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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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往。”林缪站在自己公寓房间门口，对着楼下公用厨房方向喊，“你忙完上来一下啊。”
叮！
手机微信提示新信息。林缪听到提示音，放下右手的画笔，拽过放在画夹边放歌的手机解锁查看。
心往：关火就来，别着急。
林缪抿唇，唇角悄悄翘起，指尖飞快点了个点头的表情回过去，放下手机继续调色。
她画海边魔君的那副画陷入了瓶颈，不论如何总是抓不到魔君那种感觉。白天她在画廊就没能落下一笔，她只当是自己更习惯独处创作，但晚上把画卷回来了，依然是毫无灵感。
林缪有些担心起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先前那种毫无美感的灵感枯竭状态。她望着画中的已经描绘出形态神情，却缺乏细节描绘的人物，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楼下正在做饭的男人。
尹心往和画中的魔君，应是截然不同的性情，林缪觉得自己恐怕是抽风了，才会想要在他身上找到一些灵感。但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好办法，魔君本尊是不可能再见到，她只能试图在皮相几乎百分百还原的尹心往身上找感觉。
可是怎么说怎么要求尹心往帮她找灵感成了个难题，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的方案。
过了一会儿，林缪听见了尹心往故意发出的上楼声。
林缪下午给心往说，他那种走路上楼都不带声音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一不小心会吓到人，希望他能发出点儿声音，心往同意后，现在走路都会有些脚步声，上楼时尤其明显。
然而这种改变，反倒让林缪觉得更违和了。
笃笃笃。
心往敲了敲虚掩的房门，在听见林缪回应后才进门。
他端着两盘盖饭，菜是豆豉烧茄子和日本豆腐煲，两个都是林缪今天点的。为了买那个国产的日本豆腐，心往还废了一番心思，托先前给他做翻译的留学生刀齐，在留学生圈子里中找到了一个专门倒卖中餐食材的学生，才买到了日本豆腐和留学生们的最爱——老干妈油豆豉。
这一顿饭林缪吃得幸福感满满，放下碗的时候，她决定和心往坦白一件事。
“心往，我想请你帮个忙。”林缪有生之年第一次帮着收了碗，跟着心往下楼把碗放进洗碗机，看着他洗完手后，才开口。
心往回头看跟在自己身边，莫名有几分忐忑的林缪，轻轻颔首，示意让她说。
林缪伸手揪了揪他挽起的衬衣袖子，指了指楼梯：“我们回家说。”
回家，多好听的话。
心往的心一下子就塌软下去，轻飘飘得像有些醉了。他点了点头，跟着林缪上楼进公寓关上门，相对坐在小沙发上。
“我想请你做我的模特一下，就是，你知道，我在画的那副画。”林缪顿了顿，咬了下嘴唇，坚持没有选择说谎，而是深呼吸后开始坦白，“我画的不是你，而是别人。”
心往闻言抬眼看向林缪，目光里倒没有半分林缪以为会出现的情绪，反倒是有点儿探究和好奇的意味。
也许是心往传递出的情绪很稳定鼓励了林缪，让她觉得自己坦白是个正确的选择。
“呼，你别介意，事情是这样的。”林缪简短给心往讲了自己玩了个全息游戏的事，省略了攻略角色和对那个角色动心的事情，省略了最后的结局，只说了自己画的就是那个人物。
她垂下眼睑，有点儿心虚，语速很快，声音很轻。
“我第一次见到你，觉得很惊讶，你长得和游戏里的角色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其实我在海边一开始画的就是这个角色，我在想，他如果出现在现实世界中，会不会就是你这样子。可是画到一半，就还是想要画他原本的衣着打扮。”
“只是现在，我忽然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其实我回忆不起他给我的感觉，说起来和你其实有些关系。你和他长得真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可是性格、气质截然不同，我常见到真实的你，对游戏中的人物，开始有些模糊了。”
“所以我想尝试请你帮我找一找他的感觉，我大致给你描述一下他，你能不能当做‘演戏’，或者说cosplay，就一会儿就好，行吗？你可以拒绝的，抱歉，我想听到我说这些，你会不高兴。但是我不太想骗你，我一开始注意到你，就是因为你和我唯一喜欢的游戏角色很像很像。”
