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一梦》小齐阿瞒

6、第 6 章

　　第六章

　　是时候该去向夫人请安了，不能总闷在屋子里。我带小青来到夫人院门口，还未进去就已经听见夫人房里忙忙碌碌的声音。

　　“夫人，如冰来给您请安了。”我欠下身子行礼。

　　夫人今天穿的甚是喜气，我记得以前，夫人总爱穿素色的衣服。夫人为人低调，像九郎一样对下人从来也都是很温和的。夫人见我来了，忙放下手里的话招呼我过去：“如冰快过来，也替我看看这些衣料首饰，哪些好看。”

　　我笑笑：“娘亲选的，当然都是最好的。”

　　夫人摸着这些衣料爱不释手，女人向来都是如此：“哎呀，这可是要给我九郎的婚事准备的，真是一点也马虎不得。”
　　“夫人选的，都是为娘的一片苦心，少爷肯定欢喜。”

　　夫人眉开眼笑，看得出来九郎的婚期她已经期盼了太久了。“若说当娘的心，那当然是想把最好的给他都不够。我现在这样精心挑选着还觉得不够呢。”说着拉过我的手来：“自然了，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也会好好备嫁妆的。”

　　我感到一丝惊讶，不知夫人究竟对我是什么样子的态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以前我跟九郎的事情，府里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夫人又怎会不知。如今当着我的面说出筹备九郎婚事的话我已觉惊讶，现在又说到会给我备嫁妆的话，难道夫人对我没有半点不满吗？

　　我赶紧行了个礼：“夫人，如冰还怎敢出嫁，承蒙老爷夫人的爱护如冰才活至今日，如冰余生是要伺候老爷夫人一辈子。”

　　夫人把我扶起来：“快起来傻孩子，你这是什么话，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你放心，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向老爷提起的。”

　　“夫人，如冰心意已定，还希望老爷夫人不嫌弃如冰留在府里。”我坚持自己。
　　夫人看我态度坚决：“好孩子不说这个了，快过来坐下说话。”

　　“你受苦了。”坐下来夫人突然对我说，眼神柔和，不像是为了哄我。
　　夫人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提前事之意，我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起。

　　“一个女人，有什么样的命运哪有自己能决定的呢？我们的命运不是都掌握在男人的手里吗？”夫人手搭上我的手：“如冰，你走了之后，我也后悔，四个女孩里，我最喜欢是你。我一个妇道人家对于老爷来说微不足道。现在好了，你回来了，真是让我高兴，以后在府里你若是有什么苦楚，尽管对我开口。以前我做不到的，现在我愿意为你尽力一试。”
　　我看着夫人像是吐露了真情的样子，我只能点头答应着。

　　“还有不久，九郎就要娶妻了，到那时候我也该把家里的家事交给媳妇了。那时候，咱娘俩就可以好好说说体己话了。”

　　原来夫人是想告诉我九郎娶妻的事好让我断了念想。是啊，我是老爷的义女，半个女儿怎敢多想。
　　“夫人，如冰愿意一直陪着您和老爷，以尽孝道。”

　　说了半会子话回到自己房里，胸口有些闷闷的，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身体并无大碍。我捂住胸口，还好，只是胸口闷一些，没有其他。

　　月光光，像是指引人的方向，此刻，不知道妹妹她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这月光下，也能看见自己的方向。

　　妹妹跟我很不一样，我安静，她活泼；我沉稳，她开朗；我性静，她好动。只是相见的时间太短，我都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她。这次回来，怕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吧。

　　庆王府内。

　　月光下影子的轮廓被拉的很长，一个女孩双手拉着自己的裙摆看着自己的影子左摇右摆的在跳舞。
　　门外，一个刚健的身影大步流星的踏入。

　　女孩赶紧迎上去：“长风！怎么样，姐姐已经送回去了吗？”
　　林长风看着她，这才露出一个微笑来：“已经送你姐姐回去了。”

　　女孩傍着他的胳膊撒娇：“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呢？”
　　长风：“她办完自己的事就回来了。”

