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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廿柒 ...

  •   我回到东京的时候大约是午夜零点左右。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我的手机便响了。

      这个时间能找我有事的,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一猜测在看到来电显示写着“红音”二字时得到了验证。我神情有些凝重,妈妈怎么会这个时候找我……

      “……妈妈?”

      “信酱!你到底去哪儿了呀!”电话那头的妈妈带着些许哭腔,嗓音沙哑,“典明他、典明他,失踪两个多月了,呜……我也联系不上你,你到底去哪了……”

      心跳漏了一拍。

      “——妈妈别急,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旅游了吗,现在是在日本还是外面?”

      “我们在家……”她身边隐约传来爸爸的说话声,受到安抚后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说话终于顺畅起来,“之前在开罗典明就失踪了一阵子,但后来也回来了,说是迷路,可我总觉得他变得有些古怪。回东京以后没几天他就不见了,只给我们留了个口信说和同学有事出一趟远门……”

      “然后就没回来?他不见多久了,报警了吗?”

      “报了,但一直找不到,到今天要有五十天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

      “……”

      我们彼此沉默良久。

      我定了定神,回复她:“我大概知道他在哪。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去找他。没事的,你们放心吧。”

      “信酱?信酱!你别——”

      我挂断了电话。

      街上异风骤起,乌云不知何时汇聚了起来。

      而我已无暇去考虑那些。

      ——典明身上的术式,被触发了。

      *

      生气衰败。

      血流不止。

      身体残缺。

      灵魂撕裂。

      意识游离。

      光我在他身上写下的七个术式,就被触发了五个。

      我低头看着他残缺的身体,竟不知此时我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多卑鄙的人啊,在打断他脊梁的同时,还将他的生门生生剜去。我甚至没法像对待爆库儿那样激他生门急救,也无法将自己的生气渡给他。循坏系统都被破坏了,怎能从内里复生?

      我恍惚想起,神兽白泽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否则怎会提议将苹婆的本体移去桃源乡,令她生死人而肉白骨呢。

      “你动作快一点——”

      我还未说完,被我匆忙通灵而来的苹婆便打断了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做了!他还有气你不要自乱阵脚!”

      “……”

      冷汗自我的脸颊滴落到他的眼皮上,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道划痕,他紧闭着的双眼与划痕交错成星星般的十字,衬得他仿佛是个被圣痕眷顾的殉道者,在完成了使命后便要长眠于此。

      该庆幸那凶手虽掏取了他的生门,但也没伤到他的心肺,他此时尚且还有些许微弱的呼吸,心脏也不甘地挣扎着不愿就此断送了他的性命。

      可这个时候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是负担,原本该循环至全身的血液伴随着它的跳动,正不断的从伤口断面喷洒而出。

      扑通。扑通。扑通。

      哗啦。哗啦。哗啦。

      我伸手,在那残缺处构筑出一个「闭环」,让被截断的血管暂时透过这空间之理连接了起来。内部循环得到保障后,血液不再从伤口处流出了,他的心跳声慢慢地稳定下来。

      微弱的呼吸依旧轻不可闻。我坐在他身后,凑近将脸贴在他颈边,感受着动脉的细微起伏,忍不住抱紧了他。

      还有温度。还来得及。

      我不断安慰着自己,诸般丑态却令苹婆都忍不住骂我:“你冷静一点,现在在这里发抖也没用啊……”

      “快点治,不要废话。”

      “你说得轻巧!要不是我之前在你身体里呆太久了已经被同化成你的一部分,我现在治愈别人也不会这么困难啊!”

      “……我弟弟还在这里,你说话注意点。”

      苹婆说的没错。

      如果受伤的是我的话,只需须臾间就能恢复如初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分钟了才堪堪复原一副钙质流散的半透明脊椎。这还是在典明和我有着血缘的情况,若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怕是早就凉了。

      我曾见过小凪与六道骸那能够化虚幻为真实的幻术「有幻觉」,在看到弟弟的惨状时也想过这个方法,但在看清被夺取的是他的「生门」之后便放弃了这一打算——

      幻术师不是阴阳师,感应不到生气死气,他们的幻术效果又完全取决于他们的认知深浅。要想构筑水火,必要知晓其本质;要想构筑房屋,必要明晰其框架;要想构筑枪.械,必要通识其零件;要想构筑器官,必要洞察其经脉细节。

