也没轻松到哪去。

      肯尼斯见他的水银暂时无法对我起作用,便使唤着源源不断的使魔向我攻来,其中一些似乎还有火焰耐受性,我并未能将它们一次性消灭,颇费了一番工夫。

      不过,他不会是想,让使用火焰的我,与使用冰雪的阿喜,自相矛盾吧?

      如果真是这样,未免也太天真了。

      我叹了口气,再次展开「领域」,虽无法与把控着灵脉的Lancer的领域抗衡,但好歹我自身附近的职权全都归位,我得以在这隙间,触到了灵脉的一丝破绽。

      也因此,那些靠近我的使魔,在瞬息便被扭曲的空间搅成了碎沫。

      四周的温度愈发低了。

      风雪呼啸着,盖过了阿喜口吐之言。

      在他话音将将落下之际,寒冰包裹住了整座寺庙。从远方看来,此处大约已是一座梦幻绮丽的冰棱雕像,张牙舞爪地向夜幕伸去臂膀,嘶吼着想要将空中皓蟾一口咬下。

      一时间,柳洞寺内除了空气结冰蔓延的细碎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战斗顺利得超乎我的想象。好像这场战斗我讨伐的不过是个稍微棘手些的异国妖精,而非被人类的信仰与流窜的轶闻升华过的英灵。

      我并未放下警惕。但若是不露出破绽,战斗就无法继续,后手就不会出鞘,底牌也不会暴露。灵脉在他们手中,他们定不会就此止步。只有他们借用灵脉达成某事,我才能在流淌的灵脉韵律中扼住逆鳞。

      于是,在阿喜还未将妖力收敛、余波未消而后劲不足时,我在他惊惶的目光中被利桩贯穿,吊在了半空中。

      “能在余的领地中发起这样的奇袭,也算是位人物了。”Lancer的枪尖削去了我的头颅,毫不吝啬地赞扬着自己的对手,“但是,余的「领域」,不容侵犯。”

      “……”

      冰雪消融,阿喜的身影也消散在空气中。柳洞寺从八寒地狱中回到了人间。

      “哼,Lancer,干得好。这样一来,Caster组也退场了。”

      高傲的男人望着地上仰望夜空的头颅,高兴地肯定道。

      倒在血泊中的头颅望着光华炫目的月轮,那未曾闭上的双目,像在思考着什么。

      思考着,战斗中何时才会教人放松警惕呢?

      ——当然是,在自以为已经取得了胜利、喜悦与成就感刚刚弥上心头、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吧。

      血泊中的虻群飞升而起冲向了敌人,而胜利的两人在未见到Caster再次现身后,不过以为那是什么心怀不甘的临终喉鸣,挥挥手便想将之击退。

      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头颅都被砍下了,还能挣扎多久呢。

      在虻群跨越了空间,径直进入Lancer体内之前,他们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们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Lancer!怎么回事!为什么契约会——”

      肯尼斯将水银流体放置在了身前,满头大汗地质问着不断发出痛苦嚎叫的Lancer,但根本得不到回应。

      “那是因为,我改造了他的身体,圣杯赐予的契约当然无效了。”

      头颅断面的血液连接着我被吊起的身体,头颅在血之绳索的牵引下原路归位。我弹指点燃了贯穿我的利桩,在肯尼斯愤怒的目光中稳步跳到了地面上。

      “对于阴阳师来说,契约是最没用的东西,不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我翻手一划,被我藏在亚空间的兰堂便显露出身形来,在我的冷漠目光中停止了对“糟糕的搭便车经历”的抱怨,“你们魔术师那么信任圣杯赐予的契约,才是最令我奇怪的。就不怕英灵自己反水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挥舞着手臂,水银化作利刃向我劈来,这一次甚至不用我动手,兰堂就挡在我身前,用异能将水银都尽数弹开了,“我可是君主·埃尔梅罗、阿奇波卢德第九代君主!区区圣杯战争——区区歪门邪道的科学侧!”

