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廿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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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变红了。
也是，原本将吸血鬼送上天也就是临时起意的事，没有精心布局谋划，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打到太阳上。
我自己也清楚，所谓要将他打到太阳上的恐吓，不过就是话术而已。我就是见不得他好过。谁让他差点就要了典明的命呢。
只是那被日蚀结界的灵力染红的血月，还有月亮上那肉眼可见的巨大十字裂痕，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啊啊，冲动果然是魔鬼啊。
“你都……做了些什么啊，姐姐……”
我回头，看到弟弟在苹婆的搀扶下向我走来，似乎比先前精神了许多。他身后跟着三个身形魁梧的男性，有一位我尚未见过，估计也是他此行的同伴吧。
“如你所见，把这个伤害了你的垃圾丢到天上。”我平静地回答了他。我顺着他的视线再度看向天空，忍不住抱怨了一下，“唔呣，和预想的还是有点差距，本来想把他丢到太阳上的，加速度和动力还是不够吗……轨道也偏移了，这下子麻烦了。……啊，要是用幻术暗示人类月亮本来就长这个样子，说不定可行——”
“……够了姐姐。你做的很好了，不用再麻烦了。”
他身后的老者擦了擦汗，也附和道：“啊是啊花京院小姐，剩下的交给spw财团来解决就行了。”
“……呀嘞呀嘞。”
他们既然主动揽活，我也乐得轻松，不再多说什么。至于在红月期间给全球带来的潮汐变化和其他影响，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地球是个会自救的家伙，多半过一阵子就恢复了。
“但是，DIO只是被关在那个球体里面吧？他真的被消灭了吗？”
真不愧是我的典明，一下就问到点上了。
“——准确来说，现在还没有。”苹婆冲我点点头，大概她已经把我是阴阳师的事实告诉了他们，“日蚀结界会灼烧他的□□和灵魂，也会修补让他复生。我出力的时候灼烧的部分会多一些，过不了多久结界的修复力就不会剩下多少，他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烧死，等他死了结界就会消失，没有任何副作用，保证灵魂一点不剩，连投胎都没那个可能——不好吗？”
“Oh——My——God——”老者顿时大惊失色地喊出声，焦急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不行啊花京院小姐，老夫的女儿因为血缘觉醒了替身已经奄奄一息了，DIO不死她就没法康复啊，她最多只能坚持五十天，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时机了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典明一声招呼也不打就不见了，想来他也是觉得人命要紧吧。
“啊。……抱歉。”我有些尴尬，的确是我疏忽了。阴阳师的战斗习惯就是斩草除根，不让敌人的灵魂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反倒是忽视了对肉.身的打击，但好在他说的这个问题我也遇到过，解决方案不是没有，“不过如果是血缘造成的问题的话我可以帮你，你的女儿在什么地方？”
“！在日本！东京！我带你——等一下我们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啊啊啊OMG——”
“啊，那个不用担心，我是被典明逆通灵出来的，解除通灵我就可以回去了。正好来之前我也在东京，用式神赶过去应该很快。”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老者面上一扫阴霾，激动地抱住一边的黑衣少年：“呜哇承太郎！！我的宝贝贺莉有救了呜呜呜——”
“烦死了，老东西。”
直到被小辈推开，他才回过神来，兴奋地也将我和典明一把拉过抱紧，还不住地拍着我们的后背：“呜哇谢谢你花京院小姐！！花京院、不，典明你的姐姐真是太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事，本来就是我的失误。我也要感谢你们，我弟弟多谢照顾了。”
“不要拍啦，乔斯达先生！”
……太热情了，乔斯达先生。
我没有见过祖辈的亲人。除了二十七代目，乔斯达先生是我第一个接触的长辈。不得不说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老者，重视亲人、愿意为濒死的女儿千里迢迢赴一场可能会丧命的战斗……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了。
更何况，他还让典明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我靠在乔斯达先生的怀里，看着同样被搂紧的典明脸上，虽然有些嫌弃但却真真实实地笑着的表情，有些恍神。
余光看去，另外的两人也是差不多的神情。我不清楚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哪怕父母如何教育我要珍爱自己与他人的性命，对我来说他人的生死也远不及家人的安危来得重要。
他们为此感到高兴吗？大抵他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了难以斩断的羁绊，所以只需要眼神就可以让对方知道：你做的很好。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交到心意相通的朋友了啊，典明。
