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星华缭乱

27、第 27 章

　　飞机到达B市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两人同张泽和李林告别就拿着行李往医院赶。

　　车外灯光璀璨，刘菡衔没有心情去欣赏夜景，他手心一直冒冷汗，要不是一直靠着张歌行不然他自己肯定支撑不住。

　　张歌行一直握着他的手无声安慰他，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有些无力，没有亲身经历过也不知如何劝慰。

　　到了医院大门，肿瘤医院四个大字让刘菡衔心里一咯噔。他几乎是被张歌行夹着往前走，问科室问楼层，都是张歌行代劳，刘菡衔几乎失声。

　　是一个特护病房，等两个人来到病房门口，刘菡衔拦下张歌行敲门的手，自己推开门。大概病房里的人也在等他，门没关只虚掩着，病房里静悄悄的，刘明达闭眼躺在病床上，除了有些虚弱，跟平时睡着了无疑。吴美荃正对着病房门坐着，眼神却一直盯着监护仪，仿佛怕显示屏上的曲线变直。

　　看到刘菡衔进来，吴美荃也只说了句“来了呀！”就继续盯着看。一点没对跟着刘菡衔来得张歌行表示好奇，她也仿佛一夜之间失了神。

　　特护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唯一的一个双人沙发上睡着吴忧，小姑娘大概累坏了，进了两个人也没有吵醒他。

　　刘菡衔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劝吴美荃回去休息，刘明达倒下之后，家里能靠的只有他自己了。

　　他给张歌行一个眼神，张歌行知道只是要自己帮忙，也回了一个眼神给他。

　　“吴姨，要不您先回去吧，晚上我在这里守夜。”

　　吴美荃摇头，“我得陪着他呀，你爸爸他......”

　　刘菡衔看了眼吴忧，“吴姨，您带吴忧先回去吧，有我守着爸爸的，这是医院，有那么多医生护士，不会出事的。您想想，明天一早爸爸醒过来想吃您做的早饭该怎么办呢？”

　　吴美荃想了想，最后答应，“好吧，我带吴忧先回去，你看好你爸爸好吧，答应阿姨。”

　　刘菡衔重重的点头。

　　睡着的吴忧还蛮重的，吴美荃是不好带走她，刘菡衔只好让张歌行送吴美荃回去。刘菡衔只说张歌行是他的好朋友，吴美荃也没有怀疑什么。

　　张歌行送吴美荃和吴忧回家，刘菡衔就坐在刚才吴美荃坐的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刘明达。

　　中间有医生过来查房，刘菡衔就询问了刘明达的病情，知道是患者的儿子，医生也没遮掩，照实了说，肝癌晚期，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刘菡衔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等医生走了，他看着病床上的刘明达，他才五十多岁，怎么就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病房的墙上挂着宣传海报，恶心肿瘤排名，肝癌位居第三，死亡率位居第四，怎么看都不是很乐观的样子。

　　刘菡衔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更加承受不住。

　　张歌行回来的很快，几乎是马不停蹄。

　　进病房之前他还专门去缴费处看了下，这间病房的账上还能撑些日子，可癌症毕竟是极花钱的，还是要做些准备。

　　张歌行归拢一下自己的资金，除了账户上一些存款，他也投了几个基金，抛了之后转到账户上想着找个机会给刘菡衔。

　　进了病房，就看刘菡衔跟吴美荃相同的姿势坐着，张歌行的父母身体都挺好的，也定期做体检，他没有过这种父母病重的经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菡衔。

　　坐在先前吴忧躺的沙发上，“小菡，过来这边休息一下吧。”

　　刘菡衔没有反应，张歌行只能起身抱他过来，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像抱着孩子。把刘菡衔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张歌行哄着他，“你睡会吧，我帮你看着。”

