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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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学生名为白兰·杰索。
这位意大利留学生在进入东大深造后，就挂在了我的名下。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怎么想带学生。实验方面我自己一人就足矣，生活方面我还有各种怪力乱神的委托，偶尔还有（苹婆自作主张接下的）拍摄工作，自己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再来个不只是需要简单地辅导论文的学生，完全就是添乱——
“顺便一说老师，我可以自由窥探穿越平行世界哦~啊呀，这是不是就是魔术师说的「第二法」呢？”
——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以上，年仅25的准博士留学生白兰·杰索，成为了我的关门弟子。也终于在三年后的现在，进入了论文关键期。
与其说这是他的博士论文，不如说这是我们联手的一次尝试。
《溯源新射线与探索旧射线平行衍生的基本概论及最新研究进展》。
简单来说，就是异位宇宙与平行世界的定位与探索。
原本，我们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就是异位宇宙，但由于实验方面突破的可能全集中在我一人身上，近来研究也进入了瓶颈期。我们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到平行世界这个方向上——若异位宇宙存在，那么平行世界是否也合理？若合理，现有的旧射线在平行世界的反映又是怎样的？新旧射线的共通与差异之处是什么？其中规律是否能让人类将宇宙尽揽眼中？
于是新旧射线的研究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思路是有了，但对于平行世界的探索我们实验室却毫无寸进。别说他们，我也毫无头绪，灵子转移似乎只能在本世界的时间轴与异位宇宙的单一时间轴间进行，世界与世界的壁垒似乎没那么容易打破，之前被我误打误撞灵子转移去了异位宇宙，似乎还得归功于当年麻仓家子嗣降生时的天生异象。
在实验室的大家一度要放弃这一选题的时候，白兰出现了。
那之后，我们的研究方向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我负责异位宇宙方面的，白兰负责平行世界方面的，短短三年竟也被我们摸索出了一些东西。
白兰此人，虽然说话不正经，在脸上刺青仪容仪表完全不像个研究人员，还总是在实验室里玩棉花糖，但作为学生确实十分勤勉，和他的合作除了废话太多以外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还是个□□首领。
……现在的□□首领这么烂大街了吗。
而我知道这个消息，居然还是从林太郎口中听来的——是的，这个问题学生调查了我的人际关系，在林太郎成为港口□□首领之后，乐颠颠地跑去和他结盟了。
因为获得了境外□□的盟约，林太郎在港口□□内部的支持率提高了不少，于是非常高兴地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又非常高兴地带着爱丽丝围观了我教育（物理）学生的现场。
“你看，爱丽丝酱，随便打听女孩子的人际关系，就会是这个下场哦。你可千万不能学坏啊！”
鼻青脸肿的白兰笑眯眯地对他比了个中指，然后扣押了答应给林太郎的一批军.火。
这两人向来不对付。即便他们明面上有着相当靠谱（？）的长期合作关系，背后也听不得对方的任何事情。以至于我在他们面前从来都只能称呼对方为：我有个学生，我有个朋友……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就这么一个学生和一个朋友（小幻是闺蜜不在范畴内）。
……啧，怎么这样听起来我好像很没人缘的样子。
在我因为林太郎的委托不慎忘记了与这位问题学生的约定后，问题学生并没有别的什么表示，我却总觉得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嘛，反正倒霉的不是我，管他们呢。
……头大，为什么我身边都是这么些个笑里藏刀的麻烦精啊。就不能来个像典明那样乖巧可爱单纯懂事的小孩吗。
“老师~这个数据我还有点疑问——”
遗憾的是，问题学生从来不给我胡思乱想的时间。他似乎很擅长察言观色，一旦我开始走神，他就会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他身上，这一点在我暗自吐槽他的时候尤其灵验。
而他屡试不爽，每次打岔都可以让我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他身上，或许是他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是个擅长微表情学科的心理医生？
每次在我觉得他不怀好意的时候，他就会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勤奋刻苦、心无旁骛的模样。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披着羊皮的狼，大概就是他这样的吧。
要不怎么说，他是个问题学生呢。
“……就是这样，你再去试试，理解了吗？”
我讲解完抬起头，就看到他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我，一副完全没听进去的样子。
“……”
或许是因为棉花糖不离手，白兰的身上总是有一股类似爱丽丝的甜腻气息。这样的味道放在爱丽丝身上会觉得可爱，但放在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身上就十分诡异了。偏偏他自己毫无所觉，每次都弄得我的实验室里都是这样一股甜腻的气味。
我不是爱吃甜食的人，一般只有在大脑急速运转的时候我才会主动摄入糖分。但每个生物都有自己无法抗拒的东西，就像猫薄荷之于猫，血液之于蚊虫，人类对糖分有着本能的喜爱，即便是我这样低糖生活方式的人，也无法不在摄入糖分后感到心情愉悦。
这就导致了，我虽然不喜白兰身上总是一股子甜味的那种违和感，却对他无法太过严厉，甚至和他待久了心情还会有些轻松愉快。基本上，只要他不犯诸如“调查我的人际关系”、“别有目的接近我的家人”、“以我的名义对我的导师同僚胡说八道”这样的错，我都会对他和颜悦色。
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是个会得寸进尺的家伙，稍微对他客气一些就会得意忘形。到现在我和他的相处模式就是，他讲，我听，然后选择性回复或无视。
别看他现在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事实上他早就已经能在脑内举一反三了。此前刚接触时我还会耐心地再度讲解，在知晓他根本就是听懂了故意不说后，我就不再做这些浪费时间的举动了。
我转头一边整理自己手上的数据，一边提笔做着记录，不再理睬他的日常犯蠢行为。
“老师~”
“嗯？”
“老师——”
“……”
“老——师——”
“……”我不得已转头看他，“到底想说什么，白兰？”
