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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入洞房 ...

  •   山许月一番整理,穿戴整齐后,便转动房内机关将洞门打开,看见候在房门外的魅姬双儿朝他施了一礼,便也微微颔首以回礼。

      “双儿姑娘,你可知我为何会在此处?”山许月温和问道。

      “回公子,您不小心掉进了窑肆里的炼尸洞,中了法阵,被巡逻的守卫发现才得以相救。”双儿乖巧的答道。

      “炼尸洞?”

      “正是,公子像是初来此处,有所不知,这炼尸洞里的金焱火浆三尺之下直通鬼府的炼狱地火,可融魄焚灵,是用来惩罚那些白嫖客的。说来也甚是奇怪,若是旁人掉进去肯定是肉身俱毁,魄灵断散,成为那炼狱死魂,很难有生还可能的。但奴家瞧公子竟然是毫发无伤,果真是仙法超然,叫人叹服。”

      山许月听着那满脸花痴的双儿溜须拍马,敷衍的笑笑,自己显然也是满头雾水。

      双儿又道:“公子,这窑肆里楼层玲珑千面,蜿蜒交错,您一时不慎失足掉进了炼尸洞里确实情有可原,妖娘并不会怪罪您。吩咐奴家您要是醒了,若是没了兴致想出去一定让奴家好生给您带路,万不可再出岔子。”

      山许月早虽然受不了这窑肆里的萎靡风气,但一想到山白鹤还未找到,他又怎能轻易离去。

      “双儿姑娘,实不相瞒,我此次来这里是来寻我的一位好友。他与我同为渡魂山中的修仙之人。他虽是个男子却修得一副风情女相,额间有一独特的赤色火焰印记,眼尾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我平生虽还未见过几个女子,但以他的样貌身形确是比我见过的女子还要美艳几分。他这般的人应是颇为惹眼,不知你近来可曾见过?”

      影子里的山济一听见山许月这般夸赞山白鹤,心里暗暗不服。又想到山白鹤终日骂他,等他修成人形必是个拉着一张丑鱼脸的老古板,心中便有些愤愤不平的想道:言过其实,不过是只无知粗俗的飞禽鸟类。

      双儿姑娘听了山许月一番描述,掩面笑道:“公子,您说的那位妙人儿怕不是神罗将世,天仙下凡?呵呵呵呵,这般尤物奴家若有幸见得一面定然不会相忘,但是公子您瞧,来这窑肆的客官大都是隐去身份带着面具来的,像公子这般以真面目示人的寥寥可数,纵是他生的那般万种风情,奴家也着实看不清啊。”

      山许月顺着双儿姑娘的方向楼下望去,人来人往,男女都有,除了窑肆中的小厮、妖兵、魅姬,确实大半恩客都是带着面具来的。
      “对了,头发,他的发尾夹着几缕红发,你可曾见过红发的男子出入窑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山许月问道。

      双儿苦笑着说道:“公子请看,这窑肆内红毛绿怪,也是甚多,奴家实在没有太大印象。”

      山许月仔细一看,确实,什么颜色头发的都有。想来,这浮欢窑肆并不是寻常妓馆,人妖混杂,百鬼当道,什么精怪没有。甚至他还感受到了几股强大的仙气,看来就连神仙也会闻名而来,流连酒色。在这里,每个人都会自隐身份,有几人会像他傻子一般暴露真身。

      想要找到小白谈何容易?看着满室的觥筹交错,他忽的觉得有些心烦,双手搭在挂满彩绸丝带的栏杆上,叹了口气,微微有些出神。

      小白,你到底为何离宫出走?又究竟去了何处?

      忽地感觉腰上一凉,山许月猛地回神,却见那双儿拿了一翡翠金流苏玉牌要挂在自己腰间,山许月条件反射般的退后了半步。

      见山许月一副警惕的模样,双儿噗嗤一笑道:“公子见谅,双儿只是见公子无意离去,便想给您挂上这玉牌,您先前的木牌已被金焱火稍尽,若不重新挂牌恐无法在窑肆内安然通行。您放心,凭此玉牌公子可在此处随意通行。妖娘吩咐,您是贵客,今晚您在窑肆内的花销一律全免,魅姬男倌儿供您挑选,一切随您高兴。不知公子喜好哪一种类型,双儿可为公子...”

