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一梦》小齐阿瞒

5、第 5 章

　　第五章

　　记得刚刚到达南境陈将军府上，一路劳顿水土不服，身子虚弱。

　　将军府上下为人和善，叫我安心养病，成亲的事宜改日再说。还未安顿下来，南方战事再起，陈远安跟随将军出征，我随老夫人等家眷在府上等候。南方气候湿热，我身体多有不适，府上虽将我看做看做陈远安的正妻，对我尊敬有加，可我也只能和小青相依为命。

　　府上刚开始捷报频传，预计战事不出三月定能凯旋。后因军备粮草被蛮夷之地人偷袭，战场风向大变，将军率领人马苦苦支撑等待支援。算得出征已有八月，苦了老夫人，夫君爱子都在战场上，每日等候消息坐立不安。直到一日，传来消息：胜。全府上下一片欢腾。

　　或许大喜大悲都是一瞬间的事情，第二天，就听到了噩耗。
　　陈远安战时身受重伤，没有撑到回府。

　　这个消息于将军府，于我，都是晴天霹雳。将军、老夫人老年丧子，悲痛欲绝。将军府上的几个孩子听到兄长战死的消息，哭成一片。于我，我该如何自处？只记得他虽习武，却也是个和善温和的男子。临走前他将自己贴身的玉佩摘下来送给我，我也敷衍地答应他等他凯旋。只是现在，我还在等他的循环里没有缓过神来。

　　我不知该如何自处。

　　朝廷上为陈远安追封爵位，将军府上下郁郁寡欢了一些日子，等府上处理完后事。将军和老夫人找到了我，我受宠若惊。

　　那晚上我诚惶诚恐，再见将军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先开口道：“孩子，委屈你了。我对不起庆王爷。向你家提亲，本想我们陈家能好好对你，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弥补我对你义父的亏欠。没想到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远安也没有这个福分。现在远安走了，这是我的报应。”

　　我听着陈老将军的话听得稀里糊涂，看着老夫人的眼里都是泪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二老。只是说出来一句：“老爷，夫人。以后如冰会好好孝敬二老的。”
　　老夫人拉过来的手泪水涟涟：“好孩子，好孩子……”

　　陈老将军接着说：“孩子，虽说你跟远安订下了亲事，但是你们的亲事还没开始，什么都没有开始，你还是自由的女儿身。我知道你义父可能也不愿意你来这远离故土的南境，你若是有意，我们老两口就把你当做我们的女儿看，陈府是可以护你一辈子的。”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老夫也知道，这偏远之地，没什么人愿意久居。你若是想回家，我肯定会派最精锐的部队送你回去。孩子，别顾虑太多，我们不强迫你，主意还得你自己拿，你想一想，想好了告诉我。”

　　送走二老，小青扶着我坐下，我心里的泪才涌上来：“小青，咱们还是回去吧。”小青握着我的手拍了拍：“小姐，回去不一定不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回去之后能去哪里，既然是庆王府的养女，想必只能在庆王府上孤老终生罢了。想念的人儿再无相见，即使相见，我这个身份又怎能靠近呢？不敢奢望了。

　　半月后，我被护送返回景安。刚出南境，庆王府的人马就接到了我。顿然心里有惑，但也不宜多问，既是庆王府义女，庆王府上来人接，也是情理之中。

　　林长风器宇轩昂，还是那般傲人。说起来他得算是我名义上的兄弟，但是这个人除了冷漠别的什么也感受不出来。原本我想先回庆王府，毕竟陈将军已经跟庆王爷互通书信了，反而林长风一来，我不知归途。马车颠簸，我一句话也不想说。

　　一晚我们刚在客栈落脚，小青正在收拾东西，林长风敲门进来。
　　他坐下一句话也不说，小青为他倒了一杯茶水，他紧紧盯着我半天，仿佛看仇人一般。

　　半天，他才开口：“你还记得青荷吗？”
　　青荷！这个名字像是砸在了我的头上！轰然雷动！

　　我拍着桌子站起来逼近他，眼神犀利地质问他：“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知道青荷，你是怎么知道的？！”

　　青荷，九岁那年父母双亡，我带着妹妹青荷一起在街上乞食而生。花灯会的那天原本我们在一个乞丐聚集的破庙里待得好好的，她看着别人都去看花灯了缠着我要去看花灯。我带着她上街，可能是因为我没拉住她的手，可能是因为我看花灯太入迷了，等我走到桥上的时候才发现青荷不见了！那天晚上我哭着找了附近几条街，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开始发白，也没有看到青荷。我跟青荷就这样走散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如果我抓紧她的手不让她到处乱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后来我每天都去找她，但是一无所获，没有人见过。再后来我就被带入云府，我从未跟任何一个人提到过青荷，我从未如此激动过，从别人嘴里听到青荷的名字，我感到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冲。小青上前一步看着我，她跟我这么久也没有见过我这幅模样。

　　林长风岿然不动，这才端起茶杯来嘴角露出得意地笑：“看来找对人了，青荷现在在我这里。”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他的话：“你说什么？”说完他拿出来一支木头簪子，上面刻着一条小鱼。我认得出，因为那是我给青荷做的。我拿过来：“你怎么会有这个簪子？青荷在哪？”

　　林长风嘴角带着得意地笑：“一会儿我会安排你们姐妹见面。”说完扬长而去，留我呆呆在原地不敢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是的，林长风找到了青荷，他捏住了我的软肋。
　　所以我才会先回到了云府，没有回庆王府。但是他要我时刻记得，自己也是庆王府的养女，留在云府，也是为了随时待命。

　　我不知道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我不知道既然云府依附庆王爷又何必对云府上下有所作为，我不知道上天为什么选中我，我以为我代替庆王爷的女儿出嫁就算完成了使命，我以为回到景安孤独终老就是我的任务，见到青荷我以为可以团聚，现在又要我为庆王府做事。为什么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但是上天让我见到了青荷，我想，我还是有用的吧。

　　当青荷就站在我面前，我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能为而自己活了。那晚我抓着青荷的手答应林长风的条件。

　　“但是我也有条件：不能伤害云九郎，事成之后，还我和青荷的自由。”

　　林长风抿了抿唇，点头：“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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