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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误入窑肆 ...

  •   自从那夜落败之后,山白鹤的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一想到山许月与山济一日月相伴,山许月为了能让他早日修得人形更是日日勤修苦练,想到山许月对山济一上心的种种,心里就更窝火了。赌着气没和山许月打招呼就收拾了行李出了渡魂宫,自去山中逍遥,一去不返,已有许久未曾露面了。

      山许月一开始不见山白鹤的身影,只是以为他又去花姑婆那里求什么养颜灵药去了或者自去寻什么乐子了,便没有在意,毕竟山白鹤平日里就是个贪玩的性子。

      这几日,山许月正是修炼功法的关键时期,若是他能突破境界就能使自己的功法更上一乘,除去体内大半浊气,活络经脉真灵,也许就能促使自己的双翼显形,早日学会高空飞行。所以山许月闭关苦心修炼了整整一月有余。但只可惜他虽突破了境界,仍旧还是没有感召到双翼鹤灵的力量。

      出关之时仍未见到山白鹤的踪影,山许月心中甚是疑惑,怕他出什么事情,便急忙去了雀翎殿侧殿的锦瑟居,山白鹤的居所查看究竟。却发现已经人去房空,屋子的桌椅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山白鹤竟然带着行李离宫出走了!

      山许月甚是疑惑,不知山白鹤究竟是在闹什么脾气,更多的是一想到山白鹤那直白花痴的性子,十分担心他在外惹出什么祸事来,便要赶紧出宫去寻他。

      山许月催动灵力,以山氏秘术如影随形结以金光灵印,口念法诀,金光灵印如雨飘散,化为数只紫色灵蝶,在山白鹤房内流连了一会儿,便追随着山白鹤遗留的气息飞了出去。山许月一路跟着灵蝶的方向,出了内山山门,到了外山西侧浮碧山的浮欢窑肆。

      浮碧山乃是渡魂山与妖界鬼府的边界处。而浮碧山的浮欢窑肆,是各族类流连酒乐情欲、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所。

      青天白日里,浮碧山万树映春,窑肆荒废,看上去不过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山岭。

      山许月独自乘舟渡过一条水深百尺的花潭水涧,行至浮碧山岭脚下。只见山岭上下皆是如藕片状一般的,一间接一间的废弃窑肆。他跟着灵蝶的方向,找了许久都未曾见到一个人影。
      日落西山,转眼便到了夜间,突然传来一阵婉转动人的花鼓琴音,结界大开。百鬼夜行,万妖出游,整座山岭密密麻麻的窑肆刹那灯火通明,酒肉飘香。魅灵舞姬,红伶尤物,到处都是荒淫无度的靡靡之音,好不热闹。

      山许月本在山岭内某处的一颗果树上想摘些青梨解解口渴,他刚施法将手中青梨洗干净,看着树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或以真面目示人,或带面具,或带面纱的恩客齐齐涌入的热闹景象,一时怔住了。

      山许月目光呆滞的咬下一口爽脆的青梨,青梨酸涩,有点倒牙。山许月嫌弃的皱眉,瞧了一眼青梨又好奇的抬头将整座山岭环视了个遍。

      这是何地?小白会在这里吗?算了,进去看看吧。

      山许月从树上跳下,手里拿着那颗咬了一口的青梨,穿过人群,行至窑肆入口,见窑洞入口悬浮着几只写着字的红色灯笼。

      “浮欢窑肆?”山许月连着读出灯笼上的字迹,一头雾水,他活了六百岁,竟不知渡魂山中还有这样热闹的地方,也有可能是他显少出内山的原因吧。这里难道是在举行什么祭典?不对啊,大型的祭典没道理他不知晓,何况大祭司不在,姑姑与众长老也没说要参加啊,而且还是在外山,祭祀大典一般只在内山举行啊?