　　女孩脸上有些埋怨：“你去了那么久，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不过还好你今天回来了。”说完女孩笑起来，露出自己的小酒窝，月光下，看得人心里有些醉了。
　　林长风眼睛里柔情不减：“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女孩拉着他指着圆月：“你看今天的月亮！这么大这么圆啊！”一边说边用手比划，让看的人忍俊不禁。
　　“是啊，今晚月色真美。”
　　“听说月亮上有人住着呢，你说他们在月亮上面不孤单吗？”
　　“月亮上有两个人呢，他们相互作伴，应该不会孤单吧。”女孩笑了笑。
　　“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相互作伴啊。你不在的时候，我也经常看月亮，但是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圆过呢。”

　　林长风看着她，也不过才一月未见，她的样子还是那样可爱，像小孩子一样，但是为什么觉得这次真是分开了好久了。
　　林长风有些沉默，女孩拉起他的手，看他衣服上的花样，看的认真仔细：“公子，你的这件衣服花样我从来没有见过呢，不知，价值几何呀？”

　　“这件衣服我可没法衡量，你若是想知道，那我就帮你问问送我的那位姑娘吧！”说完故意看着女孩笑。这件衣服是走之前，女孩为了感谢他，特地送给他的，虽然是明知故问，但是看他穿在身上，依然还是很开心。

　　“你若是喜欢，我再送一件给你。这是我以前在外跟绣娘学的绣法，我觉得很适合你。”女孩依在林长风的肩膀上，笑靥如花，孩子气更多一些。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女孩的眉头皱起了。她一只手捂住胸口，林长风马上发现了她的不适。

　　“青荷，怎么了？”
　　青荷摇摇头，还是笑着说：“没事，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林长风并没有多想，“那你先休息吧，过两天我再过来看你。”
　　青荷眼里突然有些不舍；“现在就要走吗？”
　　林长风伸手摸摸她的脸：“回来还没有去向父亲请安呢。很快就来看你了，要乖。”
　　青荷还是紧紧拉着他的手，但是并没有不高兴：“好吧，那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很好，不会到处乱跑的。”

　　林长风松开她的手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低声嘱咐身边的人：“叫个大夫来看看。”
　　紧跟着的随从低首：“是，少爷。”

　　他还是步履匆匆，从青荷的别院落里出来拐了几道弯回府去向自己的父亲请安。此时，庆王爷还正在抚弄他的琴弦。王爷虽年岁大了，但是抚琴的力度还是在的，指尖传出来的一个个孤孤单单但是有决绝的音符，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所以此时并没有什么不安。他能听出来，这样简单的音符下面，藏着父亲的不甘，藏着父亲多年来的意难平，还有一个男人的愿。

　　音，停了下来。

　　他走上前去，跟父亲行礼。

　　王爷看了看他，吩咐下人将琴收起来。

　　“长风，你回来了。”

　　“父亲，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人已经送回去了。”林长风掷地有声，在父亲面前，他很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看到自己其实已经长大，不再是以前那样软弱的男孩子了。所以每次父亲交代办的事情，他都要尽力办的最好，他想证明自己，现在已经有能力能帮父亲办事，也有能力可以参与父亲的大事了。但是父亲似乎，还觉不够。

　　“你做的很好，快回去休息吧。”王爷似乎累了，双眸暗淡，神态疲惫。陈长风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王爷缓缓闭上眼睛，欲言又止。

　　“父亲，您好好休息，孩儿告退了。”说完也退了下去。只剩下王爷一个人，留在这空荡的房间里。黑暗带给人深思，尤其是在这样的黑夜里，能让人长久的思考的，除了黑夜，还有年龄。王爷老了，很多事情一到了夜晚就会来侵蚀，一个安静的夜晚，对于一个有了年龄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种回忆的折磨。明天，长林就走了两年了。长林，我的儿，如果你还在，大计何忧！

　　林长风回到自己的房里，看到房内一尘不染，好像没有离开过的痕迹。突然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张字条。长风打开一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我相信快了。”看这俏皮的字迹，长风的嘴角上扬起来，一定又是青荷偷偷溜进来过了。

　　夜深了，长风也该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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