　　第二天一早，吴美荃先送吴忧去了学校，临近期末，这个周就要期末考了，马虎不得。小姑娘吴忧也知道爸爸病了，不吵不闹只说下午放学就去医院，她自己会坐公交。吴美荃把便当给她往医院赶，她不会开车，想着省钱就坐了公交。她自己在刘明达确诊的时候就请了假，正好也到了退休年纪，想着过段时间顺便就办了退休。

　　吴美荃给刘明达煲了粥，路上想着给刘菡衔买早餐，想起昨天送她和吴忧回家的张歌行，早餐就多买了点。

　　到病房里一看，张歌行果然也在，只是不见那父子俩。

　　张歌行指了指卫生间，“叔叔醒了，小菡带叔叔去洗漱了。”

　　昨天没仔细看张歌行，吴美荃这才看眼前这个长得很周正的小伙子。

　　“你是小菡的朋友，昨天真是麻烦你了，等这事过了，到阿姨家来，阿姨好好招待你。”

　　知道吴美荃相当于是刘菡衔的后妈，张歌行不敢表现的太失礼，赶紧应下了。

　　卫生间里，只能站下两个人的空间，刘菡衔给刘明达倒了一盆温水，浸湿了毛巾，等刘明达刷完牙把湿毛巾递给他。

　　静默之后，刘菡衔主动说，“爸，D市的事完了，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学校吴姨给你请假了。”

　　刘明达虽然不清楚自己的病情，但他知道也不乐观，只怕拖累家人，趁着擦脸的功夫擦掉眼里含着的泪水。

　　“小菡，我跟你说，能治就治，不能治也别强求，别花那钱。”

　　看病哪有不花钱的，早上一醒来，刘菡衔就查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以前觉得够自己吃喝就行了，也没什么存款，只刘明达以前打生活费的那张卡上还有点钱。

　　钱到用的时候总是觉得少的，先不说这间重症监护室一天多少钱，单每天的进口药就要花费很多。

　　早上缴费的时候张歌行也拿了许多，能挺一段日子，好在有些是走的医保，暂时还没那么紧张。

　　从卫生间里出来，吴美荃已经摆好了早饭，刘明达被扶着躺上床之后就满怀歉意的对着吴美荃，“连累你了，终究是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吴美荃忍住不哭，“哪有，别说这些，做了你最喜欢的粥，你不吃也要小菡他们吃点呀！”

　　“好，我吃。”

　　刘明达醒来就看见了张歌行，虽然觉得眼熟，也没过问，儿子的事他本就不多说什么的。

　　刘菡衔也招呼张歌行吃早餐，两个人是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吃的。

　　吃完早饭，吴美荃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刘菡衔是不想回，但想着张歌行也陪自己熬了一晚，他不走，张歌行也没地去。

　　两个人拿着行李，叫了车往斜口胡同赶，半道又接了陛下。陛下这次在宠物店寄养了半个月，看着刘菡衔的时候愣了很久，它本以为自己被铲屎的给抛弃了。装在猫包里提回去控诉了一路，大有不依不饶的感觉。

　　杂货铺半个多月没开门，落了不少灰，两个人也来不及收拾，把刚开的门锁上，把陛下从猫包里放出来就往二楼走。

　　放下行李，刘菡衔整个软了一样瘫在沙发上，少年时缺失了的成长要经历的痛，仿佛一夜之间全落在他身上。在刘明达和吴美荃面前假装的坚强，回到自己的巢穴时，就只能独舔伤口。

　　被抱进怀里，熟悉的味道和身体，“小菡，先去洗个澡，睡一会儿，中午咱们再去医院。”

　　刘菡衔对张歌行的话没有反应，“我使不上力，你帮我好不好。”

　　放到以前，张歌行会多想，不过当前，他知道刘菡衔是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怎么被抱起的，刘菡衔没印象，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一件脱掉，他也没有印象。

　　只知道最后光溜溜的刘菡衔被同意光溜溜的张歌行抱着，花洒下，两个人赤身相对，却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