你终于，跨越了孤独，来到喧嚣的人世了呀。
真为你感到骄傲啊……
但愿这次，能把我记住久一点吧。
*
回到东京后，我并没有马上前往乔斯达先生告诉我的地址，而是去了趟花开院家。
当我空间转移到花开院家的庭院时，二十七代目已经在那等我了。
“真难得，这么晚了您还未休息。”
“……月亮上那么大的动静，怕是我们这边的人，都睡不着了。”他垂眸叹了口气，“你原本是再谨慎不过的性子了，怎的这次这样胡来……”
“……抱歉，是我冲动了。”
我说明了缘由，他便让那位曾经为我斩缘的祸津神跟随我前往东京。临走前，他叮嘱道：“既然已经做了瞩目之事，便要做好应对的准备，以后盯上你的人可就不止我们这边了。”
我点头应允。
*
治好贺莉夫人后，我便离开了空条家。
他们无法看见妖异，我便没有露面，只是让那位祸津神独自前往了结此事。得到祸津神的反馈后，我给乔斯达先生回了个话，便回到了我在町田市的住宅休整。
“唔……呕……”
苹婆拍着我的后背，不住地抱怨：“你看看你，吐成这个样子，以后可别再做这么荒唐的举动了……”
“……抱歉，我就是看不得我弟弟被欺负……唔、呕……”
苹婆赶紧加快了拍打的频率。
啊，举一国之灵脉强行改变地势果然还是太勉强……精神力损伤的后劲也太大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为上，起码别再打灵脉的主意了。
那之后过了两天，典明他们回来了。
毕竟是学生，他一回来就被妈妈赶去上课了，旷课50天后也不知他究竟能否再回到普通的日常生活中来。抱着这样的担忧，我决定去典明的学校看一眼，顺便接他回家。
然而，我一直等到逢魔之时，学校都锁门了，典明也没有出现。
……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至于吧，我就没给他补上术式，就出事了吗……
我捏了捏鼻梁，脑袋还有些昏昏涨涨。思绪混乱难以集中，就像是有只手将我脑中的想法给涂抹开，如同画板上胡来的颜料，驳杂一片。
在我惊疑不定之时，妈妈的电话打来了。
“信酱？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好今天回家吃饭吗？”
“我去接典明了，但是现在还没接到……”
“典明？典明在家里啊，还有他的朋友。呀！真是没想到，我们家典明居然交到朋友了——”
我打断她：“他在家？什么时候回家的，没去上课吗？”
“下午放课就回来了……啊，我想起来了，之前他转学了，就是他朋友的学校，我好像忘记和你说了……抱歉啊信酱……”
我仿佛可以想象，妈妈在电话那头冲我双手合十说抱歉的模样。
“……没事，他没事就好。我现在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
到这时我才想起，我太急着见他了以至于都忘了感应一下耳坠的定位。这精神恍惚的后遗症未免也太久了……
我回到家时，家里笑声不断，典明的状态很放松，似乎比以往在家时还要高兴。
这么说来，打开他心扉的不是乔斯达先生，而是这个叫空条承太郎的少年吗……
说实话，我对他们的感官有些复杂。一方面，我想到典明当时的惨状，就忍不住想埋怨他们，明明是自己的家事，却要把我的典明牵扯进来，害得他险些殒命；另一方面，我又由衷地感谢着他们，将典明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给予他欢笑、热闹与救赎。
他们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
这样的复杂情绪影响着我，让我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的友人。为了不扫兴，我只有继续往常的冷漠作态，甚少加入话题。
吃完饭后，空条承太郎便起身告辞。不出意外，典明找上了我。
“姐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我看了看一旁笑眯眯的妈妈，带着他回了房间。
他果然要问我阴阳师的事。
“这样啊……我总是记不住姐姐，也是因为这个吗？”
“嗯。”我并没有告诉他关于「因果」的真相，只说是怕妖怪伤害到家人，给他们下了暗示，“你们看不见妖怪，却沾染着我的气息，很容易成为妖怪的目标。如果不这样做，你，还有爸爸妈妈，很有可能会遇上比DIO还要残忍的家伙。”
“……”他的神情似是不认同，但理智却让他无法反驳，因为他亦对无法看见替身的我们选择了隐瞒。
现在想来还真是奇妙啊。我们姐弟二人，我看不见替身，他看不见妖怪，原本以为就要这样疏离地过一辈子，没想到兜兜转转还能互相摊牌，促膝长谈。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那个吸血鬼吗？——开个玩笑，那种差点让他没命的垃圾可不值得我的感谢。
听典明说，那吸血鬼似乎还有不少残党，乔斯达先生与空条承太郎此后的行动方针也是这个，尽量将他的残党都铲除，免得留下后患。
这一点我倒是很认同。妖怪这种东西，要么就是特立独行的孤狼，要么就是抱团取暖的蝼蚁。强者如酒吞童子，都有着自己的百鬼夜行，独来独行的家伙自古来就屈指可数。
吸血鬼也一样。更别说，从典明的描述中，那个DIO手下众多，在他们的埃及之行中一刻也没停地给他们制造麻烦。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没留后手，必然还有他们没发现的残党蛰伏在暗处，时刻准备着趁他们不备便要暗箭伤人。
对于如何帮助乔斯达先生他们，虽然我不太乐意他去冒险，但看典明的样子估计是没戏了，哪怕现在明面上答应我，暗地里肯定也会和他们去吧。
堵不如疏。既如此，不如给予一臂之力。
而我到了这一步才反应过来，我究竟遗漏了什么。
“如果你有带我给你的「书」，你也可以使用这些术式啊，为什么没带？”
“……什么书？”
“你十二岁的生日礼物，《信之书1.0》。我记得你收下了？”
