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酒》许尔为琊

6、终于可以去泡汤啦！ 吃了一个月

　　这顿饭吃得甚是舒爽，毕竟是拿金银堆砌起来的，不香都得说香。
　　华武乾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话有些矛盾，但同时莫椹吾也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拍着肚子大摇大摆地结了账，就直奔云梦而去。
　　不为别的，就是去泡个汤。
　　他们这里的马车夫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当。从金陵到云梦，普通人马行走不知道要走多久，但是坐上马车那就不一样了，撑死半天。价格还很亲民。
　　出了朝雀楼不久后便到了鼓楼街，这鼓楼街的标志性建筑就是让万千少侠掐着腰包也要去的玲！珑！坊！其火爆程度不亚于被踏得寸草不生的江南某湖边。
　　其中缘由，无非是因为某个蔡姓的武当逆徒。
　　玲珑坊是整个金陵的缩影，叮当作响的金银珠宝，生而复生无尽的欲望始终笼罩着这方寸之地。
　　莫椹吾和华武乾对这地儿没有任何兴趣。
　　同为武当道长的莫椹吾听了蔡居诚的英雄伟绩后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哦”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金陵很大，变化也很大，漫天的柳絮迷了人的双眼，使人时常看不清这江湖的真实模样。
　　遮不住的便只有繁华锦绣。
　　莫椹吾知晓曾经的金陵深处，而华武乾只是接触到了繁华皮囊背后的冰山一角。
　　车来车往，人声鼎沸，纵然时代变迁，顶梁柱换了一拨又一波，江湖依旧是江湖，好友依旧是好友。
　　走在金陵的大街上，路过王猛的水果铺，莫椹吾竟有些怀念，终究是不得不服老。他仔细想来，还是觉得王猛颇不容易，带出来一届又一届的瓜贼，这届偷完下一届继续，此等尽职尽责之精神，真可谓是感动江湖。
　　他们二人将金陵兜兜转转，莫椹吾仔细回味当年，故地重游确实别有一番滋味，至于华武乾，他只是单纯地想跟在莫椹吾身边罢了。待食儿消得差不多便上了马车。
　　马车很平稳，两个人上车便睡，醒了便到了云梦。
　　莫椹吾刚一下车，一股湿气扑面而来，伴着阵阵药香，让他想起来某个只会抢他人头而不会治疗队友的常无缘。不过依照常无缘的性子，此刻也绝不会在云梦。
　　云梦的汤池在晚上也是开放的，莫椹吾他们到的时候明月早已高悬。而当他们没入汤池之后，那轮明月更是向上爬了好几步，累得躲在了烟雾之中若隐若现。
　　“啊！我的青春回来啦！”莫椹吾靠在汤池边上，整个身子泡在水里，异常惬意。倒是他的姿势像极了泡澡的老大爷，没有任何朝气。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华武乾的暮年感只会比莫椹吾更甚。
　　莫椹吾望着尖尖的弦月，问道：“说来你为什么最终敲定的是云梦的汤池啊。”
　　华武乾慵懒地回答道：“便宜。”
　　莫椹吾：“……果真，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我就不该对华山抱有什么幻想。”
　　“师父，这都新时代了，门派歧视可耻啊。”
　　“你以为我歧视的是华山吗？我只是单纯地歧视你。”
　　华武乾：“师父，我酝酿好了.....”
　　华武乾这意思指的是他的戏，若莫椹吾不及时阻止他，变成华嘤嘤只在弹指一挥间。
　　眼见华武乾下一秒就要变身，莫椹吾赶紧一巴掌阻止了他。这一巴掌倒不是扇过去的，而是从天而降盖上去。
　　华武乾蒙蒙地道:“难道这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那部从天而降的掌法嘛......”
