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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巴雷隐隐千山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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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松林,眼前出现一排曲曲折折共八十一阶的台阶,沿阶而上,尽头处是白玉石搭建的棂星门,玉石质地看上去洁白细腻,隐隐约约还有淡淡的烟气散开,烟气中似隐似现的闪烁着韬光阁三个大字。
内敛而奢华的棂星门非常符合世人对修仙世家的印象,也非常有天下第一大宗的气派。
普通的百姓往往只看到韬光阁的入口,就会对阁内产生很多的猜想,后世有很多才子收集了这些来自民间的猜想,再添加进去八分才情三分意念,竟留下许许多多瑰丽的文字作品。
不巧的是其中很多,祁连城都有幸读过,看完之后先是对世间人的丰富联想大为赞赏,继而又涌上一些些心虚。
栖霞山背靠着蓬莱仙岛,地势得天独厚,灵气最适宜修炼,期初岛上最早一批修仙问道之人就是奔着沾染仙气而来。修炼之人讲究的是个无欲无求,饥食首阳薇,渴饮易水流甚是常见;清风明月作伴,松针柏叶为餐是基本守则,因此大多修士都落脚在栖霞山的各处山洞里,也就是图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已。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这栖霞山上大大小小的山洞都有了主儿,历经发展演变,发展出了不少修仙宗派,号称栖霞山三十六洞。
韬光阁的前身便是这三十六洞之一——金光洞。金光洞取名自第一代开创者金真九,道号金光真人,是位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人,一项约束自己的门人不出风头,谨言慎行,专注在自身的修炼上,奉行韬光养晦之道。金光真人成仙飞升之后,门下弟子为了不忘开宗教诲,把这一派的名字正式更改为韬光阁。
金光真人的几位亲传弟子的口碑也很是不错,这一派又陆陆续续出过几个大仙家,低调又不张扬的行事作风使得韬光阁在修仙界一项有不错的美誉,追随者众多,随着弟子不断增加,门派规模也日渐扩大。历代掌门几乎都是谦和低调的人,没有什么大兴土木的癖好,本门内部因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掌门所住之处也依然是金光真人金九真传下来的金光洞,年头久了,虽然有修整扩建,但是离一些修仙名门所居住的仙苑道府想比,在豪华程度和规模上还是差的很远。
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这入口的白玉棂星门了,此门不仅仅外观看起来为仙门宗派平添几分威严肃穆,其实白玉石材是上好的灵气载体,设下结界之后妖魔鬼怪和普通老百姓根本无法穿越此门,即便是修仙高手,若无上好的仙器加持,不费劲一番周折也是无法入内的。
祁连城和连泽来到此门前一尺处,门上一圈圈激荡出淡蓝色的水波纹样,连泽抬手潇洒的结了一个手印,波纹渐渐荡开,让二人步入此内。
跨过门,面前是青石板铺成的校场,韬光阁弟子每日寅时三刻会聚集于此,演练拳术、掌法、剑术。
此时天光渐暗,校场上没有什么人,校场中央巨大的丹炉下却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见二人走进,“呼”的一声跳将出来,手中不知道拎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差一点撞在连泽身上。
连泽慌忙后退避让,顺手将祁连城护在身后。
定睛一瞧黑乎乎的东西居然是黑铁铸成的一只水桶,虽然是正常水桶的模样和尺寸,但重量不可小瞧,偏偏拎着水桶的却是个身材娇小的白衣少女,头上用明黄色的纱绢扎成百花分肖髻,碎碎的刘海儿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笑的见牙不见眼。
“连城师哥,你怎么来的这么迟,我等了许久。莫不是连泽师哥御剑技术太糟,拖累于你?”少女的话讲的又快又清楚,叮叮咚咚的顺着她的嘴角的开合砸落在校场的青石板上。
“胡说!”连泽道。