林缪一口气说完，压着清浅的呼吸。照她所想，小说里的那种替身狗血梗，如果真的发生在现实中，肯定绝大部分人接受不了，尤其是这替身还是男人。
男人是什么样的动物，天性就是带着独占欲和自命不凡，你把他当替身，就算原身是个纸片儿人，他知道了一般也是会炸的。
林缪知道心往对自己很好，无微不至的好，但这种话说出来他会怎么反应，她实在没敢多猜，她怕猜了就不会说出口了。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很希望能够完成，同时她也希望抓住这次画廊展出的机会，搏一搏前五位。
但是她打从心底里就不想骗他，不论出于她相信心往真情的缘故也好，或是她觉得他和以往调情的那些哥哥弟弟们完全不同也罢。
林缪说完后半天没等到心往任何反应，他没有递来打了字的手机，也没有碰触林缪，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这令林缪渐渐不安起来。她作了半天思想建设，逼自己抬头去看心往的脸色。
当她的目光，滑过他灰白色的颈部皮肤、棱角分明的下颌后，意外地看见了那勾着弯弯翘角儿的唇。
林缪心中紧张的那根弦嘭得一声断了，一种奇异的期待感麻酥酥地顺脊髓蔓延，驱使她迫不及待地抬高些目光，看向他的眼睛。
心往左眼下的朱砂泪痣，在灯下显得艳美极了，那一双含情的双眼，弯成了月牙儿，内中水光潋滟，跳跃着明媚的欣喜。
林缪被心往眸中的欢喜弄糊涂了，她心口上那根断弦儿乱甩拉着，有点不知所措的喜感。
“那个……你不生气？”
如果心往能发出声音，他肯定是噗嗤一声笑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捂着唇，笑开后肩膀都颤抖起来。林缪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笑得欢实，笑得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说了个什么可笑的段子，而不是做了个有点儿渣的自我坦白。
林缪呆头鹅一样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又取悦了心往，他看起来心情出离得好，好不容易忍住了肆意的笑，他伸出右手，揉了揉林缪的头顶，像在抚摸自家可爱的笨猫。
林缪被他冰冷的手摸头，一开始还有些抵触，可被揉了两下就有点儿缴械投降了——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
“唔嘤，你是不是学过头部按摩……”林缪被揉的眼都眯了起来，浑身毛毛地发软，懒骨头都被揉酥了，“还挺舒服。”
心往又笑了，他轻拍两下林缪的头顶结束了这个撸猫般的动作，收回手落在林缪绞在一起的双手上，站起身坐到了她身边。
心往的身高极高，一九七的净身高，起身笼罩下来的时候理应会给林缪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感。然而林缪却纵容了他的靠近。
她自然而然地由着心往侵入了安全距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心往的不设防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心往终于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打字回复林缪：你唯一喜欢的游戏角色？
林缪看完没多想，乖乖点了点头。
心往眸中的笑意更深，他又问：那你给我描述描述，他和我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这个角色，是什么样儿的？
“那个，你不怕蜘蛛吧？这个角色原型是个蜘蛛。”
我怕蜘蛛？心往好笑地想，面上却还是配合地含笑摇头。
“那个角色是……”林缪开始了讲述。
她其实本意是，给心往讲清楚魔君的人设和性格感觉，有助于他cos，有助于还原，有助于她找灵感。结果没想到她越描述越有感触，有感触就会怀念，怀念了就容易智商下线，智商一下线就开始被心往提出的问题带节奏跑偏。
结果，时间没过半小时，林缪已经把自己喜欢游戏里魔君，对游戏里的角色动了心，执念颇深地强行攻略刷友好度交代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其实她不交代，心往也知道得比她自己都清楚，但是心往极其享受这个过程。
没心没肺的林缪自己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心往却记得清清楚楚，通过她的记忆共享，心往知道她每次在自己面前戴着笑讨好吹捧的时候，脑子里常常想得是这种东西——
“这个死杀人狂蜘蛛怪到底要怎样？夸他长得漂亮也挂着个脸，难道我要说你脸都挂在裆上了比马脸还长你才能有点儿反应？”