“我和你朋友掉水里你会先救哪个？”
我震惊。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个弱智问题，我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要是闲的话，就去把今天的射线轨迹数据做了，别总问这种白痴问题。你真的是准博士吗？”
“可是人家真的很好奇嘛。”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埋头记录，“两个异能力者需要人救吗。”
“那就是假设我们都是普通人啦。”
我冷静道：“报警。”
“要是警察一直没到，我们情况又很危险呢？”
我头也不抬：“救你。因为你的论文还没写完。”
“……嘁。”
他气鼓鼓地回到座位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手头的工作，内心却忍不住祈祷：求求了，赶紧让这个问题学生把论文写完毕业吧，我再也不想带学生了。
*
显然命运并不想让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此。
快过年的那阵子，因为论文又到了新的瓶颈期，我连着几周都很烦躁。加班已是常态，基本上全天都待在实验室里做数据，已经许久没有接什么委托了，好些事情都是苹婆和远在北海道的阿喜帮我代理，也只有他们俩才有这个能耐摆平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委托。
这几日我茶饭不思，有些低烧，身体状态一直处在临界线的边缘。
我总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感。这种不安在我发烧倒下时终于到达了巅峰。
醒来后身边只有白兰一人，他依旧顶着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递给我一碗药，在我还昏昏沉沉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对我说：
“恭喜老师，成为被选中的孩子了呢！”
我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又在发什么疯？”
他叹气：“老师不要总这么无情嘛。”他停顿了一下，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低声对我说，“快看右手，有惊喜哦~”
还能什么——
嗯？！
这个能量反应是……
我仔细打量着我右手背上血红的花状纹路，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那种只在小苍和他的孙女身上感到过的能量波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手背，甚至现在这股力量自我手背链接着我自身的灵力脉络，只在顷刻间我就感觉不到它与灵力的差异。我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名为魔力的力量已在我的身体扎根，流淌在我的经脉中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这位能够窥探平行世界的万能学生，开始给我解释什么是“令咒”，以及魔术师、魔术回路、英灵、圣杯战争等等诸事。
“说起来，我知道有个平行世界的老师也是魔术师呢。还因为能力太过变态被魔术协会列为封印指定——啊，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不过好歹是阴阳师，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声讨罢了。”
我对别的世界自己的人生没什么兴趣，默默盯着手背的图案陷入沉思。
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五瓣花一样的图案……
“所！以！说！现在的老师最需要的就是圣杯战争的情报了！这种时候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导游、啊不是，解说人员了吗！”
……你就是不想写论文想去玩对吧。
“是吗？直接对你的灵魂进行记忆摄取，我也能得到这方面的情报啊。”
他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我开始思考这一操作的可行性。
他又委屈起来了，幽怨地看着我：“那已经是犯罪了，老师。”
我摆摆手，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而且圣杯战争本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就算强大如老师，对上已经升华过了的英灵也没法占上风的，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分机会啊。很多参赛者都会找同盟的，老师你在魔术界根本无人可用，多带我一个不是正好吗？”
“谁说我无人可用的，我初恋的孙女可是第五魔法使和冠位魔术师，应当还挺派得上用场的吧？”
他噎住，显然找错重点：“老师你好那一口的吗？当真？！”
我没好气地将手边的书丢到他脸上：“时间差，白痴。”
他哼哼唧唧地撕开一包棉花糖，赌气一样一口气塞了一把进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脸上的刺青都变形了。
……好蠢。
“你既然说圣杯战争危险，那我就不能带你去冒险，你毕竟还是个学生，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他努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咽下他胡乱塞进嘴里的棉花糖，一言难尽地看着我：“……老师你认真的吗？28岁的学生？”
我冷笑一声：“论文没写完导致还是个学生这事难道要怪我？”
他不吭声了。
不过他既然将这些事都与我讲述的那么清楚了，我倒是有个模糊的想法。
若英灵真是那样好用的东西，我说不定可以带上兰堂，用他的能力将敌方的英灵控制住，虽然只能有一位，但在圣杯战争这样严酷的战斗中，多一位英灵就是多一份胜算。
兰堂毕竟已经是死去的人，如果我带上白兰去参战，要是一个不慎他丧命了，我可不想让他变成一个思维只能停留在现有层面的傀儡，那样论文不就永远都写不完了吗。
话说回来，难道我被圣杯选中作为御主，是因为我有“把论文写完”这样强烈的愿望吗……
嗯。不想了。
反正就算再想，论文也不会自己写好。不想了。
……等等，那是不是可以选择向圣杯许愿把我的论文写完——
“老师你就不要担心论文的事啦，向圣杯许愿让论文自己把自己写好不就行了吗，反正老师的性格就是不会依托外物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吧，那么许愿不许愿其实也没差别啊，把论文交给圣杯不就好了吗。”
——还是不了。
让这个游手好闲的问题学生躲过论文这一劫，想想就觉得不爽。
“你说得就好像已经赢下这场战争一样。”
“那还用说吗~”他捏起一枚棉花糖，用他那紫罗兰色的双眸笑着看我：
“您可是，「花京院信明」呀。”
我抬起眼皮回望他，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