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妖》央嫣子

28、二十八、凤母出巢

　　少澜看着手中的天命天意，低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阻拦在自己面前的祈年。
　　“你要去昆山，这根本不可能，有尽带走小末，你是根本找不回来的，你应该知道！”
　　少澜没有回答，只是想绕过他继续走，但是祈年一把将他挡了回来：“你这是何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最最可恨了，她为了你好，为了不伤害你，才会选择离开的，你现在却自己去送死，你怎么对得起她一片苦心！”
　　“不去试试，怎知道我是去送死呢？”
　　“那你扪心自问，你有几成把握！”
　　“半分也没有。”
　　“那你还去做什么！”
　　“让他去！”这是祈生突然从屋子里出来叫道。
　　少澜微微一躬身：“师傅。”
　　“怎么，还知道我是你师傅？小子，你以为你这么点本事能和他拼么？要去，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年儿，你去收拾下东西！”
　　“爹？”祈年不解地看着他父亲。
　　老人点点头：“去吧……多少年了，我都没有走出过琼水，也许，是该去溜溜了。少澜，你父母要你活下去，所以不惜以死来告诫你，喜欢上小末，不会有好结局，但是你却没有听进去……我也不好说你什么了，我是你师傅，自然不能让徒弟去送死，我们一起走吧。”
　　“师傅……”
　　“不用说了，我也不是那种拿自己姓名开玩笑的傻人，虽然这十几年一直是醉生梦死的，但是我心里清楚得很。至少我去了，有五成的把握。”
　　少澜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师傅，你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让你冒着五成的险。师傅，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就算死了，也是无所谓了。”
　　“混帐话！我的徒弟断不是死了无所谓的料！我告诉你，我在你身上下的期许，可比祈年还高了几分的！再说，有一层事情，你恐怕是不知道的，凤巢里还有一个人，也是我老朋友了，可能，会帮我一把。”
　　祈年的身子猛地一颤，他一直瞒着父亲，小末，可能是当年凤兮的孩子……他不想父亲再沉浸在悲伤里，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死，还在人间受着这样的苦，恐怕会狂性大发。
　　少澜无法阻止师傅的决心，也无法抵挡五成的诱惑。
　　这时天空一直鸽子扑楞着翅膀飞了过来，祈年瞳孔一缩，跃起身子把那只鸽子抓在手中，熟练地从竹筒里取出一张纸条。
　　小末已经在掌控之中，有尽灵气尚未复原，我打算开转生逆死阵法，祈年，希望你能帮我，今夜三更，西暖阁见。
　　祈年倒吸一口冷气，将手中的纸条握成一团。
　　“怎么了？”少澜看着他的神色，觉得有点不对。
　　“没什么……”
　　转生逆死阵法……那是上古流传的东西，父亲又如何抵挡得了？到了烟水笼，父亲势必会知道小末是他的女儿，那么，就算明知是飞蛾扑火，他也会去救她……
　　祈年看了看少澜，再看了一眼父亲：“我们快些走吧，昆山离这儿有两天的路程，变数很多呢。”
　　“是不是玄叶丫头要见你？要不，你今晚先去见见她吧，我们两个先走。”老人冲儿子笑笑，“可能，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用了，她不是一般小女儿，会明白我的。”祈年摇头，“我们快走吧。”
　　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夜色朦胧，没有月亮，但是星辉斑斓。三匹快马飞一般略过琼水镇的青石街道，雪还没有化，凌乱的马蹄印在雪地上格外醒目。
　　凌晨，三个人疲惫不堪地半坐在地上休息，马匹低头饮水。
　　少澜依旧紧紧抱着那两把剑靠在树脚下，北风呼啸，但是他们选择了一块避风地，暂时没有太大的风过来。
　　这是突然有黄色的身影略了过来，夹带着一丝丝游离的金光缠绕在那个人身上。
　　少澜蓦地抬头，老人和祈年已经站了起来。
　　一个女子，迤逦而来，衣服在北风中飘扬得极美。她走得似乎很慢，但是却一瞬间就靠近了许多，仿佛拥有缩地为尺的本事。
　　待再一转眼，那人已经到了三个人面前，少澜这才发现，她的美貌是天人一般的。小末在他的眼中从来分不出美丑，但是少澜却可以清晰地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很美。
　　只见她轻轻看来众人一眼，启唇问道：“尊驾，敢问此处离烟水笼还有多少地？小女子可有走错了路？”
　　“不远，就这这条路，在快马半天就可以到了。”祈年连忙作答。
　　女子掩口笑了笑：“有劳三位了，就此别过。”
　　说着，头也不回略出几丈。
　　“凤母！”这是平地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在北风中显得不怎么响亮，但是那黄色衣衫的女子，却停了下来。
　　少澜回头，才知道这一声“凤母”是自己的师傅叫的。
　　老人手里持着霹雳枪，整个人仿佛蜕变了一半迎风而立。
　　“祈生……是你。”黄衣女子过了良久才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一次站在了三个面前。
　　这女子，赫然正是掌管天地之间凤凰孕育之地——凤巢的凤母。
　　“你怎地在这儿？”凤母看着眼前老了不知道多少的祈生和前不久刚刚见过的祈年，“怎么，你们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正要找你帮忙，你怎出了凤巢？”
　　祈年知道，自己是再也瞒不住了。
　　小末结的守千年结被人破碎，凤母远在凤巢已经有所感应，于是拜祭凤神卜了一卦，知道小末有危险，才赶了过来。
　　“你说……小末，是我的女儿？！怎……她不是已经……”
　　祈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一幕，凤兮疯了一般抓着手中刚不满月的孩子，一扬手，疯狂的笑容，刺耳的笑声……那襁褓，已经落入万丈深渊，伴随着她疯狂的声音。然后她便在原地跳起舞来，那样轻盈的，好似天上的仙子。烟水笼就在这样的舞蹈中，烧成了一片灰烬，那个女子，也最终被黑离儿制服，将魂魄封印于青藤玉树中。
　　然后，夹带着烟水笼疯狂的反击，那把剑，在凤巢铁通一样的防御中撕开一个裂口，引领着林雨落和自己，闯了进去，屠杀……
　　要不是凤母最后请出凤神借用天地之力，恐怕如今早就没有凤巢。
　　在那之前，祈生和凤母只有一面之缘，那是他们孩子出世的时候，凤母来烟水笼看望凤兮……但是她离开后不久，凤兮就疯了，没人任何的原因，好好地，疯了。
　　千头万绪，想起当年事情，祈生不由再一次陷入无法自拔的悲伤中。
　　“这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在慢慢说，当年的事情现在我也不明白，好像其中有很大的误会……祈生，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小末就是你的孩子，她没有死，现在不在昆山几度谷，可能正在去烟水笼的路上，有人要害她这你知道，随意，我要赶过去！”
　　少澜看着凤母：“你确定？”
　　“你是谁？”
　　“少澜。”
　　“我知道你和小末……但是，你和她，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少澜冷冷望向别处，不作回答。
　　“少澜，你和小末的事情我知道不多，但是，我只能这样告诉你，你和小末，没有结果。趁现在，回去吧，你还是洛川王，应当好好过你的人生。”
　　少澜依旧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手中的双剑，握得更加紧了。
　　“也罢……你不信的话，就跟我一起来……琼水镇里，有一样东西可能会让你死心。”凤母不再多言，掠过了三个人继续跑去。
　　祈生二话不说上马跟了过去，祈年只好追随父亲往回走。少澜微一低吟，终于也上马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