其实祁连城早就察觉到连瑶躲在丹炉后面的身影,韬光阁本就男多女少,师傅近前的几人也唯有小师妹一名女子,多多少少有些娇惯,加上也没有什么女性长辈的管教,小师妹连瑶自小就和一群男弟子一起爬树下河,竟是一点女孩子的文静贤淑也没有。
沧浪真人经常要闭关的修炼,闭关的世间少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每每出关召唤连瑶来考核功课,课业还好,就是这性子,忍不住令人扶额感叹,却也暂时没有办法。
“师哥师哥,你上次教给我的那几招我都练得很纯熟了,咱们切磋切磋?”连瑶拽住祁连城的衣角,一脸期待。
祁连城道:“晚饭后如何?师哥肚子还空着呢,哪有力气和你较量。况且……这又是什么?”他用手指指连瑶脚边黑乎乎的水桶。
“琉光斋的凤罗和我打赌比试臂力,还说要赌上全部的身家。师哥,这么大笔买卖!我肯定要谨慎些,你知道,凤罗那厮臂力真的不差……这还是二师兄帮我想的法子,我这几日都用这个精铁所制的水桶从山下提水上来,”连瑶笑眯眯的伸手勾起水桶,平托在手里举了一下,“前几日来回提水还有些气喘,近几日似乎找到了方法,气息运的比以前要匀的多。”
琉光斋是沧浪真人的三师弟沧霞真人的居所,而朱凤罗是沧霞真人的最小弟子,琉光斋一脉弟子入门都比较晚,年纪小,朱凤罗和连泽连瑶年纪相仿,最常厮混在一起。
“不错不错,师兄很是看好你,只是不知道凤罗的全部身家都有些什么?”祁连城默默在心里替凤罗那点可怜的家底叹息。
连泽在一旁忍不住一直摇动他肩上的大好头颅,引来连瑶一个不屑的鬼脸。
哈哈一笑,祁连城顺手挽过连泽的肩膀,拉着连瑶向其妙居走去。
沧浪真人的其妙居和琉光斋、点星院这样的名字比起来,格调上似乎略逊一节。沧浪真人自诩这个阁主是莫名其妙得来的,因此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给自己的住所起名:“其妙居”。
其妙居在韬光阁的位置比较居中,一般阁内议事、弟子日常问安都在其妙居。院落不是很大,被喜好静雅的沧浪真人要求打扫的干干净净,门前是一个小巧的花坛,稀稀落落的种了几棵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花草,不知为何却都不是很精神,叶片发黄,枝干纤细。
“看来这棵碧心萝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连瑶小声嘟囔着,手指指向其中一棵细细叶片的小草。
立在两人中间的祁连城忽然转过身去,在夜色中对着身后缓缓前倾施礼,道:“祁连城见过师叔。”
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踱步过来,抬脚的姿态非常轻盈,同时右手提着长袍的下摆,左手手里平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陶泥花盆。
往上打量,是一张嘴角噙满笑意的脸庞,嘴角还时隐时现一个浅浅的梨涡。
来人轻轻放下衣摆道:“我如此小心的放缓步伐,还是被你发现了,”来人说话的口气是一种一听就让人神情放松的语气。“祁连城,你不单书说的小有名气,看来日常的修炼也没有放松过。不错。”
此人是沧浪真人的二师弟,祁连城连泽连瑶的师叔——沧桧真人,为人性子随和,日常也不太用一些条条框框约束这些小辈弟子,因此连瑶看见他就眉开眼笑,窜到沧桧的身边,不由分说接过师叔手上的花盆抱在自己怀中。
“二师叔这是又弄到什么好东西,要给师傅送去?”
“你这又是什么?这不会是为了对付凤罗特意打造的吧?”
连瑶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使个巧劲儿,将铁桶抛入廊下草丛中,抱定沧桧真人的花盆回到祁连城身边。
连泽老老实实上前和沧桧真人行礼问安,沧桧真人一笑算是作答。
三人跟着沧桧步入内堂,屋子里此时已经有几个人正在商量着什么。
祁连城扫了一眼,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不是很熟悉身影上,这个陌生的面孔长得方面大耳,中等身材,年级在50岁上下,从束腰带微微勒住的肚子看应当是位养尊处优的人物。冬来烧炭夏来取暖,面孔白皙的全然不像有和日光接触的样子,想来平日里端起严肃的脸色来,应该和县衙刷的白墙一个样。此刻“白墙”鬓角处密密麻麻浮起一层细小的水珠——从怀中掏出一方青白的帕子快速拭去,不大一会儿又是一层。
