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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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米的高空中，程默带着蓝牙耳麦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面前展开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一排空荡荡的椅子，看见洛尘雨倚在另一侧的窗户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助理一直低着头，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把空旷的头等舱环视了一圈，程默转回头，继续专注地看着电脑上的视频。这段X-One的歌舞表演他已经看了上百遍了，无论是歌词旋律还是舞步早已烂熟于心。不过他内心还是隐隐发虚，没有一点底气，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温故而知新。
飞机正午左右抵达了双流国际机场。洛尘雨程默和助理三人先行下了飞机，刚走出机舱，就看到几名机场工作人员在通道口等候。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工作人员带领洛尘雨一行人从VIP通道出了机场。上了一辆银白色保姆车，三人向市中心驶去。出乎程默的意料，汽车并没有将他们载去酒店，而是驶进了城南新区的一处高档别墅区。程默看向车窗外，铺在街道上的石砖被细致地打磨过，一栋栋白墙红瓦的小洋房整齐地排列着，运河在房屋间蜿蜒曲折，仿佛置身于欧洲小镇，目及之处，皆是美景。
汽车转过街道，又沿着一片树林行驶了片刻，在一栋三层洋楼前停了下来。这是一排依湖而建的别墅，稀疏的房屋之间铺展着大片的青草地，将彼此隔离开来。程默下了车，跟在洛尘雨身后，向院门走去。一阵轻风拂过，带着湖中水草的清新，沁人心脾。刚走进院门，便看见站在一楼长廊上的一名女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女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淡妆红唇，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下颌上一颗浅褐色的痣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妩媚的气息，一对莹白温润的珍珠耳环更为她增添了几分贵气。女子走到洛尘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笑着说道：
“辛苦你了尘雨，让你来收拾烂摊子。沈沐兮那小子这次完蛋了，敢放我鸽子，看我回去怎么调教他！”
说着，女子又转过身看向程默，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说道：
“你一定就是默默吧，我是X-One的经纪人，你叫我Nina就可以了。你的事尘雨都跟我说了，这次事情比较突然，公司可以搭档的艺人档期都满了，我为这件事都已经快要愁死了！真是多亏了你，对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或是有什么不懂得地方随时来找我，千万别拘谨。”
洛尘雨说了自己的事，都说了些什么，男扮女装？留宿？这次演出自己究竟能帮上什么忙，难道要假扮沈沐兮？可是相貌也差太多了吧......程默心中一片混乱，但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Nina姐。”
Nina笑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一群人向房子里走去。
稍作休整之后，一行人整装出发。夜幕临近，华灯初上，穿过城市的车水马龙，汽车停在了音乐节会场的侧门。下了车，几名工作人员迎上来，将他们带到休息室。不一会儿，两名化妆师敲门进来，开始帮洛尘雨和程默整理造型。一名化妆师给程默拍完粉底后，在他上眼睑的睫毛根处勾出了两条长长的眼线，使得那原本清澈水灵的大眼睛顿时透出几分勾魂引魄的妩媚。在两片柔软的唇瓣上扫了一层淡淡的唇色之后，化妆师拿出一瓶发胶，将程默乌黑的头发喷成了珊瑚粉，然后拿起吹风机，将这一头柔软的发吹得微微蓬松。程默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洛尘雨，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一点瑕疵，浓郁的剑眉带着冰冷的距离感，令人不禁退避三尺，一头烟灰蓝的碎发凌乱地散落在眉间，将皮肤映衬得雪白无暇。
做完造型之后，助理走进休息室，将一套衣服递到洛尘雨手中，然后又将一个硕大的纸盒子放在程默面前，说道：“这是洛先生让我带给你的。”
程默打开盒子，印入眼帘的是一套华丽的宝石蓝西服，领口和肩膀用金丝线绣着繁复的图案，程默看了一眼绣在里布上方的商标，然后转过头看向洛尘雨，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他不用看价签也知道自己打一年工赚来的钱也买不起这件意大利奢侈品。洛尘雨看了一眼他满脸不解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
“换上，时间快到了。”
程默又转过脸看着盒子里的衣服，楞了一下说道：
“我会尽量爱惜，演出结束后再还回去。”
“不用。”洛尘雨停顿了片刻，又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洛尘雨居然知道明天是他的生日！程默心中又惊又喜，疑惑、感动、还有一丝淡淡的伤感汇聚在一起，百感交集。程默低下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向洛尘雨，低声说道：
