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次日的早餐是路边烘焙店简单的咖啡配可颂，之后林缪陪着心往在成衣店里选了一套还算合身的手工西装。
“我去画画，你呢？”林缪仰头看心往，随口道，“我参加了就不想缺席，你是今天回国，还是去哪里？”
心往手臂上挂着装有自己换下衣服的纸袋，打字给林缪：我送你去画廊，然后到附近咖啡厅看看。既然来了，做一些考察吧，我留下来三天，可以吗？
“你是真勤劳，可是你不懂意大利语，自己怎么走？我给你找个这边的华人学生翻译吧？”林缪问，没直接回答心往的问题，但等于默许心往住在她那里三天。
心往闻言勾起唇角，双眸亮晶晶得，乖乖向林缪点了点头。
“哎，我真是……”林缪叹气，转头就走，“跟上，找个咖啡厅先坐一下，我找个合适的人陪你。”
两人在路边一家露天咖啡厅门口坐下，林缪打开手机浏览米兰当地最大的一个中国留学生兼职信息网站，在里面挑了几个离得不远的留学生，一一联系后筛选出两个当天有时间，感觉还不错的。
林缪在电话里承诺对方不论选中与否，皆报销往返打车费，要求两人现在就过来。
他们在的街区距离两个学生居住地不远，大约半小时后林缪见到了赶来的两人，一高一矮。
沟通过后，心往选了矮个子的男孩，名叫刀齐。
林缪交代了刀齐几句后和心往告别，打车赶回雷鲁克画廊继续参加当天的团练。
她恰好赶上下午团练开始，一进门就撞上了挑眉抱肘的蓝玉。
“昨天刚被导师夸，今天就请假，缪姐好忙啊。”
林缪瞥了一眼没事儿找事儿的蓝玉，没回话，走到自己画架前收拾东西，打算接着润色。
蓝玉只当林缪自知理亏不敢反驳，乐呵呵地回去了。
下午是纯粹的练画，画室内播放着轻音乐，除了音乐声和画画时的细微声响，整个人画室没有半点儿杂音。
临到下午结束时间，人像的指导老师才出现在一众人面前了一会儿，带来了一个对青年油画家来说极好的消息——
这次活动的几家赞助画廊和主办方商议后，决定每一次主题团练结束后都办一次为期一周的小型主题画展。
每次主题，主办方与赞助画廊代表还会共同评选出综合实力最强的前五副画作，在画廊中心区域讲展。
这无疑是天大的机会。
在艺术行业，能不能扬名成为大家，很多时候并不是技法多么出众多么特别，而是在基本技法优秀的前提下，得到足够的包装宣传。
“天啊，这是意外之喜啊！”四川妹子闻言欢呼道，“在米兰的雷鲁克画廊挂上我的画展览，想一想都幸福。”
“如果还能在中心区……”齐肩发袁然兴奋地接道，“那就真的是超高端油画圈迈进了一大步。”
林缪心中同样意外，她原本想着只是一次沟通交流的机会，没想到能有这样的附加的好事儿。
“缪姐，你这次的画老师夸了，看来这第一次的首席前五，肯定有你。太棒了啊！”川妹子由衷感叹道。
“啧，不就是偷了个巧，有什么好得意的。评选是几家画廊代表和主办方的负责人，他们都是油画收藏界的老人，恐怕不会单凭一个讨巧的点就选中一副画。”蓝玉哼道。
“你说的有些道理，毕竟在场很多人都是专攻人像的。”蓝玉旁边一个外组的金发女孩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林缪。
“是呢，我听说缪以前从没有画过人像哦。要是其他主题应该还行。”又有人附和。
“蓝玉你好奇怪，我和缪姐闲聊也碍着你事咯？”川妹子愤愤道，“有病索？”
“我也只是闲聊，怎么？你们可以闲聊，我就不能了？”蓝玉哼笑，“再说了，以前没画过人像也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
“没错。”林缪用刮刀刮掉了调色板上的残余颜料，忽然接话，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卖过人像作品。”
蓝玉闻言挑眉，显得有些得意，觉得林缪自知不足，当众承认。
“但不代表我不练，不代表我不会。”林缪语气依然平静，双眸锁定了蓝玉的眼睛，“我很奇怪，蓝小妹妹怎么就对我这么感兴趣？”
“你就这么怕我？”
“别急着否认。”林缪三句连续出击，堵住蓝玉的反驳。她抿唇笑道：“至于选什么首席，你们说几句就能算？再说了，这个行当，有的人就算画一辈子，也不一定比画一次的强。毕竟有的时候天赋这种东西，是追一辈子也追不上的。”
“这个道理也不懂，还是封笔吧。”
说完这些林缪不再理会蓝玉，擦了铲刀上的颜料，拿起包就要走。
“你站住！”
“我怕你？你是自诩天赋吗？那我们就看看谁最后做首席！”蓝玉指着前面那个金发的女画家接着道，“简是米兰杰出的人像画家，你是比不过她的！你敢赌吗？和我，和简。”
林缪转过头，笑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蓝玉，带着欣赏的审视。
“你有点儿意思啊。”懂得引战到别人身上，不是完全蠢的。
“你画画完了吗？蓝妹妹。”闲事这么多？
林缪不屑地丢下最后一句话，再没理会蓝玉的邀战。
她和同组其他人告别后，干脆地离开了画室。
“什么啊，这态度！”金发姑娘显然有些脑子不够用，她被蓝玉平白拉入伙还全然不觉，只觉得自己专业被轻视冒犯，气得不轻。
蓝玉没看着林缪离开，毕竟目送对手背影总有些落下成的感觉。
她也懒得理会身边那个愚蠢的金发女画家，自己回去收拾画材了。
先前看热闹的人见正主都散了，也各自陆续离开了。
蓝玉被林缪堵地气闷，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但转念一想，林缪也嘚瑟不了太久了。