      在我的示意下,兰堂用异能框住了他的手脚,使他不得动弹,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双眼中充斥着愤怒、恐慌、骄傲与不可置信。

      他似乎很疑惑,为什么我能改造没有肉.体的英灵的躯壳。事实上,虻进入Lancer的身体进行改造不过是个假象,虻真正的作用,不过是让我的血肉与英灵产生链接而已。而正是因为没有肉.体,改造英灵才会如此轻易,毕竟省去了灵肉分离的步骤,直接在刻有契约的灵子上进行修改,远比掌控英灵的肉身来得一劳永逸。

      而我没有告诉他的是,我会从英灵方面下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让这个人活下去。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波卢德,魔术师中的功绩斐然的天才。这世道从不缺什么天才,但延续了九代之久的家族却不常有。

      或许是近日来目睹二十七代目的枯竭,我对传承艰难的世家动了恻隐之心。诚然我可以从肯尼斯身上下手,从根本上抹去他是Lancer御主的契约事实,但那样或许难免会伤到他。听闻魔术师的传承刻在魔术回路中,若是我不慎改动破坏了它,那才是暴殄天物吧。

      不过,知道这些对他毫无好处。这个自负的家伙或许还会觉得,没有比敌人手下留情更深刻的羞辱了。

      那样有趣的水银魔法,总要留在这个世界,才有意思啊。

      但显然肯尼斯并没有体谅我的宽容,他双目通红地试图再次连接上与Lancer的契约,在Lancer因为灵子被改写、几乎是洗髓伐脉之际使用了令咒。

      “以令咒命之!Lancer、释放宝具「鲜血的传承」——”

      啊呀,这可糟糕了。

      “肯尼斯、汝敢——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Lancer哀嚎着,在断断续续的契约连接中,身体小范围地畸变着。

      伤脑筋,我想要的可是正常有理智的Lancer啊。

      我加快了抹消圣杯契约的速度,Lancer暂时恢复了神智。比起Lancer恢复神智后的愤怒,相比之下见到令咒无效的肯尼斯彻底堕入了绝望的深渊。

      “杀了你啊啊啊啊——”

      肯尼斯闭上了双眼,似乎接受了自己将被长.枪夺去生命的结局。

      正如我所说,我不相信契约,不管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契约这东西就好比借条,双方信守承诺的时候这东西就是合法的,一方不要脸了那就是一张废纸,空口白话。若是实力足够,哪怕没有契约也无可畏惧;若是德不配位,那不是笑话吗。

      也因此,我所有的式神几乎都没有作什么强硬的契约,不服我的直接就会被重铸妖身或是灵魂,绝无翻盘的可能。

      但英灵不一样。

      光是蜃那样古老的怪物我都无法彻底驾驭,只能在将祂打怕之后强行限制其精神,将之关在梦之狭间里监管,更遑论已经被概念升华了的英灵呢。圣杯战争所召唤的不过是他们的投影,不足本体万一,我亦无法确定,我在契约了这些投影之后,本体那边会产生什么影响。

      是微末之痛,还是彻骨其魂、是一笑而过,还是锁定歼灭,我无法用这种不确定之事来赌,我是否会被英灵的本体观测到、在契约了投影之后,会不会因此灵魂连接上本体从而被以大化小地吞噬、或是干脆直接被愤怒的本体追杀,从此泯灭于位面中。

      所以,我才会选择抹消Lancer的契约,而非自己与之契约。

      所以,我才会带兰堂来,用那不计代价、不论逻辑、不顾因果的异能力,来掌控英灵的投影。

      ……这样说来,还要感谢林太郎将兰堂让渡给我吗?

      嗯,回头请爱丽丝吃蛋糕,就这么决定了。

      在枪尖堪堪抵住肯尼斯的喉咙时,Lancer成为了兰堂的盒中之物。

      我果然没猜错,英灵亦可算作高能量生命体。

      兰堂将身体恢复、疼痛终结、但狂怒未歇的Lancer关了起来。

      我轻点住肯尼斯的额头,带着愤怒表情的男人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肯尼斯·阿奇波卢德,关于圣杯战争的记忆,就此改写。

      ——【-147:32:58】——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卅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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