祁连城又向厅堂中间看过去,居中而坐的是沧浪真人,此刻半个身子靠在身旁的小几上,一只手支额头上,侧着身子闭着眼睛。祁连城几人步入内堂,沧浪真人的眼皮不易察觉的微微动了几下,也没见睁开。
沧浪真人身后立着两个长得很像的人,一个穿黑,一个穿白,动作一致的对着刚进来的沧桧真人拱手。和祁连城他们交流了一下眼神,没开口。
坐在一侧的沧霞真人看见沧桧真人和一众小辈一起入内,对着沧桧先是轻点一下头,接着转动手肘为身边不停擦汗这位仁兄介绍到:“张大人,这位是我二师兄沧桧真人。”
张大人急忙起身:“下愚登州知县张路遥。”
“沧桧见过张大人。”
二人相互见礼,沧桧就近在张大人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
跟在后面的祁连城几人也上来一一行礼,然后齐刷刷的站在内堂一角。
张大人开口道:“下愚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也不会来叨扰各位仙师……实在是事出蹊跷……实在是束手无撤,下愚治理登州县境内多年……实在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景象,为了一方百姓的太平,下愚只能来求助韬光阁了。”一边说话,还一边手上擦汗的动作不停。
一番话说的刚到的几人一头雾水,沧浪真人依然维持那个姿势,身后贴身站立的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中,面上留有长须的一位,开口说道:“这段时间以来不知为何,交界地域的妖物活动频繁。前几日竟被四只蛊雕袭击了边缘的村落。”
祁连城的大师兄连朱二师兄连碧是一对孪生子,二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性格南辕北辙,一静一动、一急一缓,此刻说话不疾不徐的长须长者正是大师兄连朱。
“四只?蛊雕这种妖物最喜杀戮,又极为难缠,胃口极大,一口就能吞食几十个生人,”沧桧眉头紧皱,“想必途经的村子,怕是要遭难了。”。
“二师叔猜的不错,”连朱点点头:“村里百余人,男女老少无一人幸免,都被蛊雕吸血噬魂。场面实在是太过可怕。牵扯到一方的黎民平安,知府大人急忙赶来和韬光阁相商,取个法子。”
“下愚自就任以来,一向也知这登州县境内仙山绝非普通去处,有些仙闻异动也是正常。何况这百余年来又有韬光阁各位仙师在,登州县境内可谓是仙凡有别、人妖有序。年年岁岁自登州府呈上的贡品也是深得天子心悦,一方百姓承蒙天子雨露过的太太平平,如此一来,本官的官帽也算戴的稳当。”
张大人的两条眉毛此刻毫无精神的搭在眼皮上方。
“一夜之间,一个村子被屠杀,下愚虽然已经派出官兵前往,却也只敢待那些妖物退去后,在距村庄几里之外的地方远远守着,周边的百姓们诚惶诚恐,但,这、这、这……实非官府之力能解决的事情,下愚……下愚治理之地出现此等事情……咳!尚且不知如何上达天听……”张大人小心的一抬头,仿佛冥冥中不知谁人在看。
祁连城深切的对这位知县张大人表示同情。要知这登州县可是个宝地,风调雨顺不说,因为位置靠近仙山,自是朝廷也会多加照顾。江山轮坐朝代更迭,但是不管哪家的天下,能坐到登州知县这个位置,多半是出身不凡或是背景大有来头之人,靠近神仙宝地,政通人和,是一条绝佳的右迁晋升路线。想必张大人本来在这条平坦宽敞的大路上走的正顺顺畅畅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块巨石,闪躲不及正好立在张大人面前——是一头撞死在石头上,还是顺利越过这块巨石,张大人就指望韬光阁了。
蓬莱仙山外泄的仙气,于修士而言非常适合增进修为,强化实力,对于各类妖兽精怪而言也是修炼成型的一味关键药引子。
早在韬光阁建立之前,登州县境内本是一块人与各类精怪混杂居住之地,大量的修士借宝地修行的同时,还要帮助当地百姓应对一些奇奇怪怪的精怪。
这些精怪有一些是应运仙山仙气而化成形,多半是些草木精怪,伴随仙气浸染,吸收日月精华,有其自身的习性特征。还有一些天生天养的妖物虽不是此处产物却受仙山吸引,为了提升妖力,迁移至此。
要知并不是所有的精灵都本着吞吐日月一心向善的理念梦想坚持去修成正果。正果二字要看是所求之人心之所往,凡人所想的飞升仙界、西方极乐是一种正果,反之也自有那心性邪恶的想要与天同寿,三界之内任意妄为。对于非人之物,往往一条邪路要比其他路子走的快,因此少不了那些灵台不是很清明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往邪路上走,危害百姓。