      山许月满脸好奇的进了窑肆,却发觉好像这一路都有人看着他,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什么。
      山许月心猜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光头,所以没有过多理会,径直进了窑肆。

      入窑肆之后,便如进了一方烟雾缭绕的幻影空间,有两个长胡子老妖精把守着,须得交些财宝买票挂牌才可通行。

      山许月出来时匆忙并未带银子在身上,只好以通心符通元化灵,真气汇流,从自己体内提炼了十年灵力,结以灵丹相抵,才买得了一块无字的红色流苏檀香木牌。其中一只老妖精为他将木牌挂至腰间,便引送他出了幻影空间的大门。

      山许月腰间的木牌突然灵光隐隐,似乎浮动着些许字迹,山许月每多走一步,字迹都会不同的变幻,似是在记录他的行踪。

      山许月目光放远,圈圈层层,间距不一的窑洞厢房各显风格,蜿蜒交错的楼道,挂满了红色灯笼。金镶石壁,玉嵌栏杆,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着柔锦段绣的地毯,沿路绽开着血红的曼珠沙华。一拨一拨的客人,上下往来。

      楼下满是冒着白色热气的酒池温潭,酒池中央有一悬浮在半空中的莲形舞台,有几队魅灵舞姬,衣衫裸露,环佩作响,顾盼流光,摇着挂有彩色丝带的玲鼓,翩翩起舞。池中有许多男女嬉戏打闹,还有不少拍手叫绝的看客。多只精雕细琢的象牙渔船,沙曼低垂,红烛摇曳的悬浮着,船内摇着鱼水之欢的温柔梦乡。

      整座窑肆就连室顶也用多颗夜明珠点缀照亮,绣花毛毡隔起,极尽奢华。香气萦绕,朦胧气氛,到处是歌舞嬉戏的□□之像。

      楼道观看歌舞的三两小妖,搂着魅姬谈笑风生,刚好瞥见了微微脸红,神情稍紧张的山许月。

      “快看啊,和尚竟然也来逛窑子!哈哈哈哈,色相淫心也好意思礼佛参法,啧啧如今这世道啊和尚都这么猖狂,来逛窑子也不知道变个面相,带个面具,竟连面子功夫也不做了,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色胆包天,勇气可嘉,我倒是第一次见这么猖狂的和尚,但你别说,这和尚你瞧他一身仙风道骨,眉眼清柔,倒是颇有一番风姿啊啧啧。”

      “怎么着你喜欢?你看他一副初出茅庐的天真模样,稍加引诱,应该很好勾搭,去试试呗。”

      “滚,老子又没有龙阳之癖,再说这窑肆里的魅姬哪个不比他有风情,他那个正经的样子啧啧,多说一句浪荡词都让人觉得是在造孽。”

      “哈哈哈哈,什么正经,都来这儿寻快活了,我看是假正经。”

      窑肆间许多招揽恩客的魅姬,见了山许月这张文雅俊秀的白皙小脸都为之倾倒,不停地向他抛着媚眼,招摇着手中罗帕,卖弄风骚。竟还有两三男妓,穿红戴绿的对着他招摇身段!

      他虽终年养在深山内宫,孤陋寡闻了些,但一向也只听说过些男女承欢之事的话本故事,从不曾想过男人之间竟然也能吗?!

      山许月自从进了这窑肆便浑身不自在,到处是他看不懂的事情,虽然不太明白,但总觉得非礼无视,非礼勿听。他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他不知还该不该往前走。

      影子里的山济一开口说道:“主子,此地污秽不堪,若有不适,何不先行退出,另做打算?”