“麻蛋昨天又秒杀我！你等着，你等着我翻身那天把你吊起来好好抽！”
“我就不信了！我无往不利的撩人技能会翻车？给老娘乖乖成为裙下之臣！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没有记忆共享，林缪却在诚实乖巧地回忆、坦白自己当初真实的想法。
“你不知道那个角色有多变态！他居然把我游戏里的尸体，挂了一巢穴。我的天，亏了是游戏，游戏里觉得好萌，现实里就是孩怕！”林缪从来没给任何人讲过蜘蛛魔君的事，今天第一次尝到了倾诉的快乐，当初攻略的时候积压半年之久的郁闷一股脑儿就上了头，越说越是来劲。
“所以，就是这样了。”林缪虽然聊开心了，但也不至于傻乎乎把自己最后把蜘蛛魔君睡了的事情随口抖出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故意对心往隐瞒了最后的结局，神情闪烁手指抠着掌心换了个话题。
“所以，你明白了吧，就是这样一个嗜杀、社恐、敏感、神经病一样的家伙。他给我的感觉吧，嗯……像是对所有事情都不太感兴趣，像没有生的欲望。”林缪给自己的吐槽来了个结语，最后试探着问，“你能找到那种感觉吗？一点点都行。”
心往打字：我可以试试。但是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林缪心里惦记着画，见心往不生气不在意还愿意配合，自己也释怀了许多，心想是自己想多了，原来心往根本不在乎游戏角色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杀你并非本意？也许他早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后来是在不断试探什么时候你会放弃？心往打字。
“咦，你这个角度不错啊！我找你帮忙看来找对了。”林缪高兴起来，她认真想了想，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的有可能哦，也许这个角色设定是这样的。那收藏我角色尸体的原因，你有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
心往：也许是，他以为那些都是你的分/身，想要把你存在的痕迹留在身边？
“那还不是变态？不过蜘蛛的想法我们人怎么能知道呢？”林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向沙发靠背，心往顺势又坐近了些，侧着身子靠在她旁边，胸口与林缪肩膀相触。
林缪没有意识到现在两人姿势有多暧昧，她的双手被对方一手握着，两人紧紧相贴，这种距离早就越过了男女之妨的界限。
心往单手打字举着给林缪看：你说游戏公司并不知道这个角色，会不会其实他并非游戏中的角色，而是在某个异世界真实存在，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你被送到了他的巢穴里。
“你脑洞还挺大啊？”林缪笑起来，“那按照你说的这样设想游戏舱能连接到异世界啊？厉害了。”
心往：如果他是异世界中真实活着的，你会怎么想？
林缪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到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流速是完全不同的，想到现实中一天，游戏中三年，如果按照这种设想去往下想，那么她忽然消失后，过去了多久呢？他现在会在做什么？
“哈。”短暂的安静后，林缪笑出声，捏住心往修长的手指揉搓把玩，“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是真的，那这里一天，那里三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吧。几百年过去，谁还会记得谁啊？他可能已经忘了有我存在过了。”
心往不自然地蜷了一下手指，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不会的，你是唤醒他的人。他世界里唯一的声音和颜色。
“哎，你别躲啊，我就摸一下，你的手生的是真的漂亮。哈哈，你入戏了？那我们试着来一下，你找找那种感觉啊，你这长相身段，本来就是神级还原了，你试试，cos一下地穴魔蛛本尊。来，看……”
林缪想说来看着我，后半句话却直接吞了。
她的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似的，后脊发毛，浑身本能地绷紧，下意识就觉得，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