他看上去有些混乱：“……那个写着乱七八糟的中二病台词和鬼画符的书？！你没和我说啊？！我都不知道那本书还有这种功能啊！”
相比他的激动，我就显得有些发懵了。
“？我说了啊，我还私下交代你，只要用我的血缘关系者的体.液接触到书页上，术式就可以发动了啊？我不是还和你说了不止血液可以，汗水口水眼泪鼻涕[哔——]和[哔——]都可以发动，还告诉你封面上封印着我给你的式神有需要可以问祂——你没用？”
他有些尴尬：“……我以为你说笑的……”
“——。”我木然，“……所以你放哪里了？”
他眼神一飘，小声嘀咕，“之前拿去垫桌角……”
我忍不住扶额。
“……所以我是为什么要把祂改造成人类可以看见的模样啊……”我揉捏着我的太阳穴，感觉头更痛了，“算了，你现在知道了也一样，回去我帮你更新一下，你以后记得带身上就行了。”
“……知道了。”
我恨铁不成钢：“至少带一个逆通灵符，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也好过来帮你。这次如果不是正好我有在你身上加了「失血过多强制逆通灵」的术式，你就真的没命了你知道吗？”
“……你在我身上写术式？为什么我不知道？”
“……啊。”
我呆滞。
他的语气突然严肃：“——你在我身上写术式了吗，姐姐？”
“啊……就一点点，我是为了你好。”
“你写什么了？算了这些我也不懂——我就问你你到底写了多少个？”
我小声地回答了他。
“嗯？”
我眼神漂移：“……也不是很多，就七个。”
“——七个不多吗？不对你什么时候写的？你写哪儿了啊？！你是变态吗姐姐？”他崩溃地喊道。
我连忙辩解：“我没有，我就是以防万一，而且也确实派上用场了啊。”
“到底什么时候写的？”
“……你睡觉的时候。”
他搓了搓手臂，看上去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你不觉得恐怖吗花京院信明！”
而只要想到他此前的险境，我就理直气壮了起来，“不觉得。你和爸妈身上我都写了，你看这不是很安全吗。而且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藏的小黄书那么低级——”
他马上打断：“啊啊啊你这个笨蛋姐姐！我已经十七岁了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我房间呀！还有爸妈在睡觉你怎么可以进去在他们身上乱写乱画！你把他们脱光了吗——”
“都说了是术式不是乱写乱画——”
“你用什么写的？血吗？！”
“没必要那么奢侈，这种常规术式用口水就可以——”
“啊啊啊笨蛋！姐姐大笨蛋！”
“你不要生气嘛……那下次我可以在你醒着的时候写……”
他看上去更生气了：“这是醒不醒的问题吗！”
“那你记得带上书——”
“知道了！会带的！”
“好了不要生气了……”
“你管我！”
“诶——”
*
自我被典明扫地出门以后已经过了半年。
一直到前几天，月亮才恢复了原有的颜色和温度，月亮上的吸血鬼在登月半年后终于灰飞烟灭了。
只是那十字裂痕，怕是轻易无法恢复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半年来并没有什么人因为这事找上我，我的日常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是实验室就是退治委托，偶尔和已经记住我了的典明一起打打游戏，弥补一下我没有经历的他的青春。
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三刻构想？”
“对啊对啊~”林太郎戳着盘中的蛋糕，眼底的黑眼圈较往日更甚，“从今往后我就是横滨夜晚的守护者了~信明君要加入我吗？”
我面无表情地吸了口碳酸饮料：“你想怎么守护？做蝙蝠侠吗？”
“诶才不要，好土。”他泄了气，趴在桌面上，“爱丽丝酱说不想熬夜，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好难啊……”
“……”
“啊——没有什么办法让大家在晚上都乖乖的吗——”
我冷笑一声。
别人不知道他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吗。
他既然已经加入了那个什么计划，必然心中早有成算，多半是要对那群近来愈发胡来的疯狗下手了。现在过来问我，纯粹就是闲着没事干找乐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想把搞事的黑锅甩到我头上，让他自己师出有名——这个心黑的家伙一直以来不就是这样盘算的吗，兵不血刃就能得到最优解，他只需要轻轻一推，所有棋子都会各归其位。
哪有这么轻松的事呢。
既然寻到我头上，也不怪我膈应你了。
“林太郎。”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在得到他回应后继续说道，“你有没想过，为什么横滨市民这么多不安分的，又为什么一直以来的各种措施都没有什么效果呢？”
“唔……因为异能力者？”
“这个当然也算，但那不是重点。”他的神色也认真起来，我回望他，“——横滨人的心，已经枯了。所以他们才会不断地追寻刺激，追寻存在的真理，否则的话他们就无法在租界这样夹缝中生存的地方生存吧。”
“哇，还有这样的说法吗！”
“如果要让他们放弃这样胡作非为的生存方式，必然要有别的东西来代替这份刺激才行。只是守护他们的安全，可比不得重铸他们的精神防线来得靠谱啊。”
“别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也就是说，如果无法满足他们精神上的需求，这个城市是不会好起来的。”
“……所以？”
“所以说——”
我握紧了他的手：
“成为偶像给大家带来欢乐吧，林太郎！”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廿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