“谢谢。”
洛尘雨沉默不语，两人都没有再讲话，房间里又恢复了沉寂。两人换完衣服没过一会儿，经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看见程默，立刻惊叫道：“默默你真是太好看了！比起沈沐兮那小子一点也不逊色！快过来再让我好好看看！”
说着便走到程默面前，围着他转着圈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不禁惊叹道：“真是天生做艺人的好料子！”
程默被她打量得略有些不自在，洛尘雨走到门前，转身对程默说道：“该上场了。”
灯光暗了下来，洛尘雨穿着一身黑色天鹅绒西服缓缓登上舞台。音乐响起，他拿起麦克风，唱起了缠绵的情歌。清冷的光洒在他脸上，流淌过颈项，落在布满光泽的天鹅绒上。他冰冷俊秀的面容宛若一位忧郁的王子，来自遥远的国度，遥远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程默站在后台，安静地看着台上的洛尘雨，他低沉性/感略带沙哑的声音像一阵风吹过，在程默的心里掀起一丝涟漪。
一曲终了，洛尘雨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疯狂涌动着的观众，不言不语。待呐喊声平息了些，他拿起话筒，用一贯低沉的嗓音轻声说道：“很抱歉沈沐兮先生因为行程的原因今天不能来到现场，下面我将请X-One的小师弟程默来和我一起表演，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什——么——！X-One的小师弟？？？程默被惊呆了，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Nina向他走来，从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说到：“去吧默默，好孩子，接下来全靠你了。”
程默缓缓走出后台，站在洛尘雨的身边。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好奇地注视着这位新晋小师弟，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刹那间，刚才清冷幽静的灯光瞬间变幻成迷幻的斑斓，跳动的音符响起，洛尘雨和程默一齐张开了身体，踩着节拍一边跳起了热舞一边伴着动感的旋律唱起了歌。性/感的躯体火热地张扬着舞动着交错着，在热辣的歌声中撩人心弦。
音乐停止，全场灯光亮起，台下的观众起身欢呼，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疯狂地挥动着双臂。程默胸膛微微起伏，他平息着呼吸，视线穿过观众席望向远处，耳边的呐喊声如潮水般渐渐消散，向无际的大海退去。
Nina望着台上的程默，眯了眯眼睛，拿出手机，离开了后台。
立冬已过，十一月的夜晚带着寒意。程默和洛尘雨走在锦江河畔，穿过九眼桥，向望江楼的方向走去。洛尘雨带着黑色口罩，渔夫帽宽阔的帽檐遮盖了半张脸。江面上朔风拂过，程默打了个寒颤，伸手紧了紧衣领。洛尘雨取下围巾，披在了程默的肩上，围巾上散出的淡淡体香令程默不禁耳根微热。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洛尘雨低声说道：“Nina想要公司签下你。”
程默望着灯火辉煌的江岸，眼眸渐渐暗了下来，过了片刻开口说道：“我不想走这条路。”
“是因为你母亲吗？”洛尘雨轻声问道。
“你知道我母亲的事？”程默转过身看向他。
洛尘雨低头不语，继续向前迈着着缓慢的步子。
“或许吧。”程默跟上他的步伐，轻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小时候的事情虽然已经很远了，但却清晰地刻在了骨子里，我不愿走进这个圈子，我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
洛尘雨停下了脚步，转身倚在岸边的栏杆上，向江中望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对不起。”
程默愣了一下，对洛尘雨微微一笑，说道：“不要想太多，偶尔出来玩玩还是挺开心的。”停顿了片刻，又淡淡地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洛尘雨抬起头看向他，少年温暖的笑容仿佛盛夏里倾泻的阳光，驱散了寒意。那些被封锁在内心深处的东西似乎被轻轻触碰了一下，顷刻间，眼底荡起了一片尘埃。
程默顿了顿，接着笑着说道：“我是第一次来成都，我们再到哪里去转转吧。”说完转身继续沿着江边，向街道远处走去。
深夜，月色透过轻薄的纱帘稀稀疏疏地洒在房间里，程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等待着入眠。
突然间手机震了一下，程默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整，打开微信，是顾枫发来的生日祝福。刚要放下手机，又来了一条微信，打开一看，是姐姐发来的祝福。程默没有回复，他知道明天回去以后会收到姐姐的红包和顾枫的礼物，就像往年一样。到时候再说谢谢也不迟。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程默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似乎又震了一下，心想这次一定是梦蕊，他睡眼惺忪地翻开手机，竟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打开一看，简简单单四个字“生日快乐”，落款洛尘雨。程默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对着手机看了许久，末了，指尖划过屏幕，轻轻打出了两个字：“谢谢”。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程默扬起嘴角微微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