      山许月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双儿含情脉脉的眼神便打断道:“不必了,这玉牌我收下了,多谢。你先去忙吧,我自己随便看看。”

      山许月见到双儿满眼放光,哪还敢多留,匆匆将玉牌坠于腰间便快步离去了。想起自己没有面具,招来这诸多难缠的桃花便赶忙施法给自己也变了一个青色的假面,又给自己变了顶帽子,这才放心的下了楼去。

      他翻过那稍僻静些的南面楼,穿过一个夹道,又往下走了几层,便闻见乐舞嬉戏声,愈发热闹起来。他发现大家都挤在楼道边,高举着金银细软起哄般的争夺着,似是在看什么精彩的表演。

      山许月心下疑惑,便也走近一看,原是这窑肆的“绣球寻郎”活动还未结束,现已到了月榜金牌娘子最后一位压轴的大娘子出场。

      “各位客官您们哪可瞧好了,本月金牌大娘子,金牌魁首,软梦温床,朱华胭脂,慕臣男倌儿,绣球寻郎喽———”那主持的白鼠老翁使劲敲了两下锣鼓,扯着嗓子叫嚷道。

      山许月初为不解,恰巧从旁边几个啰里啰嗦的恩客那里听了些墙角,便对这窑肆里的“绣球寻郎”也略知一二了。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男人,居然能艳压窑肆内所有的魅姬,被投票选为本月本场最佳魁首,那该是多好看的男人?

      只听一阵丝竹乐声起,酒池半空中的红莲渐渐旋转着变大,又溢出许多朦胧的夹着扑鼻酒香的烟雾。许多恩客伸手去抓那飘散空中的烟雾,竟真的一手捧出了芳香四溢的美酒,如痴如醉的就饮起了手心的美酒,啧啧称赞。

      “好酒!好酒!”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烟雾渐散,酒香四溢,满堂的恩客竟都有了几分醉意。

      只见那红莲舞台处周围摆了几口朱红色的大花鼓,缕缕白雾中有一身着大红色的金丝织锦流彩飞蝶衣的貌美男子,头戴流珠金玉步摇百风冠,满脸戏装,身有杨柳之姿,低眉转盼,百媚多情。一双修长白净的玉手,执一把粉色桃点金桃花扇,辅以百变的优雅身段,一开嗓,便是天籁之声,赢得满堂喝彩。

      山许月不知为何,听见这戏曲歌声,有那么一瞬恍惚,好似脑海中有些零星破碎的片段,但任凭他怎么想他都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记忆,反而越发的头疼。这倒是怪事了,他竟然会感到头疼!

      山许月一时有些出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转瞬即逝,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置身于这般热闹的场景,有一个人一席红妆,歌如天籁,惊艳绝伦。

      慕臣一曲唱罢便施了一礼,而后便旋转一个腰身,盈盈摘下头上的看着就繁重的流朱金玉步摇百凤冠,脱下那金丝织锦流彩飞蝶衣的外袍。交与一众蜻蜓小妖姬奉了下去。

      此刻那慕臣只用一根红丝带绑起头发,穿着一件轻薄的红纱蝶衣,一束细腰,衣襟大开,露出大片白皙粉嫩的紧实皮肤,如沾着露珠的粉白蜜桃一般软糯诱人。他环顾四周,秋波暗送,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万种情思细堆眼角,果真是清纯与妖艳并存,天姿绝色。

      只见他红衫长袖,身姿灵动便舞了起来。红色长袖用了几分力气有节奏的击在了四周的巨型花鼓上,与一旁乐师的演奏相呼应着,鼓声阵阵,呐喊齐声,一时窑肆内的气氛被带到了高潮。

      “慕臣!慕臣!慕臣---”

      慕臣舞至尾声,便高速不停的旋转着击打花鼓,衣袖翻飞,宛如一朵缓缓盛开的红莲,顷刻他一袭红衣上绣着的彩蝶竟活了过来,呈陀螺式旋转飞舞,万蝶翩飞,流光溢彩,遍布满堂。果真是一番奇景。