      山许月虽然早有此意,但看到引路的灵蝶一直往窑肆深处飞去,便还是决定再忍忍,一切以找到山白鹤为先。

      “看样子,小白还在里面,我还不能走,既来之则安之,先找到小白吧。”

      山白鹤便随着灵蝶的指引,沿着红烛辉映,蜿蜒交错的楼道,一层层的寻找着山白鹤的身影。终于在窑肆第九层,他眼看着灵蝶在一间石洞厢房外盘旋不止,山许月眼里流露出些许欣喜之情。

      继而又见房门石壁粉色沙曼垂下,石门左侧上挂有一红色灯笼,灯笼上写着“有客勿扰”,灯笼下坠着一摇门铜铃。山许月犹豫片刻便摇了摇那门铃,“叮叮铛铛”的铃声响了三声,房内却还是没一点动静。

      山许月担心山白鹤在里面,便只好催动灵力,施以法术于双目之中,想要看清窑洞房内的情况,却发现窑洞石壁设有一层他无法逾越的结界,无法以灵探入。他除了厚厚的一层石壁,什么都没看见。如此看来,这窑洞不仅隔音效果甚好,连防偷窥的结界也是数一数二的,想要进去只能靠摇门铃了。

      山许月轻缓一口气,又伸手去摇了那门铃,三声又三声的门铃声不停的响起。

      往来路过的恩客,见他如此执着的摇着这个魅姬的门铃,都讥笑着,只当他这个和尚好不要脸,如饥似渴的,一点不懂宁破一座山也不拆一对鱼水鸳鸯的道理,人家魅姬高挂灯笼写明接着客呢,他可倒好不依不饶的摆明要搅乱人家的金宵良夜。

      这时有戴着各色面具的几个恩客,是山中族类,认出了山许月是他们的小山君。不禁面面相觑,继而又饶有兴致的交头接耳起来。

      “你瞧,那可不是我们遗世独立的小山君殿下吗?平日里瞧着是清心寡欲,衣冠楚楚的,却不曾想也是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毛都没长齐呢就知道来这窑子里找乐子了哈哈哈哈。”
      “诶,都是男人,哪有不偷欢的道理。看他这幅忍不住的模样,准是瞧上了这房中的魅姬,却被别人抢了先,真是好生可怜哪。”

      “可怜,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个儿吧,人家可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你看看多少魅姬对着他献媚求欢,他还看不上呢。人家不管是在山中还是在这窑肆里,可都是挑人的份,你啊到哪都是被挑剩下的。”

      “诶,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虽长相稍逊,却也是腰缠百贯,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愁找不到美娇娥!”

      “你俩这是作甚,都是自家兄弟,今夜是出来寻快活的怎好动了肝火,光头小子,理他作甚,要是让那位山主知晓了,岂不是招来杀身之祸,要我说啊咱们还是避开他些,自去快活的好。”

      “有道理,那位山主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儿,那咱们还是绕道去别处吧。”

      “对对对,走走走。”

      只见那几人鬼鬼祟祟的绕过山许月,走了另一条楼道。

      山许月摇那门铃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了,一衣衫薄缕的妖艳魅姬才抽着一杆烟枪,带着五分醉意不耐烦地打开房门,嗔怒道:“没完了是不是,却是哪个瞎眼的来坏老娘的兴致!没见灯笼上写着‘有客勿扰’吗?!”

      山许月见她衣衫不整,举止轻浮,耳根微红,忙作了一揖便侧过身子不去看她礼貌道:“姐姐莫恼,我只是寻人心急,事出有因这才乱了礼法,叨扰姐姐,多有得罪。”

      石洞房门外盘旋的紫色灵蝶顺着敞开的门缝便飞进了窑洞房内。

      那倚在门口喷云吐雾的魅姬细看来人是个文雅俊秀,温润如玉的小和尚,心下大喜。那是极少好看的皮相,如天间皎月般清辉泽世、霜华拂雪,她顿时就没了脾气,笑脸盈盈道:“无碍无碍,不知这位小师父寻奴家有何事呢?”

      “哦,姐姐误会了我并非和尚,只是天生光头无发罢了。”山许月淡淡道。

      那魅姬噗嗤一笑:“哈哈哈如此甚好,小郎君这般如玉温泽、举世无双的容姿若是做了和尚岂不可惜?”