      固然他们可以瞬间填补典明缺失的那部分身体,但那仅只是活着的血肉,而非能够源源不断制造生气、平衡生死的「生门」。如果真的让幻术填补了典明的身体,占据了生门的位置,那才是再无复原的指望。

      同理,只针对有形之物的阴阳逆行也是无用的。

      至于蜃,那样只能欺瞒意识的存在,在他已经陷入昏迷的现下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到头来,还是只有让苹婆令他身体再生复原,才可以再做别的动作。

      半透明的脊椎渐渐凝实,新长出的骨架发出了“咯咯”的响动。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一直昏迷着的弟弟在骨头长全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痛呼,冷汗浸湿了他的刘海,顺着他的耳廓,自那因我灵力残留而熠熠生辉的耳坠滴下。

      我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肩膀。

      他还没有睁眼。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尖碰到了我的下巴:“你勒痛我了……姐姐。”

      “典明——!”

      我拽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手,盯着他渐渐长出血肉器官的腹腔,“再等等,典明,你马上就会好了,再等等……”

      “姐姐……”他挣扎着呛出一口血沫,“告诉承太郎,是时间……停止时间……”

      “你别说话。”我皱眉,在苹婆的眼神示意下撤去了「闭环」,奔流的血液在停顿了一瞬后,顺着被修复好的血管再次流淌,他咳了两声后呼吸终于通透起来,却被我堵住了话头,“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我不会让那个伤害你的家伙好过的。”

      他似乎是笑了笑,睁开眼望着我,“是吗……真神奇,明明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见到姐姐我就感觉一切都有救了。”

      我垂眸,与他额头相抵。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典明的姐姐啊。”

      *

      在初到开罗之际,我便察觉到,此处是一处重灵地,地下的灵脉之广袤幽深比之东京更甚。

      或许是因为这里埋葬了诸多神子化身的法老,或许是厚重的灵魂将命运汇聚于此,或许是尼罗河悠久的因果浸润了这里的土地,或许是太阳的余晖始终眷顾着埃及子民,开罗的灵脉在流淌间便给予灵能力者一种温暖又炽热的痛感。你能在空气中感受到春雨一样的灵子,也能在春雨后直面酷暑般的灵压。

      听典明说,杀他的家伙还是个吸血鬼,真不知他选此处作为根据地是自大还是愚蠢。

      自我到来的那一刻,灵脉便蠢蠢欲动着。是要驱逐外来的权能?还是为有眼见者的到来欢欣鼓舞?

      怎样都好。

      典明的身体恢复好后,正常行走已无大碍,只是先前失血过多,脚步有些虚浮。

      在他清醒之际,我便籍由他的意识作牵引,召回了自他伤口处流散而出的些微灵子。等他灵魂归整,我便起身前往灵脉所指示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姐姐?”

      他身形还有些摇晃,苹婆扶着他,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我回头冲他扬起一个和蔼的微笑:“自然是去取那胆敢杀害你的家伙的狗命。”

      “……姐姐,你要小心,DIO的能力是停止时间。我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救了我,我也能感觉到姐姐是个强大的人——”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身边的某处,“但是姐姐,你看不到「替身」吧。”

      原来如此,他的小伙伴是叫「替身」吗。

      我只是笑笑,转身便从高楼边缘踏出了脚步,在弟弟的呼喊声中在空中站定。

      目光再次相接的时候,不知他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眼神少了几分担心,多了几分坚定:“拜托了,姐姐。”

      那是战士的眼神。

      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我的弟弟已成为了一个有着耀眼灵魂的战士。

      这是喜悦吗?还是萌芽时的悸动?与他的时光失之交臂的遗憾?亦或成长的苦涩?

      我大概,在为他骄傲着。

      风呼拥着我,带着我凌空疾驰而去。

      地底的灵脉随着我的移动奔腾自流。

      地上的居民仅仅是感觉到地热一闪而逝,灵脉便完成了数次重组分流,最终汇聚成一股炙热澎湃的洪流,随着我的飞行在地底画出层结交错的图案。

      乾为天,坤为地。

      “咦,刚才好像有股热风过去了。”

      震为雷,巽为风。

      “有吗?我都没感觉到啊,错觉吧?”