那些不吃人的妖怪怎么都好说一些,吃人的——特别是那些连魂魄整个吞下去用以提升妖力的妖怪,每每大开杀戒之时就是人间生灵涂炭之日。
此类妖怪不仅仅危害人间,总有些贪心的家伙甚至打起来蓬莱仙山的主意。
传说中仙山盛产不传于世的仙品,比如蟠桃——得一枚服之延寿千年。而长期服用这类仙品的仙人们,若是能连皮肉带魂魄吞服,势必会有一番天翻地覆的效果。
故而带着这种念头去骚扰仙山的妖怪也不是没有。期初都是些小货色,仙人们一些小手段基本就都打发了,时间慢慢流逝,日月穿梭,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越来越多,仙界苦不堪扰,间或也有那么几个手段极端能力极大的妖魔真给仙山造成一些不小的损失,仙界才开始认认真真的面对这个问题,该如何处理这些妖怪。
这才有了蓬莱仙师亲自现身,点化栖霞山上大大小小七十二窟三十六洞中的修仙之人,设立结界,商议仙凡边界的治理举措。被点化的修仙之人是首批仙山结界的守护人,亦是仙山脚下大大小小门派的开山鼻祖,至此就是栖霞山上各家修仙门派立派开山故事的统一源头 ,也为后世修仙之人开创先河。其中不少门派的发扬光大,和凭借守护仙山积攒下的功德是分不开的,比如金光真人开创的韬光阁。
这是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只不过这中间的细节经手的人太少,经历的世间太长,不足为外人道也。
和这边官帽不保的张大人相比,韬光阁的几位当家师长倒是依旧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处变不惊的态度更是让张大人的一颗心渐渐平复了回去,不断擦汗的当空,还匀出一点精力喝下一杯面前早已冷掉的茶。
沧霞真人虽然是三位中年纪最小的,但是韬光阁中日常大大小小事情的打理,以及和官府还有其他门派的来往一般也都由他出面应对。祁连城他们来之前,张大人最先找寻来哭诉之人就是他了,此刻他已倾尽安抚之言。沧霞真人是个不太善于说虚话的性子,此刻照例简单对答几句诸如:“大人不必过分忧虑,此乃天降之灾,妖物作祟,实非大人治理之错,千万要安心,不可过多自责。” 之类的话,就抬头看向闭目的沧浪,又把眼光移向刚刚到来的沧桧。
张大人也跟着看看二位。此刻什么安慰他话在他耳朵里都干巴巴的堆着,无法流进他的心里,他一颗焦躁的心就等着韬光阁能给个说法,他好上表朝廷,看看从中能把自己的过错摘出去多少。
沧浪真人看着似乎是没有睁眼的意思,倒是对面的沧桧沉思了一下,慢慢开口道:“妖物伤人,自是常有,但如这般骇人听闻的大事,虽不多见,但请大人放心,斩杀区区妖物,韬光阁义不容辞。”
“只是妖物为何突破结界作恶,还需要细细祥查一番,才好给大人一个说法。这些流年变数非人力就能做到安然无恙。如果大人需要,韬光阁也可以与大人一起向朝廷陈情,希望天子能念在大人多年治理地方的功绩上体谅一方父母官。”沧桧说完对住张大人宽慰的一笑。“斩妖伏魔是我等分内之事,倒是百姓受此天降之劫,如何安抚如何善后这样的重担,要劳烦大人好好操劳操劳了。”
沧桧生就一张天生的笑脸,说话态度从来不疾不徐,此刻他的一番话看起来和沧霞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却像一股热流硬是从张大人早已堵住的耳空中细细的浇灌进去,张大人在位置上眨巴眨巴眼睛,恍惚看见自半空中掉下一根细细的稻草,细是细了点,只要他看准了再伸手,有可能会有更多的稻草。
呆坐半响,该说的都说了,韬光阁也拿出了相应的态度,稍稍安了心的张大人再次擦擦汗起身站起告辞,沧霞也连忙站起身协同自家弟子相送。这边沧桧真人也摆摆手示意其他弟子有什么忙什么去,不多时,沧霞独自转了回来,沧浪真人仍然是那个姿势,眼皮都未抬一下。沧霞也没说什么依旧在椅子上坐下。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连瑶转动脑袋四下看了看余下各位师叔师兄弟,没看出什么来,想张嘴又偏偏看到连泽瞪她一眼,她马上瞪了回去……但是也没发出声音来。
“好了,人都已经走了。”沧桧冲连朱使了个眼色,连朱上前轻轻一扶沧浪真人上臂,这一扶之下,沧浪真人略略抬起两只眼皮,坐正了身子,双臂虚虚抱在胸前,微微侧头,看上去不像个清修的真人,像个遇上难题的书生。
从祁连城有记忆起,沧浪真人就是这副模样,世人印象中的“渴饮露珠,饥食松柏”描摹的大多数都是一副清心寡欲仙风道骨的模样。偏偏修仙第一大派韬光阁阁主大人离这种境界相差太远。在沧浪真人这里,对人对事的要求和态度只有一条:好看!