　　莫椹吾：“不，并不是。这是我求救的信号，快臭崽子帮个忙，我脑袋动不了了。”莫椹吾仰头看月仰过了头，导致脖子不堪重负，成功扭到。
　　莫椹吾的脖子复仇成功。
　　莫椹吾捂着脖子，打算去做一做按摩，但他一只脚刚踏上汤池边便有一直暗箭破风而入，直奔华武乾而去。莫椹吾一把抓住暗箭，阻止了他的前行，但他的脖子也因此而受牵连，更加疼了。
　　华武乾的动作始终不及莫椹吾，他拧着眉毛淌水而过，将莫椹吾手里的箭夺了过来，道:“师父-------我说了很多遍，不需要你来救我。”
　　莫椹吾听罢颇感莫名其妙，便道：“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徒弟，我不救你我救谁况且你的功力不比我，那不是正----------嘶！”
　　很明显，又是牵扯到了脖子。
　　他们来的时候并非高峰期，整个汤池宽阔地就只有他们两个。当云梦弟子闻声而来的时候，华武乾已经黑着脸帮着莫椹吾穿好了衣服。华武乾自身好在还裹着条浴巾。莫椹吾僵着脖子在一众云梦弟子中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这让他的脖子更疼了。
　　那人正是应该到处晃荡的常无缘。
　　常无缘只是一大帮师妹去搜寻可疑人物，而自己则留在这里，以极度粗暴的手段医好了莫椹吾的脖子。
　　常无缘呵他道:“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好好注意饮食，养身之道的教诲都被你吃到哪里去了你都多久没练过武了？！接什么暗箭！能不能服个老！”
　　莫椹吾理直气壮地道:“我不！常无缘，要是知道你在我绝对不会来！”
　　常无缘：“你当我云梦少你一个？省省吧你，下次出门前记得看看黄历。一把年纪也不知道好好养老非要逞能，看吧你徒弟吓得快和夜色融为一体了。”
　　莫椹吾捂着脖子偷瞄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华武乾，看来今天的小心翼翼都白费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难带。
　　他扯了扯华武乾的衣角：“小乾？小乾？”
　　华武乾打量着手中的暗箭，这箭的做工很是精细，材料都是世间之难得，箭身上还刻有繁杂的花纹，花纹之中蕴藏着玄机，大抵是入体后会从里面伸出一些别的暗器。这种暗箭的风格，是上个时代的东西。华武乾明白这暗箭的目标其实是莫椹吾。
　　可是为什么呢，他想不清楚。
　　莫椹吾真如他口中那么废柴，并且正在逐渐向废柴老大叔的方向发展，羽鹤剑虽声明在外，但普遍都是在吐槽为什么一把破剑要叫羽鹤剑。
　　江湖之中确实有曾经旧时代的残留，这无可避免，但是为什么这残余之火要对一个废柴图谋不轨。
　　上个时代比莫椹吾赫赫有名的人多如牛毛，和莫椹吾一同废柴的也众如沙粒，盯上的偏偏是莫椹吾。
　　况且暗杀者的功力绝对在他之上，那些云梦弟子是被找不到的。他来得无声无息，去得也像是一片虚无，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是否是云梦本门所做------
　　可惜他选错了对象，江湖的大门派惺惺相惜都不及跟别说相互猜忌，更何况莫椹吾在武当地位并不算高，只能说是芸芸众道长之中最像普通人的人，全武当记得他的估计都没几个。
　　华武乾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在莫椹吾带着些许怒气的呼唤中缓过神来。
　　莫椹吾有些生气：“你在生气些什么!不就是帮你挡一箭么？！哪家师父不想让徒弟过好点？？”
　　华武乾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低下头偷偷瞄着生气的莫椹吾。莫椹吾不是人起来特别不像个人，生起气来也特别不像个人，像鬼。
　　但那是在极端愤怒的情景之下。
　　那是华武乾唯一一次见莫椹吾暴怒。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无月的夜，浴血的修罗站在夜风之中将来袭者依次送往地狱。
　　年幼的华武乾只是看到了个背影，但从那以后他会非常注意不让莫椹吾生气。
　　他会怕。
　　莫椹吾发觉自己语气过冲，马上调整心虚，缓和下来，虽不至于呵斥，但也颇为严肃：“小乾你记着，你有危险，无论是潜在的还是，明面的，我都不会坐视不理。哪怕有朝一日你成为武林霸主，我还是会出来给你挡箭。只因为我是你师父。懂吗”
　　华武乾点点头。
　　莫椹吾道：“年轻人心气盛，自觉会点武功便天下第一，有人保护你是在驳你面子，但其实不是的。因为有你们，江湖才有新生。只有你们，才能更好地体验江湖，品味江湖。”
　　“若你不是华武乾，我才不会帮你挡箭。我会在你血溅三尺之前脱身而去。”
　　莫椹吾误会了华武乾的情绪，华武乾只是单纯的担心，最后反馈于自己的无能。
　　众人各怀心思，鲜少有人能真正看透一个人。
　　正如现在的华武乾理解不了莫椹吾的恻隐，莫椹吾也理解不了华武乾内心的隐秘。
　　“把箭给我。”莫椹吾道。
　　华武乾乖乖地把箭交了过去，他把箭看成针也看不出其主人背后的意图。
　　常无缘普一见箭便惊道：“这不是戏虎帮的东西吗？！”
　　戏虎帮属于上个时代势力较大的帮派，其帮主和武维扬一样，追求着“仙药”。但戏虎帮帮主比武维扬虎多了，人家靠着对炼丹极为贫乏的只是开了丹炉炼药最终把自己吃死了。帮主死后，再也无人能管理一帮虎狼，一盘散沙，不攻自破。
　　戏虎帮的暗箭也很虎，中箭人像是从身体里长出窄刀，把人从内部捅成个刺猬。
　　“大概是有人偷了去叭。”莫椹吾更加趋于平静：“戏虎帮的机密便是此箭。估计是当年灭戏虎帮全帮那一势力把它偷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咕咕咕咕咕咕股咕咕咕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