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星华缭乱

26、第 26 章

　　等这次捐助之行快要结束的时候，刘菡衔的速写本上已经全部画满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要去一个偏远的山里，一个只有几十名学生的小学。因为一些原因，有的人中途就返回了，到这最后一天的时候只剩下四五十号人。因为要进山，为了安全起见，小孩子和岁数多一点的就不能去了。孩子不能去，那还得留下看孩子的人，最后统计了人数，只有二十多人进山。

　　捐助的图书都是走的物流，车只能把人和书送到山脚下，剩下的山路只能走上去。下车之后，临上山前，每个人手里都发了一个箩筐，每个人都分担了一些图书。

　　张泽帮李林背上箩筐，偷偷把箩筐里的几本书放到自己筐里。

　　这几天跟这张歌行他们几个相处，冯耀表现的更有担当，背起自己的箩筐走在前面。

　　张歌行和刘菡衔走在他们三个后面，刘明达临时有个研讨会，在昨天已经回B市了，留下刘菡衔代替他完成最后一站。刘菡衔不再顾忌别的，跟张歌行走在一起。

　　爬山本来就难，何况还背着东西，刘菡衔累得有些气喘。好在小学建在半山腰上，不需要爬到山顶。

　　这半山腰上就这么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小学也就一个老师，身担数职，原本是从这个村子走出去的大学生，后来留在家乡当了老师。

　　听向导介绍了这位老师，大家都很佩服他。早上虽然出发的早，但等一帮人顺着小路爬到有人烟的地方，已经快到中午了。

　　很古朴的一个小村落，知道有人要来，村民已经在村口迎接。

　　刚到村口就被村民热情的接待，背上的箩筐一被村民拿下，刘菡衔就长舒了一口气。村里的条件显然没有小县城的条件好，但好在山上的空气好，刘菡衔猛吸几口气，缓解上山的疲惫。

　　进村的路上，在路边总能看见几个孩子，他们站在路边对着他们这群人笑。等走近了，这几个孩子也不怕生，一蹦一跳在前面带路。

　　图书被村民背着放到学校的教室里，而刘菡衔他们被带去吃午饭。午饭是在学校门口的过道里，摆了几张桌子，等他们这帮人坐下，各家各户就带着自家准备的吃食，食材看着就是来自山里的。风被墙挡着，过道里到不怎么冷，爬了半天山，捐书的这些人也没再含蓄，坐下就开始吃了。

　　吃完饭，村民还准备了一些茶水，每个人眼前都放着两个小纸杯。一开始大家都还很好奇，等村民倒了热乎乎的茶，尝上一口，才知道区别。这两杯茶，茶水一杯微红，一杯微黑，微红的那杯是甜的，微黑的那杯是苦的。

　　一边喝茶，一边还有人在讨论是先喝甜的还是先喝苦的，还是两杯掺着喝，更有人就这两杯茶说出一大翻人生感悟来。刘菡衔笑了一下，做学问的人总是想得多。

　　喝完茶，小歇了一会儿，就赶紧进行下午的活动。先是参观了学校，把学习用品分发给孩子，作为活动的发起者出版社另外给学习捐助了一批冬装还捐了款。因为下午要早点下山，晚上还要赶飞机，大家也没做过多停留，最后在学习门口和孩子及村民一起合了个影就赶着下山了。

　　下山比上山容易些，两对加一个单身排成队往山下走。

　　“张哥，一起回S市吗？我家里有人接机，捎你一程。”冯耀早就高兴得恨不得跳下山去。

　　刘菡衔听见他的话，也没多想，这半个月的相处他早就知道冯耀也只是个被宠坏的富二代，也没怀疑过他对张歌行有什么。

　　“不用，我机票早就改签了，我跟小菡回B市。”

　　张歌行说完，还牵住刘菡衔的手，惹得冯耀一顿嚎，“真要命，要不是我不能提前回去，才不愿意在你们这帮情侣面前当电灯泡。”说完看着腻歪得更离谱的张泽和李林，做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

　　“不过，我说，小菡菡，泽哥还有小林子，什么时候你们去S市了，一定要来找我，吃喝玩乐我全包了，不含糊……”

　　“那好呀，我可是记着呢，别当时候装不认识就好了”对于极渴望满世界乱转的李林来说，这是瞌睡了有人给枕头，他赶紧问冯耀S市有哪些好玩的地方，被张泽及时拦住没被脚下的石头绊着。

　　慢慢地三人落后，张歌行和刘菡衔走在前面。

　　“你没跟我说过机票改签了”

　　刘菡衔捏手里那人的手指。

　　“现在知道了，不欢迎吗？到B市还是得请你收留我”，张歌行趁别人不注意亲了一下刘菡衔的手背。

　　“好”刘菡衔到底是回了一句。

　　一路边走边聊，四点多回到宾馆，爬了山实在是难受，刘菡衔和张歌行轮流洗了个澡，收拾完行李，在小县城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坐上大巴车往机场赶。

　　记得刚来D市时是两辆大巴车，因为中途有人走，回机场就变成了一辆。

　　“你先睡会吧，到了我叫你。”张歌行耸耸肩让刘菡衔靠在自己肩上。

　　刘菡衔确实很累，他本来就不经常运动，这半个月一直没闲着，但凡有点时间就在画画，再加上今天一直爬山，对他来讲已经是高强度了。

　　果然，他靠着没一会就睡着了。

　　几乎是闭眼睁眼之间就到机场了，迷迷糊糊送走了冯耀还有回B市的其他捐助者，候机的时候刘菡衔还是懵懵的。

　　他们四个正好坐在四个连坐，李林也是靠着张泽在缓神，刘菡衔怔怔地看着机场玻璃上倒映的人影。这几个月的生活让他仿佛有了生气，头发又长长了些，但他不打算接着留长发了，张歌行好像蛮喜欢摸他的毛毛碎。

　　张歌行正在跟小王交涉手账的事，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吴美荃，刘菡衔不想打扰张歌行，就拿着手机走到角落里盆栽旁接电话。

　　盆栽离玻璃就半米远，玻璃上映着刘菡衔的脸，玻璃的外面机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往飞机上装行李，手机里吴美荃的声音很着急。

　　“小菡，你爸爸突然晕倒了，你什么时候回B市，赶紧来医院，我把地址发给你。”

　　对面好像很嘈杂，隐约还听见吴忧的哭声，吴美荃明显是没有时间详做解释不等刘菡衔回答就挂了。

　　张歌行跟小王聊完，才意识到一直坐在自己旁边的刘菡衔不见了，抬头找人就见人站在不远的角落里。

　　现在的刘菡衔一个人站在那，极像张歌行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样，看着很落寞。

　　张歌行走过去，一只胳膊搭在刘菡衔肩上，等了几分钟，手下的人没反应，他才意识到有事发生。

　　极少见到有人哭成刘菡衔这样，不说话，眼泪成珠往下掉。

　　“哎，这是怎么了。”

　　张歌行抱着怀里的人，很心疼，很不知所措。

　　“吴姨刚才打电话来，说我爸晕倒了，听她的语气很严重。以前他生病从没有告诉过我，这次我怕......”

　　怕什么，刘菡衔不敢说出口，也怕说出口，年少的时候他也恨过刘明达，也曾在心里诅咒过他。可他真的没想过有一天，刘明达出事了，他会这样焦虑，这么担心，这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