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无名之埃》Clown喑耳

3、顾子朔：我知道我为什么颤栗

　　当我说出‘是’的时候，我意识到，这或许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
　　那就权且放纵一次吧……也许，同他同衾而眠的机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我望着他——他只穿了一件黑底金纹的睡袍，和服样式，敞开的领口处露出好看的锁骨，似乎是刚刚洗漱完，他胸前的肌肤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
　　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枕边，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明知他昨夜是醉酒之后的一时兴起，明明知道他会后悔，然后对我倍加厌弃，可我还是无法拒绝。也许，仅仅是因为在我的心底里还有着一线不该有的希冀。
　　如今，他就在我的身边，一双墨色的眸子温柔的望着我，这一切，是我从来不敢期望的……
　　那就权且放纵一次吧，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的目光在他的唇间逡巡着——那是昨夜吻过我的唇……
　　我记得他从背后拥抱着我，在我的后颈上落下无数个炽热的轻吻。
　　我记得他轻轻解开我的衬衫，而我沉溺在他的体温中，半是恐惧，半是意乱情迷……
　　这时，他在我耳边喃喃地问道：“我听说你喜欢我，这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炸雷在我耳畔响起，将我从情yu中惊醒……
　　……
　　“是的，温言，我喜欢你……”
　　又何止是喜欢。
　　可是，在你这样光彩夺目的人面前，我不过是这广漠世上的一粒无名之埃。
　　……
　　他勾起唇角向我浅笑了一下，浓密的黑色睫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接着，他在略一迟疑之后柔声问道：“你想留下来吃早饭吗？”
　　他的神情认真，不像是仅仅在客套。
　　我嗅到他身上熨帖的沉香味儿，甜而暖，令我的呼吸为之沉滞……
　　我承认，蜷缩在黑暗之中时，我也曾念着他的脸，取悦自己的身体。但，在他的面前，我断不敢有半分念想。
　　他是我身处在这片荒芜的黑暗里，唯一可见的一道光，`是我灵魂深处的一种疼痛——他的微笑，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望向我时眼眸里的悲悯，都仿佛在我的灵魂里打下了一个烙印。
　　他是那么的触手可及，又是那么的触不可及——就如同芥川龙之介笔下那一束纤细的蜘蛛之丝，垂进我黑暗的生命里，指引着希望却又纤柔易断、摇摇欲坠。
　　你知道——有时候你爱一个人至深，反而内心酸楚，不敢靠近。
　　但是，我又怎么舍得，拂了他的好意呢？
　　“如果不麻烦的话……”话没说完，我就红了脸，声音都有些打颤——
　　“当然不麻烦了，”我听到他轻笑了一声，“你想吃些什么呢？”
　　“都行。”
　　回答之际我有些恍惚——我不愿拒绝他的善意，更如渴水的人一般渴索着他的笑容带给我的温暖，可是，二十几年的人生让我丧失了信任，不仅仅是对于他人，更是对于我自己。
　　我感觉一切都似乎有些不对劲——尽管我对此并无反感。
　　最终，我压下我心底涌现的迟疑。然后由衷向他道谢。

作者有话说

　　此文为双重视角——自从读了萨拉·沃特斯的《指匠情挑》，我就喜欢上这种表达方式了。（维多利亚三部曲太好看了，哈哈）
然后“我知道我为什么颤栗”摘自余秀华的诗集《摇摇晃晃的人间》中的《颤栗》这一篇。
原句为“我知道我为什么颤栗，为什么在黄昏中哭泣。”