      坎为水,离为火。

      “我真的感觉到了——”

      艮为山,兑为泽。

      “大晚上的你别是中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又来了又来了,这下你感觉到了吧!”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

      “好像是有点……果然还是天太热了吧?也没什么啊,继续喝酒喝酒。”

      艮以止之,兑以悦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喂喂你们啊……”

      帝出乎震……(注①)

      *

      灵脉的流动随着我的降落而停止。

      站在我面前的,是个有着致命气息的金发男子。

      的确是字面意义上的「致命气息」——他的手上,还沾染着带有典明味道的死气。还未来得及成形便被打散的些许「怨」附着其上,使他的存在如同黑夜中的太阳般耀眼,隔着城市的穹顶与盛大的灵脉洪流我也能一眼就看到。

      一旁的老人与少年,大概就是弟弟口中的同伴了吧。他们似乎还沉浸在弟弟殒命的悲痛中,正准备与敌人做最后的对决,适才似乎就要被那金发男子给抓住了,却因骤然出现从天而降的我而惊疑不定。

      或许是太过愤怒了,到了这个罪魁祸首面前我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如说如果我不平静下来的话,这家伙根本活不到我出完气的时候,甫一见面就会死掉,哪怕他是吸血鬼,哪怕他拥有停止时间的能力也一样。

      对我弟弟做出了那样的事后,我怎么可能会放他好过呢。

      向来都是速战速决的我,难得起了心思,想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吸血鬼。

      干脆利落地退治?他不配。

      “哼哼,又来一个送死的。有趣,乔斯达家也会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在那之前,我面色如常、甚至比以往更放松一些地冲典明的同伴说道,“你们是典明的朋友吧,这里交给我了,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显然他们并没有领会我的好意。

      “等等这位小姐!快点离那个男人远一点,他的能力是停止时间,太危险了!这可是花京院用性命换来的情报——”

      “啧,快点让开——”

      少年的试炼?战士的成长?家族的使命?这些东西在我眼里不值一提。且不论你们只是典明的同伴,就算是他自己站在这里阻止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之前就是太放纵他了,他才会这么不小心地将自己陷入绝境,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我只是在通知你们。”我挥了挥手,两位不服输的战士便被风吹到了两条街之外,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和赶来的典明汇合了。我看着神色认真起来的吸血鬼,解开袖扣将袖子卷起,“接下来,就是大人的时间了。”

      “哼哼哼哼哼哼,你说时间?没用的没用的,真亏你能在知道这样的情报后还敢在本DIO面前说时间啊,大言不惭!”

      “阿拉,原本还以为伤到他的会是什么样的恶徒,原来也不过就是个爱逞口舌之快的蠢货啊。”

      “……”自称DIO的男人嘴角垮了下来,发出一声冷哼,“为什么和乔斯达家相关的人总是不死心呢,就是这一点才让我作呕啊。”

      风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被固定在了半空中。

      ——时间停止了。

      男人迈着悠哉的步伐,在静止的时间中一步步向我走来。

      “没用的没用的,没有人能在我DIO的「世界」里赢过我!哈哈哈哈哈哈,花京院拼死传达的情报被白白浪费了,真是死得毫无意义啊——”

      他走到我跟前,举起了手,尖锐的五指并成掌向我劈来,势要将我的首级斩落。

      我抬头笑道:“这就是你的全部遗言了吗。”

      “噫!!!!!!”

      DIO在瞬间便向后跳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为、为什么,你可以在停止的时间里行动,你是乔斯达家的——”

      “不是哦。”在他话语未落之际,我便瞬移至他的背后,左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是,死得毫无意义的花京院、的姐姐啊。”

      “噗嗤”一声响后,我的右手贯穿了他的生门。从后至前绽放的血花,甚至没有玷污我一片衣角,不枉我先前将袖子都卷好了。而他只要一低头,便可看见我贯穿他腹部的手中,紧握着的一段脊柱。

      在灵术的灼灼光辉下,那段残破的骨节也没存在多久,便被我手上的光华晒成了灰。我抽出手时,他的血液也随之汽化,我的指缝连些许骨灰也没留住。

      遗憾的是,吸血鬼并非人类,而是已经死去过一次的怪物,失去生门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肉眼并不可见的死门才是他的命门,现下只有日光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打击。

      真不妙啊。

      真不妙啊,他偏偏遇上了我。遇上了因为鬼物研究而开发出太阳属性术式的我。

      “W、wryyyyyyy……复、复原不了……是波纹吗啊啊啊啊——”