      “姐姐谬赞了,冒然打扰,是想请问姐姐近日可曾见过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他的个头应该比我稍矮几分,也比我瘦些。鬓若刀裁,发尾血赤,面如春晓之花,一双凤眼尽含秋波,对了他额间还有一个天生的赤色火焰印记,他虽是男子却修得一副风情女相,走在人群中应是颇为耀眼,不知姐姐可曾见过?我在姐姐闺房周围感受到他遗留的气息,所以特来寻他。”

      魅姬敲着烟枪,饶有意味的问:“敢问小郎君,你与他是何关系,你这般紧张他?”

      “朋友。”山许月满脸真挚。

      那魅姬邪魅一笑上下打量了山许月几眼,懒洋洋的抽了一口烟枪,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呛的山许月轻咳了几声。

      那魅姬懒洋洋的开口:“奴家不曾见过,听你说的他比这窑肆里的魅姬都还要美上几倍,奴家倒真是很想一睹风情呢!不过若如你所说,这般美人流连窑肆,只怕曼妖娘是不会轻易让他离去的。”

      “曼妖娘?”山许月不解问道。

      那魅姬走近山许月的跟前,妩媚的说道:“小郎君,你可知这窑肆的主人是谁?”

      “曼妖娘?”山许月试探的答道。

      “正是,这浮欢窑肆皮肉生意已经做了上万年,至于是何方人士起家的无人知晓,不过上千年前,窑肆易主,如今的主人便是那百妖之王的情妇曼妖娘。小郎君,奴家见你生的好看,便好心提醒你一句,这窑肆可不单单是个妓窑这般简单,你那朋友多半是...哈哈哈,小郎君,良宵苦短,不如你进来坐坐?”

      那魅姬作势偷摸了一把山许月的心口,山许月猛地闪开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哟,小郎君,你的心口怎么这样冷,来嘛,进来坐坐喝口热酒,奴家给你暖暖身子可好?”

      说着那魅姬主动把自己本就不整的衣衫脱至更下的方位,露出雪白的美背,眼里满是勾引的意味。

      山许月颇觉不适,嫌弃的微微皱了眉头,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影子里的山济一忽的发声:“主子,色字头上一把刀,还请您三思而后行。”

      要不是山济一还未修得人形,山许月真想白他一眼,给他一记爆栗。这呆子是看不出来他一点也不想进去吗?

      “多谢姐姐美意,还是不用了。”

      山许月见房中灵蝶已尽数飞出窑洞厢房,去向了别处,心知山白鹤应该不在此处,他看那魅姬的模样也不像在说谎,便赶忙作揖告辞,追随着灵蝶的方向去了。

      身后那魅姬还不死心的叫喊着:“小郎君,你别走啊,下次来玩可一定要来寻奴家呀,奴家名唤芊芊,你可记住了---”

      听着身后的呼唤,山许月只觉一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魅姬芊芊见山许月往楼道深处走远了,深觉可惜的跺了跺三寸金莲,发着一通牢骚。

      窑洞里还有个焦急等待的恩客在呼唤着那魅姬芊芊的名字,见过山许月这般翩翩公子之后,芊芊只觉房中床榻上的那男人实在是丑陋臃肿,猥琐至极,兴致全无。便一脸嫌弃的施法将他同床上的软被一同丢出了房门,甩在了楼道上,引得哄堂大笑。

      那恩客满脸问号,赤身裸体仅以软被遮身羞,摔得四仰八叉。他叫门无果后,一边口吐芬芳一边向芊芊的房门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裹着被子又去别的窑洞寻了个新的魅姬逍遥快活。

      山许月随着灵蝶攀着曲折蜿蜒的楼道,因为总有些难以描述,令人面红耳赤的不雅画面和声音,他便施法关闭视听,以体内真灵元识闻着着灵蝶的灵元真气而走,此刻他仿佛是一个又瞎又聋的光头和尚。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一直在下楼梯,这楼梯好像很长,他走了许久。忽地,灵蝶的灵元真气突然灭了,他的后颈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感到扑面而来的烧灼之感。渐渐地他便失去知觉,失足跌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洞里。地洞里偶尔喷涌燃烧着几团火红灼热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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