蓝玉在昨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同时她还知道评选的人都有谁。
林缪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拿下首席。
蓝玉打算明天再加把劲，激得林缪和自己对赌，然后再一举将她踩在脚下。
林缪离开画廊后到路边买了杯热饮，拿出手机边走边给郁玮播了个电话。
“就是查一下以前这个号是干什么的。”林缪跟郁玮大致讲了一遍情况后说道，“时间很久了，只能先这样。”
“好。”郁玮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郁玮忽然问：
“尹心往还在你那？”
林缪嗯了一声，随后长长叹气：“说待三天，哎，说真心的，跟他在一块就觉得很有安全感，也许是他总出现的时机恰好吧，吊桥效应转化。”
林缪在路边垃圾桶上按灭香烟，坦白道：“再等等吧，逃避不承认也毫无意义，但是现在我没那个想法。”
“嗯。”郁玮不置可否。
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林缪又拨通了于仙仙的电话，听着她甜甜的关切，林缪觉得温暖极了。她把这几日的情况大致和于仙仙又说了一遍，才在于仙仙腻腻歪歪的甜言蜜语里挂了电话。
打完这两通电话，林缪深深呼气，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远方的晚霞，用力伸了个懒腰。
林缪沿着街道慢慢走，抽了抽鼻子，嗅了嗅前方空气中飘散着淡淡花香。
甜甜的花香让她愈发觉着松快，她一边走掏出手机切换到缪斯在此的微信号。
她先在三人闺蜜群里发了条信息。
缪斯在此：@于仙仙 把跑路中小号T了吧，不跑路了，面对。
然后打开显示一条有新信息的尹心往头像，看见了他的信息。
时间大改是昨天晚上林缪喊他上楼睡觉那会儿。
心往：我别无所求，
林缪的目光停在那个逗号结尾上，摇头笑出声。
她喝了口热饮，打字问：考察完了吗？在哪啊？要不要我去接你？人生地不熟还语言不通，不会迷路吧？
心往的名字下面很快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标识。
十几秒后林缪收到了新信息。
心往：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林缪：嘁，那我回了哦。
心往：晚上有时间吗，想约你吃饭。
林缪：没有时间，想回去画画。
心往：那我回去做，你画画，我做好了你就直接吃。你想吃什么？
林缪：麻辣香锅。
心往：［笑］
林缪：你在哪儿呢？你知道去哪买菜吗？
心往：菜买好了。我在这个世界最美的地方看风景呢。
林缪：？
心往：［图片］
林缪扫过缩略图，看见了自己的侧影。
她仰面哼笑，没开大图，也没顺着那个照片的拍摄角度去回望，只是回复——
林缪：土味情话？哪儿学的？
心往：知乎。
林缪：过来。回去了。别学得和个变/态跟/踪/狂一样。
心往：好，你现在转过头来。
林缪放下手机，依言站定回头。
路对面的小巷口，堆满了各种蓝色的鲜花。
蓝玫瑰，蓝绣球，蓝桔梗，蓝莲花，蓝色郁金香，蓝色琉璃苣，蓝色矢车菊，蓝钟花，蓝色的勿忘我……
尹心往站在花海前，笑眯眯地望向林缪的方向。
他附近的临街店铺外很多人在观望，带着善意的笑看向繁花丛中高大的男人。
尹心往低下头打字，再抬头时候林缪手机提示新信息。
心往：你走过来，可以吗？
林缪目光扫过那些深浅不一，簇拥着的蓝色鲜花，抬步向对面走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尹心往也大步迎向林缪。他怀中抱着一大束蓝色勿忘我（注1），目光温暖得可以将最寒冷的坚冰融化。
他在林缪走过步行街道一小半的时候，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低头递出那一大捧蓝色小花，乖乖等待着林缪接过。
林缪抬头看向心往，直接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往没有回答，笑着取出花中夹着的一张卡片。
卡上写着一行苍劲锋锐的字：，我只要你。
林缪耳后噌得冒出鸡皮疙瘩，舌根发着麻，手心突突跳动。
她下意识想退后。
“女士，好的爱情不等人。”对面看热闹的一个提着吉他，街头艺人模样的男人忽然大声喊。
他这一喊，林缪想退缩的心思更盛了。
“我不行。”她低下头，推开送到怀里的花，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行的。”
心往放下花束，轻轻牵起林缪的手。
他温柔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的要求，他打字给她说：别担心，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明确告诉你我的心意。今天正式通知，我在追求你。
“我暂时没办法回应你。”
没关系。
“这样很渣哎！”林缪叹气，“你要当工具人啊？”
心往笑着打字：我乐意，总比npc或者boss强。
林缪看了一眼那行字，哼笑一声，弓腰捡起地上的勿忘我。
“看不出来你还玩游戏，麻辣香锅。”她抬眼看心往，转身就走，“饿死了。”
心往笑弯了眉眼，在围观的路人们笑声和祝福声中，挥手告别，追上了林缪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