      暂不提波纹是什么,现在的他当然无法再生复原。自我附着着术式的手贯穿他之际,我的灵力便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霸道但是不致命,他也因此会在不断地再生与不断地被太阳腐蚀中煎熬着,现在他的身体大概就是个短路的紫外线灯,在「连接」与「断开」的状态中循环往复。

      失去了一段脊柱的他已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现下估计连双腿也感受不到了。他皮肤之下光辉流动,随时都有可能冲破体表爆发热浪,却还是愤愤地盯着我,眼神有惊惧也有疑虑,还有对自己败北的不敢置信。

      停止时间就能掌控世界?别开玩笑了,灵子转移的时候要抵抗的可不止是时间的脉动,还有空间的畸变与因果的更迭,仅仅是在静止的时间里行走,对我来说就像解一元一次方程一样容易。哪怕你能够倒流、加速、快进、打乱时间,我都有办法精准定位,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不过,我又有什么向他解释的必要呢。

      时间恢复了流动。

      我将又一股灵力打入他的脑干,他挣扎的上身也停止了反抗,我拖拽着他的头发,慢步前往我预设好的地点。

      之前在我落地时,我便对四周还未归家的人们降下暗示:离开此地,现下街上空无一人。至于被我打飞的那两个乔斯达,估计也和典明他们汇合了吧。有苹婆在,解释的工作交给她,他们应该不至于再来坏我的事。

      一脸血污的DIO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我难得没有将他的舌头或是声带割断,而是放任他辱骂着我。他见我无动于衷,又开始许以钱财权利,试图将我拉入他的阵营,甚至开始对他伤害了典明一事做出忏悔。

      而我只是笑着看他。

      他闭嘴了。

      那不甘心的模样真教人不忍心。

      不知他在面对我家那位固执的少年时,曾有过些许不忍吗。

      我冷笑一声,将他扔在了某处。

      他大概已经感觉到了不妥,哪怕用下巴也要挣扎着逃离,逃离这块炽热的土地。

      ——这块蕴含着庞大灵脉的核心之地。

      由灵脉画出的阵眼上,吸血鬼努力挣扎着,像是他曾碾死的蝼蚁姿态,在此时爆发出了绮丽的□□。

      杀人如麻的吸血鬼,也会感到恐惧吗,也会渴求生命的垂怜吗。

      “必须……离开……噗呃、咳咳……离开……”

      我的指尖冒出了点点火光。

      “本DIO……还有要去的地方……唔啊……”

      「灵」是燃料。

      亿万灵光汇聚的灵脉,就是油田。

      只要一点火星,就会……

      “轰隆隆——”
      “地震了!地震了!快跑啊——”
      “地震了!别拿东西了快走啊!”
      “妈妈——”
      “不要挤!我的孩子、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快点!快一点!”

      埃及是被太阳眷顾的地方,开罗的灵脉天生就对火与光十分亲近。

      只要一点火星,绵延千里的纯白灵脉,就会尽数染上火的颜色。

      无垢之「灵」在顷刻间便会化作最纯粹的五行之火。

      远方的人群吵闹着,深夜的开罗被此处的火光点亮。

      “——「花京院百式·日蚀·改」。”

      “Wryyyyyyyyyy——”

      直面岩流的吸血鬼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那声音在我灵力的包裹下渐渐变弱。我隔着球形的结界耐心地告别他:

      “庆贺吧,吸血鬼,这个结界是专门为你打造的。你就安心在这太阳属性的光牢中,不断地被晒到暴毙、再不断地复生,重复这一行为直到这个结界到达太阳所在之地——啊,不过你估计也听不见了吧。”

      结界内传来闷闷的撞击声。

      破开地表的岩流裹挟着发光的球体,盖住了内部隐约传来的惨叫声。人工改造的“火山”没有地形的优势加成,在破开地表时花费了一些功夫。好在那些岩浆不是单纯的岩浆,而是由埃及子民的信仰为依托、悠久长远的文明为燃料、辅以无数的灵与无数的怨、以及诞生自我的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灵力为火源,在我亲手画下的阵法中诞生之物,即便在破土而出时遇到了些许阻碍,在遨游天际后也能够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那么,花京院航空正式启航——”

      自下而上的岩流,连接着伟大的地与伟大的天。

      远航的火花带着我的愤怒离去了。

      我于是便能心平气和地赐福于他:

      “——祝你好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廿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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