      连山许月也不禁在心里暗自叹服,此人风姿,和山白鹤也难分高下。

      人潮拥挤,总难免互相推搡,山许月纵是极力注意着不与旁人触碰,却也总是难逃推挤。更有个中龌龊之徒,见山许月身形出挑,青衣翩翩,便是覆以假面也难掩其清风霁月般的丰声俊朗,一双半掩于袖中的修长玉手更是清柔禁欲,便不怕死的摸了一把。

      山许月本就心中有股莫名的烦躁,又正忍耐着拥挤,心中颇为不适,却偏遇咸猪手,一时恶心难忍,狠狠的剜了那猥琐之徒一眼,满眼杀气。他不动声色,全身周遭却一时灵气四溢,散发着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极冷的幽寒之气,那猥琐之徒连带着山许月周遭方圆的许多恩客都被冻得牙齿打架,哆哆嗦嗦,被这股极寒的仙灵之气逼得后退了百米远。那猥琐之徒的那只咸猪手更是在瞬间就被冻得发紫,疼入骨髓,鼻泗横流,哇哇乱叫。

      满堂的恩客都往山许月这边瞧,不知发生了何事。有几个妖兵迅速将那个在地上哭着打滚的,手冻成了紫黑色的恩客拖了下去,免得他搅了大家的兴致。

      舞台之上的慕臣听见了动静也往山许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见山许月站姿如修竹一般挺拔笔直,青衣锦带束腰,出尘脱俗,飘逸如仙,腰间坠有一紫晶宫玲,翡翠金流苏玉牌,便饶有兴味的望着他微微一笑。

      山许月似乎也在不经意的时候对上了慕臣的目光,两双绝美的双目此刻便旁若无人的对视了许久。

      不觉间那慕臣便要抛绣球了,这下满座恩客如同疯魔了一般,个个虎狼之态想要抢夺绣球。慕臣像是有趣似的,嘴角漾满了醉人的笑意,更显他千娇百媚春拂柳的风流,让人为之沉醉入迷。慕臣故意作势要扔左边,要扔右边,引得那些恩客东奔西走,争相抢夺。只有山许月不为所动,依然只是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那慕臣手心施法,一个瞄准,绣球便抛到了山许月的眼前,山许月没有伸手去接,微怔了一会儿,便一手接过那悬浮在眼前的绣球。

      顿时满堂遗憾的叹息声、不服的叫骂声,而后又有一堆起哄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主持场内秩序的白鼠老翁见山许月腰间挂有玉牌,便没什么异议,敲了敲锣,清了清嗓子说道:“肃静---绣球抛,郎君来,请新郎更衣,与新娘同拜天地。”

      白鼠老翁一挥手,场内顷刻又变成了喜庆的婚礼现场,红毯铺地,花瓣满天,唢呐声贺。

      两个蜻蜓小妖姬立刻奉上一件大红色的绣金织锦彩蝶婚服,正和那慕臣身上的婚服是一套。两个蜻蜓小妖姬一施法便给山许月穿戴妥当,没给山许月片刻拒绝的机会。

      山许月额间突突跳了两下,抬抬袖子看看身上的大红色婚服,不好发作,轻叹了口气。

      只听那白鼠老翁又说要夫妻二人同拜天地。

      荒唐,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山许月满头黑线,没等白鼠老翁说完就径直一个飞身,翩然至红莲舞台,淡淡道:“如此繁琐,太耽误时辰。礼仪全免,我要和他直接入洞房。”

      山许月此言一出,引得满堂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这小公子瞧着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怎的如此心急,比我还不要脸哈哈哈哈----”

      “美人都是你的了,竟还在乎这一两个时辰,瞧你那猴急的样子哈哈哈哈---”

      “啧啧啧,一点情趣都没有,不讲究,太不讲究了!”

      ......

      山许月耳根微红,满头的黑线又重了些。

      这时慕臣体态婀娜走过来亲昵的挽着山许月的手臂,甜腻的说道:“白主事,您看,既然相公都这般说了,那就免了罢,莫要耽误了我和相公的春宵良夜呢!我和相公就先回房了,大家玩的尽兴呦!”