穿衣要穿好看的,喝茶茶具要配好看的,种花草要种好看的,剑术要耍的好看,道符要写的规整好看,就连收弟子也不看什么资质也要挑好看的那种收,沧浪真人的在人才任用方面从一而终的标准:以貌取人。
会客自然也要对客人挑挑拣拣,看他刚才的一副做派,很明显就是对张大人这位客人懒!得!搭!理!
“蛊雕之流,面目粗鄙身上又伴有恶臭,怎么偏偏是这些糟心的玩意儿到结界这头来折腾!又丑,心性又邪,必须斩杀!”似是想到那蛊雕的长相,沧浪真人脸上浮现嫌弃的表情。
“师兄所言极是,明日我就派弟子前去探查,发现妖物,定要全部击杀,一只都不会逃脱。只不过,那蛊雕从来都是食人的,乃是血腥气极重的大型的妖物,如何能突破结界去侵袭普通百姓的村子?受害的村庄一直在韬光阁的庇护之下,百余年来从未发生这等骇人听闻的事件,师兄,我觉得有些蹊跷。”沧霞道。
“师兄,近来多有异动,怕是结界处出了什么问题,明日我便亲自下山,沿结界封印处一路查看。”他转向身后,道:“凤罗、云路。”
沧霞身后两名年纪同连泽连瑶相仿的弟子应声而出。
“明日随为师下山吧。”
“查看结界而已,师弟你是韬光阁的半个管家,何须你亲自下山?”沧桧真人原本正蜷着手指再一个一个张开,敲击着旁边的案几,听闻沧霞的话暂停了手上动作,“我一向闲散无事,这种活儿还是我去比较好。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事发的西南结界处盛产一种野果,算来这个月份正值果实成熟,杀杀妖,采采果,师弟大可将这件差事交付于我。”挂在沧桧真人嘴边的笑意,大有手到擒来的意思。
二师兄主动揽过去这件事儿,让沧霞略一迟疑。他挥挥手,两名弟子又退回了身后。
沧桧对着沧浪出声询问道:“师兄以为呢?”
面对两位师弟面对问题的纷纷请缨,沧浪真人自是要开口一顿盲目的夸奖,什么不辞辛苦不畏艰辛的话语张口就来,说的自家两位师弟心里暖融融的,才把话题一转带到祁连城几个身上。
“祁连城也回了,怎么不见连昇呢?”
还是身边的连朱代答:“三师弟离西南结界处比较近,怕蛊雕继续伤人,是以留在那处暂观情况……张大人正是因为知道阁中有人在驻守,因此才放心来此求见阁主的。”
“哦,如此一来,二位师弟就不用辛劳了,既然连昇已经去处理事宜,你们缓一缓,待连昇回禀完原因再做定夺。”沧浪道。
“况且再不多时,就是仙山祈福之日,降妖伏魔这样的粗重活计交给小辈处理就行,往复劳顿的,难免面色不好看,到祈福之日还有众多道友聚集,可不能影响我韬光阁仪表。”
仙山祈福到是一件大事,每隔百年,蓬莱仙山必会现身一次,一来是供天下人瞻仰仙山真容,二来是派出代表会晤各家仙门弟子,清算功绩,嘉奖仙品。是天下求仙访道人士真真正正的大日子。
一席话说的又有道理,又符合沧浪真人一贯的做派,沧桧沧霞分别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听师兄的。
“我今天对住那位大人好久,劳心劳力,就不多说了吧。天色也不早了,想的不周全的明天再议,散了吧。”沧浪再次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沧桧真人倒是没说什么,和师兄简单行个礼,起身慢慢向外走去,沧霞真人顺嘴发出了几句:“都是我在说,你连看都不肯看人家一眼,何来劳心劳力一说……”的声响。
声调不高,也不知道沧浪听到了没有,或者干脆装作听不见。
祁连城“恰好”把沧霞真人的抱怨听了个满耳,微微一笑准备送二位师叔出门,然后再回来和师傅问安。
却听见身后沧浪真人吩咐道:“祁连城,为师想听你说段书,你且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