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卅壹 ...
-
在白兰的怂恿下，我选择了不用圣遗物进行英灵召唤，据说这样就可以召唤出与我相性最好的英灵。
……主要还是财力有限吧，毕竟我是个有弟弟的人，钱可不能乱花。
关于召唤地点，我选择了位于京都灵脉汇聚处的花京院本家，二十七代目也答应帮我遮掩一二。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会搞出什么大动静来，以防万一被人提前集火，我还是小心为上。
我拒绝了白兰的陪同，也拒绝了二十七代目提出的协助，只留了苹婆、兰堂几位可能派的上用场的式神跟随，除此之外阿喜也跟来帮助我，之后便拜托二十七代目暂时带着花开院家的族人去了别府。
万一出了什么错漏，也好过他们被我连累。
二十七代目的身体近来不如往前，从去年开始就着手身后事。他似乎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自己即将离去的事实，只是对柚罗略有不放心，总是叮嘱我要多加照看。
“那孩子在通灵方面相当有天赋，若是以后能使出花开院家的「破军」，你我就还会有相见的时候。”
“这么说，您与我相见以后要指望柚罗了吗？”
二十七代目低声笑了起来，眉眼间都是对有出息的晚辈的骄傲与欣慰。
花开院家因为先祖芦屋道满的某些过往，所有家主都不入轮回，而是以家族的式神「破军」的形态被保留着灵魂。二十七代目在成为家主的那一刻，就已经知晓自己会拥有这样的结局了。若是人人都能像他这样坦然面对生死，也不会有什么圣杯战争这样如同邪.教仪式一样的东西存在了吧。
召唤出英灵，经过一番意味不明的战斗，然后又将祂们献祭。既如此，一开始就只召唤出一个被选中的英灵，在选择一位御主不就可以了吗，何必多此一举呢。
大抵制造这东西的人类，并不希望这个机会流落旁人之手吧。这样看来，那圣杯也算不得什么拥有智能的物件，顶多就是一个容纳着六十年份灵脉魔力的容器罢了。在超乎想象的「量」面前，人类那些浅显的愿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所以它才会被认为是“万能的许愿机”，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若是人类能够自行拥有那六十年份的灵脉魔力，岂不是就能自称为「神」了。
我垂眸，低头看着手背上花一般的红色圣痕，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被圣杯选中的人，一定都是心存愿望的。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宣告。”
以前我以为，我的愿望就是看到典明所看到的一切，能够和他像正常的姐弟一样交流。在他因为破裂的月亮记住我以后，这份执念似乎就没那么浓烈了，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起码现在，我们的心是相通的。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那么，难道是对连我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那些隐秘真相的渴求吗……
“遵从圣杯的召唤，倘若遵照这个旨意和天理，汝立时回答——”
根据我自己搜集的一些资料来看，召唤从者的不是魔术师的力量，而是圣杯的力量。御主不过是作为联系英灵与这边世界的纽带，仅仅提供对方在这个世界实体化的魔力。或许是因为我的力量更偏向从属自然的「灵」而非诞生于人类「魔」，这个本应简单的过程对于我来说略微有些吃力。力量流转时，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血肉发出了尖锐的哀嚎。
“——在此起誓。吾乃窥尽世间一切之真理者，吾乃点燃神佛众生之反叛者。”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原本应是这样的。白兰告诉我，英灵召唤时的召唤词应是如此。但是，既然是向召唤来的从者起誓，我便不想总是说些虚伪的漂亮话。成就善行或恶举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向往的便只是「真理」，仅此而已。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
听到我这样奇怪的召唤词，还会回应我召唤的英灵，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很好奇。
“天秤的守护者哟——！”
密闭的大广间内忽然起风，充斥着庞大魔力的物什降临此处。
然而风暴过后，退却光芒的召唤阵上却空无一物。
——有点意思。
我的从者，回应了我的召唤，却不愿在我面前显形。
不，不止是不显形，我甚至无法在我的「领域」内寻到祂的踪迹。
以往的经历中，大多时候我的「领域」只起到一个搜寻的作用，但实际上，我能在我的「领域」内做许多事，灵.肉分离、生死滞回、时空重组……诸如种种。我便是我「领域」的神明。
现在，在「领域」的神明面前，这位英灵隐去了自己的所有痕迹，不光是身形没有显现，连与我相连的契约都在灵力运转一周后再度回到了我的经脉中。
……召唤失败了？
我很难认同这种猜测。从召唤阵上的魔力波动来看，刚才分明是成功了的。只不过现在因为不明原因，英灵既无法显形，我的灵力也无法传达到祂身上。