      山许月不习惯与陌生人触碰,此刻他有种瞬间石化的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好几下,强忍恶心,没有甩袖走人。

      那白鼠老翁正犹豫不绝着,忽的有一小厮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打量了一眼山许月便还是同意的点点头。

      山许月真是受不了了,用袖子拉着慕臣催促着说:“废话甚多,快带我去。”

      “相公你别急啊,我这就带你去,一定好好伺候你。”

      山许月剜了慕臣一眼,仙灵四溢,冰寒之气散发周身,想让慕臣放开他,没想到慕臣反手一抓竟有一股灵力相护,丝毫不怕他的寒冰之气。

      两人一路走过,暗自以仙灵之力较劲着,周遭的人都觉得寒冷异常,打了几个喷嚏。

      “小山君,你我是友非敌,我有心帮你,你又何苦不依不饶。”慕臣以山氏秘术的蛇类一族的腹语道。

      山许月闻言便撤了法术,也用腹语冷冷回道:“走便走,何须纠缠如此近。”

      “假戏真做才能以假乱真呐,况且以我这番容貌,殿下不亏。”

      山许月影子里的山济一似乎也是忍无可忍,带着怒气呵斥道:“大胆蛇妖,竟敢亵渎主子,活腻了吗?!”

      那慕臣似乎并不惊慌,反而一手施法轻易就让山济一闭了嘴。

      “区区死灵,也敢口出狂言,我便教教你主子讲话的时候奴才是不可以插嘴的哦。而且我是蛇仙,可不是什么蛇妖,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山许月眼中一动,压着嗓子混着几分怒气的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殿下不用担心,不过小施惩戒令他安静一段时间罢了,不过一个死灵奴才而已,殿下竟也这般上心?他成不成的了人形还不一定呢。”慕臣不屑道。

      “请你慎言,阿济乃我至交好友,不容旁人辱没。”

      见山许月有些生起气来,慕臣便马上装乖服软道:“好好好,我闭嘴就是了。”

      “早该如此,满嘴污言,不堪入耳。但挽手便挽手,不要乱摸。”山许月强忍不适道。

      “哈哈哈哈哈,被殿下发现了,没办法谁叫殿下的手生的这般好看,我也是一时情不自禁呢。害殿下啊,我们还要穿过六个楼道才到我们的爱巢呢,你且再忍忍。否则,你的小白鹤就永远找不到了喔---”

      山许月嘴角抽了抽,一时气的无语。刚才若不是此人已山氏秘术蛇类一族的腹语告诉山许月他知道山白鹤的下落,自己又怎会同意接他的绣球,和他进洞房。

      和男人共结连理,当直是闻所未闻。

      这方那白鼠老翁连忙到了地宫去禀报曼妖娘,方才山许月与慕臣的事。

      那曼妖娘听后哈哈哈大笑:“果然哪,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活色,色相淫心,呸,什么仙风雅韵,本宫看哪是刻在骨子里的风流成性,就跟他那个死老娘一路货色,饥渴成这般。害,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本宫还当他是什么斯文有礼的君子,切,不入流的货色,空有一副好皮相罢了。”

      那白鼠老翁连忙谄媚答道:“可不是吗,老奴主持了近百年,还是头一回碰上个饥渴的连拜堂都不能等的恩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若是勉强过了,也只能说明那美人不对他的胃口。”

      曼妖娘盈盈一笑,俯身一手拂动着房内鱼池中的清水:“此言甚是有理。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只要在咱们窑肆里还是得派人盯着他,谁知道这小秃驴藏着什么坏心眼,凭他能安然无恙的从炼尸洞里出来,他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另外,本宫虽说全场魅姬任他挑选,但一夜合欢过后他若是要带走慕臣,那还是得交银子。老娘虽让他免费搞玩,但想白白带走我的人,那可没门。本宫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他渡魂山的面子,我卖他一个金牌魁首一夜,也够了。这要是平时,一千金也不一定能见一面呢,何况一夜交欢。这小秃驴委实可恨,白瞎本宫多少金银。”

      “妖娘莫气,若不是那小淫贼有那位山主做靠山,妖娘又何必受这份委屈,小不忍则乱大谋,那位主儿可是个狠角色,若想在这渡魂山中做生意免不了要忍一忍。就当给少主多积些功德。老奴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盯紧点。”

      “嗯,你下去吧,本宫乏了,要小睡一会儿。”听见那白鼠老翁说道“少主”二字,曼妖娘眼中犀利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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