不论是被动还是主动的原因，都让我很不爽。
是因为灵力与魔力的不兼容吗？倒也不至于，能够获得令咒说明这两种力量本就可以互相流通。
最后再试一次吧。
“以令咒命之，出现在我的面前——”
花状纹样的红色圣痕，在灵力与魔力的碰撞中，抹去了一道，血色花样顷刻瘦小了一圈。
数量可观的灵子被从我的身体里抽出后，不多时又回到了我的经脉中，手背上的令咒又变成了未使用时的模样。
英灵还是没有出现。
“……”
我沉默着清理好现场的痕迹，挥散了在空气中乱窜的无序灵子。
同二十七代目解释过后，我们离开了花开院家，前去冬木市。
“老师，没关系吗？”
阿喜面上一如往常的冷静，但语气隐隐有些担忧。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没事。就是要麻烦阿喜，假装成我的从者了……”
——【-222:24:48】——
*
“好冷……”
“好冷……”
“好冷啊……”
我随手丢去一只毛玉，砸中了兰堂的脑袋，无语道：“兰堂，我记得我已经把你身上的诅咒祓除了吧，有必要一直喊冷吗？”
毛玉叽叽喳喳地跑远了。
“啊，好像是这样……”他颤抖着抱紧了自己，好像那件厚重的羽绒服一点作用也没有一般，用哀怨的眼神看向了一旁乖巧静坐的阿喜，“但是，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呢？”
“……？”
阿喜回头看我，像是在疑惑为何同伴的语气似在抱怨自己，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
是我的疏忽了。兰堂从一个普通的异能力者，经过我的灵力改造，变成现下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半人半灵的状态，对阿喜那过于阴寒的妖力只会比人类时期的他更加敏感。
因神明诅咒而冻死的人，对阴冷的事物有着本能的恐惧与厌恶。把他和阿喜那样纯阴体质的纯种大妖放一起，的确太欺负人了。
我将我的灵力包裹住他，他将那些灵力吸收后，看上去好些了，起码没有冻得像刚才一般直冒冷汗——
“阿嚏！”
“？你怎么回事，这样还冷吗？”
“嘶——”他吸了一下鼻子，“你的据点选址太糟糕了，家主。这里风太大了。”
“会吗？我倒觉得，在这里观战甚好。”
我陷在毛玉堆成的沙发里，看着浮于前方的云外镜，如是说道。
云外镜里显现出一个金色的身影，哪怕在夜间也如此光辉夺目，生怕人看低了他一般，于高处投掷出无数武器，顷刻间便让身手矫捷的入侵者灰飞烟灭。
有趣。
这两个英灵的战斗过于一边倒了，以至于我都快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演戏，否则怎会在圣杯战争第一天就出现这样悬殊的战斗？听说他们的御主原是师徒，一朝反目才落得如此局面，但既是师徒，在明知道对方手中握有好牌的情况下还会冲动行事吗？若是明知故犯，那他倒是宽心，在背叛师门后不会被老师斩草除根。
这样的戏码，也就不懂事的小孩才会信。
不过话说回来，圣杯战争会有那样的参赛者吗。
我笑了笑，随手将云外镜丢给苹婆。
第二天一早，我便和兰堂扮作游客模样，在冬木市的各处游荡，侦查一番别的魔术师的行动轨迹。
离开了据点后，兰堂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不再动不动喊冷了，侦查行动得以顺利进行。
这里不得不夸奖一下我圈养的那些毛玉了。
毛玉这种妖怪，是和水蜘蛛一个级别的弱小炮灰，是连座敷童子都能够轻易碾压的存在。这也导致了，寻常妖怪根本不会将它们放在眼里，往往在还未察觉到它们存在的时候，它们就会因为别的妖怪释放的妖力而死去了。
这样弱小的存在，不论人类还是妖怪都会下意识忽略，更何况英灵呢。
也因此，在我以灵力将它们保护起来后，它们便能够悄无声息地出入冬木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为我带回至关重要的情报。
不论是何种战斗，情报都是第一位的。
就目前的情报来看，不论是那位金光闪闪不可一世的王者，还是蜗居在城堡中的高洁骑士，都不如眼下的这一组来得棘手。
——肯尼斯·阿其波卢德，Lancer组的御主，将柳洞寺改造成了他的魔术工房，占据了冬木市灵脉的要塞。
凭以往经验来看，需要用到灵脉的计划都不是什么小事。若是让他的英灵以此展开某种类似的「领域」，届时整个冬木市都将被他们玩控于掌心。
……那个远坂家的管理者，真的有好好管理灵脉吗？连小苍那种死宅都知道要盯紧的东西，他们就这样放在了一河之隔的城市另一端？他不会以为，召唤出了一个强有力的英灵，就万事大吉了吧。
从毛玉那边传来的消息，八成是。
真是天真的管理者啊，还是说有圣堂教会的撑腰就这么让他自信吗。
经过一番审查后，我可以很果决地判定，其他组都可以先放在一边。
只有Lancer组，一定要先行解决。否则等他们完全掌控了灵脉，就对我很不利了。哪怕我不用这个灵脉做什么，它也不能流落到旁人之手。
灵脉就是这样能让人极限翻盘的工具。
在此之前，我还要更多有关Lancer组的情报。毛玉只能打探大致情形，若是直面Lancer的攻击，哪怕有我的灵力保护也无济于事。
万幸的是，还未等我做出什么举动，Lancer组自己就下场邀战了。
当晚，在冬木市港口，被风包裹着的剑，迎上了那杆线条凛冽的枪。
——【-154:15:41】——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卅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